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看樣子也并不介意葉寒的坦誠，一步步朝著葉寒來時的方向走去：“沒辦法，本來的族長是我爹，其他家長是看在我老爹的份上才同意二叔當族長的，這樣的族長他們本來就不放在眼里，更何況我叔叔等級還不如他們靈家白家的一些新生后輩。”

“而我本來就是用這我哥的身份生活，少族長應該是我哥才對，怎樣管理族人我完全不知道，只知道做一些極其簡單的事，這樣不管事的少族長，族人們不服氣也是很正常的吧。”

小五幽幽地說話，腳步輕盈的像是林間的小鹿。這和她白天在外人面前的男裝模樣完全不同，那時候的小五剛毅的像是戰場的老兵，背挺如松，眉宇間是近乎于刀劍般的威嚴。

“那你哥呢？叫他出來管管事啊？”一番思索后葉寒明白了原來小五在這之前變裝的人是她哥，合著她是冒充他哥來擔任這么個少族長一職。這種把重任交給自己妹妹的甩手掌柜，葉寒不自覺的給那位真正的少族長打下了不好的印象。

“他死了。”

“額……抱歉。”

葉寒覺得自己戳中了人家的痛處，但小五沒聽見似的一步步向前，走到一塊巨石旁后跳上石頂坐好。四下寂靜，風吹動地上的野草，帶著泥土特有的氣息。

“可就算這樣，也沒必要一直扮什么少族長吧？大不了不當族長就行，反正你們的族長職位看著也沒什么用。”葉寒還是有些不理解小五假扮別人的行為。

小五目光平靜，像是沒有聽見葉寒的提問一般坐在石頭上踢著腿。

“你知道我們畫妖族和東越國的契約么？”小五忽然問。

“知道一點。”這幾天葉寒接連聽柳承和森蚺蛇王講述畫妖的事，對于畫妖們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因為能幻化人形，我們畫妖一族自古以來便經常受到人類的覬覦。這時候越國國主與我們的先祖簽訂了契約，以建造畫妖秘境供我們居住為條件，要求我們居住于秘境中并且隔年獻祭。”小五說，“我是不知道為什么我們畫妖族前輩會答應這個條件，但結果就是我們就這樣世代居住在了畫妖秘境內，老人們講著外界的恐怖與兇惡，然而他們這一生卻連秘境都未走出過。”

“這條契約表面上是維護了雙方的利益，但久而久之，漸漸的我們畫妖也就成為了越國的似有財產，越國靠著販賣畫妖能取得相當可觀的國庫收入，而我們，卻要為了每年的獻奴數不斷繁衍，一輩子都困在這個畫妖秘境里，直到死去。”小五一字一頓，“簡直就像是家畜一樣。”

“我們是越國的財產，而被賣出去的物品私自跑回會有損越國的信用。”小五隨口說道，“幾十年前有個家族的晚輩被東越國主賣給了別國君主，可在獻禮的路上那奴隸自己跑了回來，為此甚至引起了兩國間的邊境爭端。第二年戰爭失敗后東越國主將那家族的年輕一代全部抓捕起來送給那異國貴族賠罪，這之后在東越國主的要求下，各家主連同越國皇室一同定下的族規中明確規定，一旦被售出的畫妖將再也不能返回畫妖秘境之中。”

葉寒心里微微一動，忽然意識到小五曾經跟隨柳承為奴，照小五的說法，她這個已經被賣出的奴隸應該不可以再在族中出現才對。

“所以我回到秘境的事如果被人知道的話，會有不小的麻煩，尤其是越國的皇室那邊。”小五說，“少族長的身份是沒有什么用，但只有靠著這個身份，我才偶爾敢白天在外行走。”

“等一下，柳承不是知道你回畫妖秘境了么？”

葉寒皺眉。小五這之前曾跟隨柳承為奴，而柳承本就是個睚眥必報之人，自己重金買的奴隸就那樣逃走，按他的性子非要找那些負責買賣畫妖的越國皇室理論不可。

就像買家購買的東西一出錯便會聯系售后客服，如果真如小五所說有那種奇怪的族規，越國皇室不可能會放任小五在畫妖秘境不管，這對于他們來說確實是信譽上的重大打擊。

“因為我不是被賣出的啊，我是之前偷偷逃出畫妖秘境的，越國的售出畫妖記錄中并沒有我的名字。”小五微笑。

“偷跑？”

“我剛才說過的吧，很多畫妖一輩子都只是待在這畫妖秘境里。長輩們跟我們說，外面的世界危險復雜，可是真的是那樣么？在我小時候我一直這么想。所以我才偷走了我父親的畫妖秘鑰逃去了外界，這東西除了越國少數貴族皇室外，只有我們各家的家主才有，越國皇室當然不會為了一個不在售出名單上的畫妖而幫忙，何況柳承并不屬于越國貴族，也就更加沒有了幫忙的理由。”

“在這世界貴族也分國家的么？”

“嗯。”

葉寒若有所思地點頭，這樣看來他們這些現實玩家原先創立角色時的國籍設定依舊存在，《光明國度》里存在著諸多敵對的各國，各國間玩家有時候還會爆發一定規模的軍團戰，如果小五真的只是私自跑出去的話，越國不愿意幫助柳承倒也在情理之中。

畢竟誰會為了幫助一敵國分子找檔案上不存在的貨物而去查驗自己的倉庫呢？只不過葉寒萬萬沒想到小五居然還有著偷跑出秘境的膽量，一般情況下半妖魔獸都不會離開自己的生活地，像小五這樣好奇著外面世界的倒也是極為罕見。

“原來你是自己跑出去的啊。”葉寒嘆道。

這之后的事情想也知道，一個對外面世界全無概念的畫妖，被別人發現也只是個時間問題。如果小五不出去的話她也許會和其他畫妖一樣正常長大，而小五這一次一時好奇的外出，卻讓她足足在外面的世界逗留了數年之久。

“可剛一出秘境沒走多遠我就被人發現了，那時候我什么都不懂，只能不斷變換著面貌來擺脫那些奴隸販的追擊。本來我只想去那些就近的城市，但外面的世界太大了，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在我好不容易找到回來的路時，卻碰上了身份是貴族的玩家。”

“柳承么？”葉寒說道。

“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