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找老師
- 溫柔的母親豁達的父親
- 13子
- 5363字
- 2019-04-26 07:54:14
暑假即將過去,窗外仍是一片燦爛的陽光。華林夕看了一會窗外,低頭翻看著自己的圖畫簿,一張張鉛筆素描形象枯槁的出現在雪白的圖畫簿上。翻到了最后一頁,又往回翻起來,重新再看一遍。這些畫是自己新畫的,而反反復復都看了不下十次,以往不覺得有什么不妥,但今天總是覺得有些不可名狀的奇怪,抓腦瓜子想了好久都沒能想出來。于是拿起圖畫簿走出房門,往華林君的房間走了過去。
門是虛掩的,輕輕一推,華林君果然在里面,還一副認真的樣子在書桌前折紙。華林夕輕輕的叫了聲:“姐。”
華林君一下回過頭,停住了手上的工夫。看見華林夕慢慢的走了進來,問道:“什么事呀?”
華林夕走近一看,原來華林君在用紙折星星,桌子上的一個圖畫簿大小的紙盒中拇指般大小的紙星星快要滿出。華林夕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圖畫簿,馬上遞了上去,說:“姐,幫我看看我畫的畫。”
華林君稍稍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說:“好。”邊說邊繼續折手上未折完的折紙,只見華林君熟練的折了兩下紙帶,往里層一插,用剪刀剪掉多余的部分,再用手輕輕一提,一個精致的拇指般大小的紙星星就出來了。然后華林君再往桌子上的紙盒子一放。才拿過華林夕遞過來的圖畫簿,放在桌子上,拉平,挪正了凳子,坐姿完全端正后,再認真的打開第一頁紙。
華林夕陪在華林君身旁一起再次觀看一遍,心里期待著華林君的評價。
在翻開幾頁后,華林君嘴角終于露出微笑,眼睛似乎射出精光,說:“哇,不錯哦,小夕,能畫成這樣。”
雖然聽到華林君的稱贊,可華林夕似乎仍高興不起來,喃喃說:“你……你就沒看出來什么問題嗎?”
華林君仍然一副津津有味的看著每一張畫,說:“沒什么問題呀,畫得挺好的。”
華林夕有些失望,像泄氣的皮球一樣低下了頭,就在低下頭的剎那,他看見了華林君筆筒里似乎有什么東西,一種強烈的無法名狀的催促讓他再次往筆筒里一看,上面竟是藍的、綠的、紅的十二水彩筆。華林夕便毫無意識的鬼使神差般走上一步,伸手就拿來一支綠色的水彩筆。華林夕看了看水彩筆又看了看華林君。
華林君仍在仔細的看華林夕的畫,并沒有察覺華林夕的動作。
華林夕見華林君無動于衷,又舉起手中的水彩筆,順著自己的視線與華林君的臉作了一個對比,然后又上前一步,把綠色水彩筆往華林君打開的圖畫簿上一壓。
華林君豁然扭轉頭一看華林夕。
華林夕此時看著華林君的神情。
兩姐弟目光相接,華林君瞬間似乎明白了什么,馬上轉過頭看著華林夕抓住綠色水彩筆壓著的圖畫簿。此時畫上的畫是操場上兩個孩子正在打籃球,而操場邊上還有幾棵小草。但是整幅畫卻是除了鉛筆的線條組成,就什么也沒有了。華林君驟然扭過頭看著華林夕說:“給圖畫上顏色!”
華林夕突然像被電擊中一般,打了個寒顫。突然閉塞的空間好像一下得到解放,郁悶的胸腔瞬間舒暢,臉上立刻笑開了花,忙點了點頭。
華林君一下把自己的筆筒拿過來,把水彩筆以外的筆全拿了出來,然后把整個筆筒交到了華林夕手上,說:“那么你先把顏色上了再拿給我看,好嗎?”
華林夕大聲應道:“好!”拿著水彩筆和圖畫簿轉身就往自己房間走去。
華林夕根據自己的認識:草是綠色的,桌子是褐色的,頭發是黑色的,花是紅色的……還有可以多種顏色都可以或者干脆不知道什么顏色的都隨自己的意把顏色上了。就這樣在房間忙了一天,就連吃中午飯都是華林君叫了好幾次,每次都回答說:“哦,快好了,馬上來。”可是每次回應完都還是在一本正經的給畫上著顏色。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華林夕終于給最后一幅畫上完了顏色,一副大功告成的神情,興奮的把上好顏色的圖畫簿拿在手里,跳進華林君的房間,大叫道:“姐,我終于上好顏色了!”
華林君正在看書,看見興奮的走進來的華林夕,連忙把手中的書放到一邊,接過華林夕手上的圖畫簿,臉上也洋溢著笑容,說:“給我看看。”把圖畫簿放到書桌上拉平,端正坐姿,一頁一頁的翻起來,上了顏色的圖畫果然比剛才鮮活多了,無論植物,動物,人,還是一些固態物體,都平添了三分生機。華林君忍不住:“哇……!這回漂亮多了!”贊嘆起來,同時眼睛里也是大放異彩。
華林夕帶點傻氣的一笑,看著華林君不作聲。
華林君看得很仔細,那細致的直線、弧線都顯得相當自然。面對著這些熟悉的畫面,都是自己看過的教科書上的圖案,當然還有幾幅是陌生的,結合自己對這些熟悉的畫面的印象,筆畫落下的準確度控制得相當好,而且顏色上的也很精致,基本沒有占色的敗筆。這根本就不是一個三年級的小男生這樣的初學者能做到的,更像是潛心學畫而且有了兩三年功底才能做到的人畫的一樣。
正當華林君看的津津有味的時候,門邊傳來了華曉鳳的聲音:“小君,小夕,吃飯了。”
華林君和華林夕同時應聲“哦!”就往門外走。華林君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折回來拿上華林夕的圖畫簿才跟在華林夕背后出來了。
一家人坐下來有說有笑的吃著飯,華瑋礽第一個放下了碗筷,剛站起來的時候,華林君一把將華林夕的圖畫簿遞了過去,說:“爸爸,給你看樣東西。”
華瑋礽回頭問道:“是什么東西呀?”
華林君說:“小夕的畫。”
華瑋礽接過圖畫簿,掀開第一頁,眼睛突然發亮的贊道:“哇!還真行呀。”
聽到華瑋礽的稱贊,華宗敬、夏慈、華曉鳳都忍不住稍稍探起頭一看究竟,只見華瑋礽手里花花綠綠的畫面上畫得曲折有致,已經不是那個鬼畫符一樣的初學者的東西了。
華林玉好奇的站了起來,努力的燈蹬高腳尖,來湊熱鬧。
夏慈一下子抱住了華林玉,說:“等一會吃完飯再找你爸爸要來看。”
華林玉不依不饒的叫道:“我要看,我要看!”
華瑋礽把圖畫簿側過來說:“這樣的,看到了嗎?”
華林玉看了一眼,覺得跟一些書上的畫沒什么兩樣,“哦!”的一聲,了無興趣的坐了下來,繼續吃飯。
華林平瞥了眾人一眼,若無其事的照常吃飯。
華林夕環顧眾人,想看看大家看到自己的畫都會有什么反應。
華曉鳳三撥兩扒的吃完飯,立即湊到了華瑋礽身邊,眼光一落到圖畫簿上,故作夸張的驚叫了起來:“行呀,小夕,畫得真不錯。”
夏慈也放下了碗筷,慢慢的湊了過來,只看了一眼,說:“嗯,是還行。”說完,坐在華瑋礽身側一同欣賞了起來。
華林夕第一次聽到家里人這么稱贊自己的畫,心里說不出有多高興,美滋滋的吃著飯,連菜也沒夾,卻一樣吃得津津有味。
“我好久沒看到這么漂亮的畫了。”華曉鳳說。
華瑋礽說:“是,現在的小孩子很少能畫出這樣的畫了。”
夏慈說:“大概是現在的孩子都不喜歡畫畫了吧。”
華曉鳳嘆口氣說:“要是有個老師能教教小夕畫畫就好了。”說完繼續欣賞著華瑋礽手里的畫。
華瑋礽一怔,“老師?”自言自語的重復了華曉鳳說的這兩個字,眼神沉了下來,若有所思的樣子。
夏慈也是一怔,說:“老師?老師不都在學校里嗎?”
華曉鳳說:“要真是有個老師教教小夕畫畫,那小夕肯定能畫得更好。”
華宗敬看著華曉鳳,淡淡的說:“我們村就這么一所小學,所有老師加起來也不過5-6個,我們都認識呀,沒有哪個是專門畫畫的。”
華瑋礽沉思了好一會,喃喃說道:“好像是沒有哪個老師畫畫比較出名啊。”
華林君突然說:“我上星期到鎮上的中心小學參加作文比賽,就看到一個老師的房間里掛滿了好多畫,卻不知道是哪個老師畫的。”
華瑋礽眼睛突然發亮,問道:“中心小學嗎?”
華林君說:“是的。”
華宗敬說:“中心小學,我聽說是來了一位很棒的老師,他畫畫可好了。”沉思一會,接著說,“那老師的名字好像叫李藝,還是我們鎮上的那個李隆光的兒子。”
華瑋礽一怔,呆呆的說:“李隆光?是先橋那個李隆光嗎?”
夏慈說:“我們鎮上有幾個李隆光呀?”
華瑋礽一拍胸脯,一下子站起來,說:“李隆光的弟弟李隆先跟我是至交呀。”喝口水,又說道:“那就是說,這個畫畫老師是李隆先的侄子了。”
華曉鳳說:“那哥,你明天就可以去找他了。”
華瑋礽一臉興奮的說:“是!我明天就去找他去。”
華林夕聽說給自己找個畫畫老師,卻沒有什么感覺,吃完飯就坐在一邊,看著大人們在討論自己的畫。
第二天一早,華瑋礽來到工地,趁未開工的時候找到李大叔,說:“老李,你那侄子李藝還在家嗎?”
李隆先愕然,說:“李藝在家呀,你找李藝做什么?”
華瑋礽一笑,說:“我兒子很喜歡畫畫。”說著,把昨晚的圖畫簿拿了出來,遞過去,接著說,“哪,這是我兒子的畫,你看他畫的還不錯吧?”說著舒了口氣接著說,“我想給他找個老師。”
李隆先接過圖畫簿,翻開幾頁,哈哈笑著說:“還不錯嘛,畫多久了?”
華瑋礽說:“昨天晚上拿到的,不知道他畫了多久。”
李隆先一頁一頁的一邊看一邊贊,看完合起來遞回給華瑋礽,說:“阿藝他去年剛畢業,在清溪的中心小學教書,他每天晚上都會回來的。你晚上只要過來就行。”
華瑋礽收起圖畫簿,說:“好的。”說完,準備一天的工作去了。
當晚,華瑋礽匆匆忙忙吃完晚飯,帶著華林夕也拿著他的圖畫簿先來到了李隆先的家,寒暄了幾句,就一起往李隆光家走去了。
李隆先帶著華瑋礽和華林夕,來到一間大瓦房,四下一片黑暗籠罩,只有瓦房大門透出通亮的光。李隆先一進門就大叫道:“哎呀,真是趕得及時啊!還有酒嗎?”
屋子里的人正圍著方桌吃飯,聽門外熟悉的聲音,都一起朝門外看了過來。一位長者當先站了起來,哈哈大笑說道:“當然有啦,來來來,都坐下。”回頭對著一個年輕人說道:“阿藝,到廚房里把那瓶土炮拿出來。”
年輕人俊朗的臉也是一笑,站起來說:“先叔,你來了?你們先坐下,我去拿酒。”說完,往屋里去了。
華瑋礽一進門就覺得這屋子里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書香氣息,雖然客廳和自己家一樣都是枯黃的泥磚墻,而正對大門就掛著兩幅大字: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大廳兩邊還各有兩幅畫,左邊的是山水畫,右邊的是人物畫,山水畫的是日出和松樹,人物畫的是建筑工地和學生。華瑋礽微微一笑,坐在了李隆先的身旁。
沒一會,李藝拿了一瓶有點渾濁的白酒和三個大碗出來,剛放下朝著李隆先說道:“先叔,你們先吃,我進廚房再弄幾個小菜。”
李隆光點頭說:“好,好。”目送李藝進了廚房,拿起酒瓶,給華瑋礽倒了滿滿的一碗酒,說,“難得我們的華大工頭到我們家來一趟,來來來,多喝兩碗。”
寒暄中,李藝已經和一個小女孩端出了兩碟小菜。
李隆先當先把話題挑開,說:“今晚來找你,主要是我們的大工頭找你的兒子阿藝有事商量。”
李隆光一愕,問道:“哦?大工頭找阿藝有事?”
華瑋礽放下手中的筷子,在懷里掏出華林夕的圖畫簿,遞了過去,說:“我兒子華林夕很喜歡畫畫,我想給他找個老師,教教他畫畫。”
李隆光“哦”的一聲,接過圖畫簿,簡單的看了幾頁,不懂得欣賞的李隆光只覺得這畫不是眼前的這個小孩子能畫出來的,馬上把圖畫簿交給了李藝。
李藝接過圖畫簿,打開一看,眼睛立馬亮了起來,看著眼前的華林夕,失聲說道:“這是你畫的嗎?”
華林夕說:“是我畫的。”
李藝又說:“你在哪里上學?讀幾年級了?”
華林夕說:“四年級了。”
華瑋礽剛喝一口酒,放下碗,說:“下學期四年級。”
李藝說:“下學期四年級啊,華林夕,我知道了。”
華瑋礽說:“我聽說學校一個星期才一節畫畫課。而我的兒子又是那么喜歡畫畫,一個星期一節課,對他來說實在太少了。如果在一個星期里能讓他把其他玩的時間也用上,找個專門的老師教教他,他能進步的更快。”
李藝聽了,總算明白過來,華瑋礽是看出了華林夕的興趣所在,想讓華林夕在美術有所建樹,而他要找的老師就不是一般的老師了。可是李藝確實還沒從事過授業老師,突然來個嫡系學生,還真有點心血來潮,況且自己也是美術專業,碰到一個好學的學生,不正是一個老師最大的愿望嗎?于是合上圖畫簿,說:“這畫畫得也好,這樣吧,明晚你再帶他過來,我親眼看他畫一次,我再決定收不收他吧。”
華瑋礽哈哈一笑,說:“好的,那我明晚再帶他來。我們今晚就先喝個高興。”
……
第二天晚上,華瑋礽催促華林夕早早吃飯就帶著他來到李藝家。
李藝一家人也早早吃完晚飯,李藝一見華瑋礽就站起來打招呼說道:“李叔,這么早,快進屋坐。”
華瑋礽也不客氣,牽著華林夕的手就進了門,說:“小夕,叫李老師好。”
誰知道華林夕卻有點羞羞答答的說:“李老師好。”
李藝微微一笑,也不跟華瑋礽寒暄,說:“李叔,你就陪我爸在這里聊聊吧,我先帶他到我房間讓他畫幅畫。”
華瑋礽應道:“好的。”就和李隆光等閑聊起來。
李藝帶著華林夕來到了自己的房間。
華林夕眼睛一亮,雖然李藝的房間不大,只見那張單人床前放著一張書桌,書桌是靠墻的,書桌上有個小小的書架,放了好幾本書,書架上面整齊放了一排五顏六色的小瓶子,華林夕不用問就知道那些肯定是顏料。書架旁邊有一個筆筒,但是奇怪的是那些筆都奇長無比,足足比筷子長了一倍多,而更奇怪的是筆毛是扁的。書桌上還放了一個色盤,五顏六色的顏料還在上面。印象最深的算是書桌旁邊的三腳架了,上面掛著一塊長方形的平板,平板上有個圍棋的棋盤,但是奇怪的是這個棋盤也是長方形的,只有一指寬就到平板的邊了;三腳架邊上還放著三張大小不一樣的長方形平板。抬頭一看,書桌正上方的墻上還粘了三幅畫,華林夕從來沒見過這么漂亮的畫,問道:“李老師,這是你畫的嗎?”
李藝說:“是的。”又問道:“你想不想也畫出這樣的畫?”
華林夕說:“想,當然想啦。”
李藝端來一張凳子,讓華林夕坐下,在華林夕面前放了一張白紙,打開一本書,照著上面的屋子說:“想的話,先把這屋子畫下來給我看看。”
一個多小時過去了,李藝帶著華林夕走出了客廳。華林夕手里還拿著一本書。李藝臉上掛滿了笑容,手里拿著一張畫,來到華瑋礽面前,說:“華林夕畫畫挺有天賦的,這個學生我收了。你看,這是他剛才畫的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