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暗言賜婚
- 眉目作山河
- 白陽天
- 2399字
- 2019-02-27 16:37:01
說話間,只聞場邊的擂鼓之聲隆隆而來。眾人遂定睛望向跑馬場,只見兩隊人馬身著黑白兩色甲胄策馬入場。手中長戟熠熠生輝,鐵盔覆面不見其容。
太子望一看這陣仗,便驚喜喊道:“父王,這是‘髦定之戰’啊!這不是您跟我講的,我們罄國開朝的那場大戰嗎?您快看啊!”
趙王后皺了皺眉頭:“望兒,別這么一驚一乍的,安靜看著就是了。”
子望這才怯怯地看了看自己的父母,道了聲是。
場中偌大寬闊的跑馬場中兩隊人馬不過百人。他們排列成陣,上演著罄國開朝的歷史一戰,再現當年鐵馬金戈,數萬軍眾揮戈廝殺的景象。
這招招式式雖是精心排練過,點到為止的交手。但也精彩絕倫,扣人心弦。看臺上眾人都看入了神,罄王更是連連點頭稱贊。
只見跑馬場中白甲兵卒被困受殲,黑甲兵卒似已大勢在握。但此時驟聞一陣戰鼓擂擂,率領白甲兵卒的將領忽地揮戈一振。
眾白甲兵好似爆發出絕地之勢,反攻而上,竟將黑甲兵卒盡數殲滅。
而率領白甲兵的將領立戟在敵軍之中,盡顯豪邁壯闊之姿。看臺上呼聲連連,眾人齊齊叫好。
“好!”罄王大悅,起身鼓掌道。
領頭在前的白甲將領上前一步,將覆面的頭盔摘了下來。
只見墨發如瀑從鐵盔中垂落,以錦冠束成的馬尾垂在此人腦后。待這人抬頭,眾人才驚覺這竟是一年約豆蔻的少女!
她蛾眉如削,目若星辰。身著甲胄更顯身姿高挑,英氣勃發。雖是還帶著幾絲青澀稚嫩,卻也難掩她嘴角那抹傲然之氣。
尉盈箏單膝跪地,對罄王抱拳行禮:“臣尉盈箏叩見大王,恭祝大王萬壽無疆,福澤萬民!”
一見到她,子望眼中便不覺顯露出傾慕之意。眾人嘖嘖稱贊,罄王更是欣賞萬分,撫著花白的胡須笑出聲來
“好一出‘髦定之戰’。多年前你們尉家的曾祖尉霖,就是如此殺敗了筑國大將袁錫,替我罄國打定了江山。寡人今日看著你,就好似看見了當年開朝大將的英姿啊!”
尉盈箏朗聲道:“大王謬贊,臣才疏學淺。今日不過是依書本記載,模仿一番以博大王一笑罷了。臣惟愿我尉氏一族,能世世代代都如臣的曾爺爺那般,為罄國效力!”
罄王沉聲淡笑,對尉盈箏招了招手:“難為你了,身為女子也要繼承將門之責。來坐下吧。”
“謝大王。”尉盈箏俯首道,隨即才起身從一旁走上看臺。
子望見尉盈箏走上來,臉上便是笑意彌漫。待尉盈箏落座,他便迫不及待地湊上前去,與她并肩而坐,親昵地塞給她兩個剝好的橘子。
“箏兒,剛才又是騎馬又是舞戟的,累壞了吧?快吃個橘子,解解渴。”子望看了看尉盈箏雪白的甲胄。“你今日束冠著甲,我竟一時沒能認出你來。”
尉盈箏斜了子望一眼:“太子若是喜歡女子束冠著甲,大可叫你宮里的女侍都穿成這樣好了。”
“那些庸脂俗粉,怎能與你相提并論?”子望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趙王后見兒子竟對尉盈箏如此熱情。一時只覺難堪,遂喝到:“望兒,你是太子,怎能落座于臣下席位,還不快回來!”
子望不情愿地撇了撇嘴,便要起身。
尉淵忽道:“王后息怒,小女與太子殿下年少相識,情誼深厚。太子不嫌小女桀驁本是好事,還望王后不要怪罪。”
“只是太子身為東宮之主,總要講究禮數才行。”
趙王后說著,求助般望向罄王。
但是罄王卻只安撫地笑道:“王后何必如此拘禮呢?望兒和盈箏本是青梅竹馬,親密一些本也是理所應當嘛。”
尉登嵐笑道:“臣妹自幼桀驁不羈,性格如同男子一般頑皮。大王即便縱容,也還是別太偏袒的好。況且臣妹與太子都已過及笄之年,按理說,若是沛垣君一家還在,臣妹都該嫁人了。”
尉登嵐這話說得趙王后心里咯噔一聲。
這話中之意,顯然是在暗示罄王對尉盈箏賜婚。說來實在氣人,原本申太后都已將尉盈箏許配出去了,誰知前幾年沛垣城鬧瘟疫,沛垣君一家都沒幸免。
這下可好了,尉淵和尉登嵐是一有機會便要提起尉盈箏的婚事來。
罄王嘆道:“自從尉王后病逝,寡人就一直覺得心里空落落的。太子與盈箏本也是天作之合,只是前年母后逝世,國喪期限尚未過去。不然,寡人又怎忍他們苦苦等著啊。”
“大王關懷至此,臣不勝感激。臣妹泉下有知也當安心了。”尉淵俯首道。
尉盈箏皺眉道:“爹,我都說了我不想嫁人!前年您不讓我隨哥哥出征也就罷了,現在您就想把我嫁出去?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我也要去沙場抗敵!”
子望無奈道:“箏兒…!”
尉淵橫了尉盈箏一眼:“大王面前,休得口不擇言!”
尉盈箏心中不服,但又畏懼父親嚴厲的眼神,只得鼓了鼓腮幫子不說話了。
好不容易捱到賀壽演兵結束。剛上了出宮的馬車,尉盈箏就恨不得把心里的抱怨一股腦兒地吐出來。
“爹,您和哥哥今日這是什么意思啊?國喪期限尚只剩幾個月就滿了,您真要把我嫁給那個無能草包嗎!”
尉登嵐笑著推了推她的額頭:“太子就算無能,來日也將是繼承王位的人。你若嫁給他,日后便是王后。天下女子哪個不想當王后,你就知足吧你!”
尉盈箏不屑道:“我才不想當王后!何況那趙王后前幾年不又給大王生了公子樂嗎?誰當大王還不一定呢!”
尉淵道:“從你姨母去世開始,我們尉家便斷了與王室的聯親。我們世代掌全軍統帥之權,申太后在時將你許配給沛垣君之子,便是有意打壓我們。
大王年老,太子卻還年幼。大王必然擔心我們持功自傲。你與王室聯親,也能保全我們與大王的君臣關系。你若嫁給太子,那太子必定繼承王位!”
尉盈箏哼道:“為什么一定要是太子繼承王位?我聽說我與太子同日出生,那天日出紅霞掛了一上午。眾人還說天相大異,太子定是能一統天下的君王。
可依我看來,他又蠢又笨,膽小如鼠。太子無能無為就可坐擁江山,而我們尉家征戰四方卻只能為將?為何不是打下江山的人稱王呢?”
尉淵怒道:“口無遮攔!這是大不敬之語,是你能說的嗎?”
尉盈箏不敢反駁父親,只好撅了撅嘴:“是,女兒不說了。”
前來賀壽的臣子紛紛離去,罄王原本繃著笑意的臉此時終于是垮了下來。
“大王,初秋天涼,還是別在這樓閣上站著了。”趙王后上前來,溫柔地勸誡道。
“年年賀壽,年年如此。寡人這個王當得實在是窩囊!”罄王握拳垂在扶欄上。“如今朝堂之中尉家位高權重,更甚君王。
以致寡人知道當年尉王后欲加害于你,都不能下詔懲處!若非母后暗中出手除了她,恐怕今日尉家的地位更是牢不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