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調虎離山
- 眉目作山河
- 白陽天
- 2119字
- 2019-03-16 11:22:00
尉盈箏左右咬著稻草,絞盡腦汁地思索著。
那日奕巒君所言,其主要目的是針對啟王室。可現在卻又大張旗鼓地攻打一個邊城,實在有些奇怪。那樣縝密的一個人,斷不可能自暴自棄,犯這種低級錯誤才對。
“針對掌權的王室…”尉盈箏自言自語道。“如今王公貴胄中,除了女王和太子,諸侯王中數誰威望最高?”
升平郡主有些難以開口,只得低聲道:“大約,就是我父親升平君了。”
聽到這兒,尉盈箏便猛地拍了拍手:“我知道了!千黛城不過是佯攻,奕巒君是故意現身,以引得我方主力前往迎擊。
但其實他早已安排好了筑國軍眾,趁著大軍出塞時潛入啟云城。他是想調虎離山,直接進攻王城!”
升平郡主對行軍之道一竅不通,只茫然地“啊?”了一聲。
尉盈箏急得按住升平郡主的肩膀:“別‘啊’了,情況危急。我們從千黛城趕往啟云城也不過只用了兩天時間,那是最靠近都城的邊城了。
奕巒君的人腳程要是夠快,明天就能到這兒了!郡主,你快去告訴女王和你父親,讓我父親他們快點撤兵!邊城丟了還能打回來,都城丟了就完了!”
“姐姐,郡主又不懂行軍之事,你還是把這些寫下來吧。”
尉盈箏心里暗罵升平郡主怎么這么笨。抬手便撕下一塊布帛,用那支眉黛將所有的想法盡數寫在上面,交到她的手里。
“這事萬分重要,郡主一定要盡快告訴女王!”
“好!”
升平郡主雖不懂行軍作戰,但也知道事關重大。她并沒往尉盈箏是否是在說假話上去想,轉身便匆匆離開了地牢。
反倒是羲和擔憂地比了幾個手勢。
尉盈箏擺手道:“別想那么多了,現在也只有信她了。她都說哥哥臨行前就只見過她,可見她與哥哥的關系非同一般。以后,可能就是我們的嫂嫂了。”
升平郡主快步走進殿中,卻見父親正在與啟王對弈。
“叩見大王,臣女有要事稟告!”
啟王并不在意,只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大王,臣女剛去看望了尉少將軍,她有些事想要臣女轉告給大王。”
升平郡主將那張布帛交到啟王的手里。啟王本以為尉盈箏是要為自己鳴冤求情,但她定睛看去,里面的內容卻叫她驀地皺緊了眉頭。
“她真是這么說的?她還說什么了?”啟王質問道。
“我…應當就這些了。”
升平君看了看那布帛上的言辭,雖是懇切無比,也頗有道理。但僅是憑這幾句話,就讓啟王驟然下令,放棄千黛城,實在有些冒險。
“大王,令使既稱千黛城大約只有四萬敵軍,而云奚城不過一萬。而我們已調兵九萬前去迎擊,何不下令撤回一部分,回守都城?”
啟王焦慮地揉了揉眉心:“除卻尉淵帶來的一萬罄兵不說。我們啟國的戰力如何你又不是不清楚。三萬騎兵怕是還不如別人一萬,更別說步兵。
《吳子兵法》中便道,勝不在眾,而在于治。千黛城雖不是都城,但也是咽喉要塞,豈能輕易撤兵不顧?這不過一介懵懂孩童之語,不可盡信。”
“可是…”
“升平君不必再說了!我啟王宮并非無防無攻,即便奕巒君真要攻打,怕也不是那么容易能進得來的!”
升平君頓感無奈。啟王雖善治理民生,但于軍政卻實在沒什么遠見。
不多時,升平君便帶著女兒告退了。
“父親,我看尉少將軍言之鑿鑿,不像是在說假話。您可要信她啊!”升平郡主焦急道。
升平君眉頭緊鎖,轉身對近身護衛招了招手。
“你們兩個,馬上派人快馬加鞭將適才的事告訴尉大將軍。然后再去調集本候的近衛,還有宮中的禁軍,加強防守,以備不測。快去!”
“諾!”
夜深時分,王宮之中本該是一片寂靜。但是今天晚上,在宮街上巡邏奔走的侍衛似乎比往常要多了一些。腳步聲來來往往,吵得任壑靜不下心來。
“都在干什么啊!大半夜的跑來跑去吵死人了,擾人興致!”
任壑惱怒地說著,懷里抱著蓮姬輕佻地逗弄著。“這些個大老粗也是可憐,他們哪兒知道這軟玉溫香的滋味兒啊,對吧愛妃。”
蓮姬嬌嗔道:“討厭,太子殿下慣會取笑人家!”
任壑哈哈大笑一聲,便埋首在蓮姬的肩窩里,想要享受這漫漫春宵。
好不容易漸入佳境,卻聽得廊外忽地傳來陣陣雜亂的腳步聲。緊接著便是一陣沉悶的鐘聲,響徹了整個王宮!
“又怎么了?”任壑煩躁地抬起頭來。
門外傳來篤篤的敲門聲:“太子殿下,大事不好了!奕巒君領兵突襲,已然攻至華陽門!大王急詔您披甲前去,指揮守城啊!”
任壑驚得從床榻上跳了起來:“什么!”
“咚!”又是一陣沉悶的鐘聲。
尉盈箏正在睡夢中,頓時被這鐘聲驚醒。
“出什么事了?什么聲音?”
“是警鐘,有戰事!莫不是奕巒君這么快就趕到啟云城了?”尉起之一個打挺坐了起來。
羲和屏息聆聽了片刻,對兩人比劃道“外面的腳步聲很亂,所有的侍衛都在往東邊趕,敵軍應當在攻擊東邊的宮門。”
“這么快,父親他們也趕不回來啊!你能聽見戰況如何嗎?”尉盈箏焦急問道。
羲和為難地搖了搖頭。
尉起之急道:“宮門離這兒這么遠,怎么可能聽得見!現在怎么辦啊,也不知道國都剩下的兵力夠不夠抵御。”
“啟國人又不擅長打仗。不過好在啟王宮唯有兩個宮門,且都在東面和南面。背面有雪山作為屏障,還不至于落到腹背受敵的地步。”
尉盈箏說著,摘下自己的發簪,捅了捅牢房的鎖眼兒。捅了好一陣子,只聽“啪”的一聲,鎖沒被捅開,簪子倒是斷在了里面。
尉起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笑什么笑!要是出不去,等奕巒君攻進來了咱們就只能等死!”
羲和想了想,蹲在地上摸索著扯下了綿褥的套子。又將一旁食盒上的木棍卸了下來。
這牢房的柵欄是鐵質的,本是為了防止囚犯日積月累磨斷木柵欄跑出來。但現在羲和用棉被套纏著木棍,硬是將鐵柵欄給擰出一個豁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