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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閑坐壁上觀

  • 天都舊夢
  • 七月之赫
  • 3613字
  • 2019-06-08 22:14:39

申顯細語柔聲地詢問:“阿若可是在看我?”

“嗯。”云若點頭。

申顯剛露出歡喜的神色,便見昳麗無儔的小娘子伸出細蔥玉管般的手指,指著扇子底下晃蕩不停的碧玉蓮蓬:“這墜兒好看得緊。”

“哦,這個啊,呵呵,”見不是對他這個人感興趣,申顯有些微失望,但依然眉眼含笑,將扇墜解下來托到云若面前,一雙桃花眸子凝視著她的眉眼,灼灼生光:“阿若喜歡,送你可好?”

云若倒是沒想到他要送與自己,一怔,便聽見拓跋蔚在旁冷冷道:“朝秦暮楚,見異思遷,果是風月公子的做派,本王算是長了見識!”

申顯瞧也不瞧他,淡淡回道:“過獎,比之糜王招得百花纏身,珠圍翠繞,本郎君這點子微末伎倆哪里夠看!”

“那是本王先前未遇到喜歡的人罷了,從今往后,卻是不會了!”

拓跋蔚哼了一聲扭過頭去,申顯卻蹙起了眉,桃花眸子隱有風雨,冷笑過后,瞬息恢復了平靜。

云若拿過蓮蓬墜兒掂在手心,小小的一個,雕工栩栩如生,精致可愛,不似俗物。申顯在申家再不受重視,那也是王府的二郎君,拿出手的東西自不會太差。不過這個蓮蓬墜兒云若初時以為是碧玉材質的,細看卻不是,因為它比碧玉更加透亮,沒有那種油脂光澤,反而隱生寒光,甚至有種遍地青翠,濃綠橫流之感。

“這是南地來的翡翠玉石,非我大夏所產。”申顯解釋道。

云若在集珍軒見過類似的玉石,不過皆比不上眼前這件質地好,把玩了一陣,遞還給申顯。

“怎么,阿若不喜歡?”申顯掂著手中物事,眸中現出疑惑。

云若搖搖頭:“無功不受祿,況且郎君戴著好看,且請收好。”

申顯一愣,呵呵笑起來:這妮子,知不知道這樣說會給他招來眼刀子。

“他既要送與你,你收下便是。”蕭月突然插話,語調涼涼。

云若瞧了他一眼,不滿道:“怎可平白拿人東西……”

“以物易物不就可以了。”

以物易物?似乎在哪里聽過,云若來不及細想,便瞧見申顯勾著唇盯著自己的脖項,笑得意味深長:“申某沒記錯的話,女君有一件珍物,出自集珍軒,不知可愿割愛?”

空氣似乎冷了下來,篝火發出一聲尖銳的噼啪聲,有一根特別粗壯的柴火被烤得爆裂開來,火苗往上躥了躥,舔卷著清冷的空氣。

云若知道他說的是何物,可她再是喜歡這個扇墜兒,也不可能拿保命的月魄與之交換,當即拒絕。

申顯也不惱,笑呵呵地瞅著蕭月瞬間由清冷轉為溫煦的的臉色,敲敲大腿,口中道:“方才是我唐突了,女君勿怪。”視線慢慢地落在云若裸露的腕上,“咦,這倒是個巧物,素日不常見,甚合我意,不如拿這個換吧?”

云若緩緩捋直了袖子,笑道:“我就這點子物件兒了,當不得郎君喜歡。郎君的扇墜兒也不是凡品,阿若不敢掠美,郎君好好保存。”

這妮子,將那兩件東西看得那么緊,一點商量的余地都無。申顯再次暗中嘀咕,瞥了眼蕭月又復黯沉的眼眸,唉聲嘆氣:“罷了罷了,一廂情愿總不得好,本郎君還是不討人嫌了,且聽個戲文,聊作慰藉!”

說完,托著后腦躺了下來,翹起二郎腿,足尖晃蕩,雙眸微閉,還真就一副世家紈绔聽戲的模樣,就差后頭一個讓他倚靠的美人了。

拓跋蔚一撩“劉海”,學著申顯的風流樣子露齒一笑:“趕了一路,小王也歇息歇息。”說罷也躺了下來。

阿青又抱了一堆柴火過來,碼在一旁。

一時間幾人皆不言語,四方寂靜,只有秋蟲略顯急躁的低鳴和火堆不時發出的噼啪聲。

過一會兒,崖下傳來穿行草叢的西索聲,移動著的點點火光也連綿成一片。

來者約有百多人,在山腳下的時候,他們雖隱隱見到山腰處有點火光,不過以為是獵戶丟下的火種。領頭的張襄是個心細的,既受了上頭的命令,如何也要上來瞧瞧。帶人摸索著走到崖底,反而被一塊突出的巨石擋住了視線,看不到上面的情況。幸而山風帶下隱約人聲,方才確定崖上果真有人。

崖極高,又無道路可通,張襄他們也算是組織里的精英,武功自是不弱,小小一番周折之后,便全部攀上了懸崖。

“怎的沒人?”眾人面面相覷,方才分明是聽見了說話聲的。

“頭兒,不會有詐吧。”其中一個對張襄小聲說道。

“我說頭兒,您在那兒蘑菇個甚么,難不成還被這幾塊破石頭嚇倒不成?”見到張襄在石林子外躑躅不前,后頭有人叫道。

“尤三,若是你有這膽量,大可以當個探路先鋒,如何?”張襄抱劍轉身,皮笑肉不笑道。

叫尤三的被嗆了一口,音量頓時放小,口中酸道:“您說笑話吶,我算個甚么東西,哪里能越過您去?”

張襄也不同他爭辯,這些年他升遷得快,底下妒忌的人不在少數,若是一一計較那啥事兒也不用干了。

張襄讓一干人將火把插在地上,自己環顧了一下四周,不過是個草坡,遍布石叢,錯落無序。他緩緩朝前走去,每走一步,手便握緊劍柄一分。他出道多年,極有見識,人也穩重,因而受到上峰賞識,此次出任務,也是勢在必得。

饒是他再過精明,也不會想到云若他們就在十幾丈開外,借陣法玄妙,掩住了自身,一絲聲氣兒也透不出去,卻將外面的所有動靜瞧得一清二楚。

里頭的人等著看戲,外面的張襄領著那幫人正小心翼翼地往里挪。挪幾步,便用劍鞘敲敲石塊,或者朝里頭深處丟顆石子兒。覺著沒甚異樣,便往前踏入。

忽有細風過耳,撩起一縷鬢發。

張襄一驚,長劍出鞘,寒芒掠過,一片半黃的草葉被一分為二,輕輕緩緩地飄落地上。

后面的人又忍不住嘀咕起來,大概以為張襄太過小心,有點草木皆兵了。尤三幾個微微冷笑,走在最后,打定主意等著他出丑。

張襄哪里不知他們的盤算,此時他根本顧不了他們的想法。眼前這片石林子,其實一上來他便已經感覺到一股不尋常的氣息,乍看挺普通,但是再往深里望去,風聲鶴唳,氣流暗涌,影影幢幢,仿佛深海極地一般。

他到底有些見識,轉而明白這乃是極高深的陣法,想必此處有高人居住,至于里頭是否有他們要找的人……想到一路上收獲的似是而非、語焉不詳的線報,要找的人十有八九就在這一帶。眼下最主要的還是完成任務,如今覷準了苗頭,更要死死挖下去,否則一旦失了蹤跡,天下之大,到哪兒去找那二人。

找不到那二人,如何回去跟大郎君交代。

張襄這邊廂還在暗自思忖,考量著眼前玄機多深,他們要找的人會不會就在里頭,后頭有幾個浮躁的已經開始叫嚷,還有一個竟然揮劍朝一叢石堆亂砍,火星四濺,劍鋒都豁了口子,那石頭卻完好無損。

他直覺不妥,正要開口阻止,耳中便捕捉一絲異樣之聲,仿佛巨獸受傷發出的低低嗚咽,又似萬千利箭脫弓急射,他暗道不好,轉眼間,漫天砂石裹挾著無數銀針鐵片,密密匝匝,泄雨傾風般呼嘯而至。

眾人大驚,紛紛拔出兵器抵擋。可是,越是抵擋,越是力不從心,所謂螳臂擋車,便是如此。

天地仿佛變了色,幽深的藍黑當中隱隱透出血光,月色慘淡,夜風森寒。

漸漸地,張襄便發現了不對勁。這些人就像著了瘋魔了一般,瞪著猩紅的眼睛,口中發出“嗬嗬”的聲響,手拿刀劍用盡全力亂揮亂砍,仿佛在他們的意識當中,只要稍稍停歇,就會被割裂成碎片,尸骨無存。

誰也不想落到那樣的境地!

血肉橫飛,嘶吼陣陣,漫天刀光劍影,不斷有人倒下去。青黃參差的草坡上籠起漫漫血霧,冷月凄風,半枯的草葉折射出猩紅的顏色,冶艷而靡麗。

一片混亂當中,張襄大喝一聲,身形暴起,一柄長劍如蛇游走。乒乒乓乓,眾人手中兵器紛紛落地。

失了兵器,人們漸漸冷靜下來,可是眼前景象依然恐怖無比,風云慘淡,仿佛隨時會陷落丟命。

但是很快,他們發覺了異樣。加諸身上的不是呼嘯肆虐的風砂,更沒有所謂的鐵片銀針。

一切不過幻象而已……

那些令人無處可躲的傷害,都是互相搏擊造成。

他們在自相殘殺!

場外,申顯撣了撣膝蓋上的落灰,道:“這領頭的還算是個有腦子的,要是個個都像他身后那幫人,倒是不好玩兒了。”

他半瞇著眸子,懶懶地說出這番話,沒有得到其他人的響應,但是心中都或多或少表示了贊同。

云若瞟過他慵懶風流的樣子,心里想道:眼前發生這樣的慘事,還能面不改色地說出這番話,申二郎還真是個狠角色呢。

她感嘆著他人的冷血無情,卻忘記自己也不遑多讓。自七夕之后,她對于流血或者死亡也是逐步接受,所以看到方才那一幕,并沒有多少動容。直覺告訴她,今后的日子里,可能會遇到更多的類似事件,因而不值得大驚小怪,何況,她的手上,亦沾過鮮血。

她的目光在火堆上方逡巡,追逐著那些亂飛亂撞的蛾子。心里頭胡亂想了一番,火光之下,神情明昧不定,眼角泛紅。看在拓跋蔚眼中,卻以為嬌滴滴的小娘子受不了這等血腥的場面,很有可能還為此勾起了一些驚怕的記憶,畢竟離她七夕遇刺還不算過去太久。

想到她與眉姬的良好關系,拓跋蔚體貼地將身子朝前挪了挪,堪堪擋在云若的面前,將外頭慘烈的情景遮住一二。

“添柴。”蕭月淡聲吩咐阿青。

幾根柴火被扔進火堆,火星四濺,有不少直接落在離云若最近的人身上,拓跋蔚一下子跳起來,手忙腳亂得朝身上抖撲。

“他這么做一定是故意針對我,目的就是想讓我在云女君面前出丑,我有得罪他么!”

拓跋蔚回頭怒視蕭月主仆,便有小娘子清冷平靜地提醒:“王爺英偉,天下少有,但是您擋著我視線了,可否一讓。”

拓跋蔚一僵,張嘴呆滯了幾息。回過神來,想到以自己的身份修養是不能不給一個小娘子面子的,于是勉強朝云若拱拱手,強按下滿腔郁怒,氣哼哼地坐下。

云若從蕭月依舊淡然無比的臉上移開目光,搖搖頭心想,我何必要顧及他的想法,我如何能以為看出了他的想法,我真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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