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不二坐起來,盤著腿,悠然道:“你還有什么話要問嗎?”
紀情怔住,搖了搖頭。
她的心中已經有了答案,這一生她無論怎樣努力,終究不是張不二對手。
在根本上就比不了張不二。
紀情捏緊拳頭,轉過身子。
報仇!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殺了蔡紫陽。
既然有人幫忙殺蔡紫陽,那便借助別人的力量也不是不可以。
————
兩天之后。
趙府已經布置得像個喜堂。
天底下的喜堂都是一個樣子的,都是紅色的,紅色象征著喜氣。
能夠來趙府的,也都是些有名的人。不是朝廷里的大官,就是江湖中的名俠,不是暗無天日的殺手,就是光明磊落的掌門人。
華山、峨眉、驪山,能夠請來武林三大門派的掌門人,也只有一個趙子桐。
紀情從來都不清楚趙子桐究竟是做什么的,為何交友三教九流無所不包。
趙子桐請這些人來,莫非已經同意趙初容和蔡紫陽的婚事嗎?
紀情握著請柬,給了門口的兩個男人。
左邊男子盯著紀情:“喲,是紀姑娘,快請快請。”
紀情笑道:“是你,我認得你。當日就是你帶著人來堵截我的。”
男子笑道:“紀姑娘客氣了,往日的事情提他干嘛,還是趕緊進去入席吧,我家小姐可是為你準備了最好的位置。”
紀情白了他一眼,大步進了趙府。
客人一批接著一批,形形色色,使人眼花繚亂。
紀情的左邊有華山派弟子,后面有官府的人,夾在其中當真難受之極。
趙府正廳里坐滿了人。
左邊一排全是各派掌門人,右邊一排都是官府的名人。
沒看到趙子桐,他去了哪里?
正廳里招待客人的,是紀情熟悉的人。
蕓娘!
紀情正驚訝之時,卻又見到了孟無憂,還有馬游空也在人群之中。
人群中還有幾個殺手,雖然身上的殺氣很小,紀情卻察覺得出來。
‘趙子桐請了這么多人辦這場婚禮想做什么?莫非只是利用趙初容的婚禮辦自己的事?可是…可是他要究竟要辦什么事呢?’
紀情昂首挺胸地入了席。
周圍的人都沒有被紀情放在眼里。
卻有很多人發現了紀情。
孟無憂牽著馬游空的手,說道:“趙子桐這老東西不簡單吶。我看,他是想拿紀情做誘餌殺了蔡紫陽,將這里的場面打亂。”
馬游空趁機摸了孟無憂一把,笑道:“到時候我們見機行事。畢竟誰也不知道趙子桐葫蘆里賣的究竟是什么藥。”
巨大的喧鬧聲轟然響起。
趙子桐從后門緩步走了出來。
首先,趙子桐來到一位大人面前,笑道:“周兄百忙之中參加我女兒的婚禮,我真是深感欣慰。”
這大人只是說著恭喜二字,再無其他。
而后,趙子桐用不同的話語接待了現場所有人,給現場所有人都鞠了個躬致以謝意。
輪到紀情的時候,趙子桐笑得更是開心。
正廳里的人,即便從沒見過趙子桐,也會被趙子桐這樣獨特的致謝所折服。
至少他是真誠的。
“有請新人!”
一個清脆的聲音穿破正廳,擊碎正廳里細細碎碎的吵鬧聲。
門外,蔡紫陽身著紅袍,趙初容身穿鳳冠霞帔,一步一步地踏進門。
紀情血氣翻涌,火上心頭。
身下的座椅都被她捏碎一只角。
站在紀情后面的華山派弟子驚嘆不已。
新人走到趙子桐身前。
趙子桐拍了拍手,后屋又走來一個人。
這個人赫然竟是曉天機!
紀情連忙垂首。
曉天機站在趙子桐面前,大聲喊道:“新人,一拜天地。”
說完的時候,手中拋出兩把紅花花瓣。
新人轉身對門跪下。
紀情瞥視過去,正瞧見趙初容衣袖里藏著一柄匕首,趙初容的手藏在衣袖里。
其他人都沒有發現。
除了紀情外,只有華山派掌門人華定方、孟無憂發現了趙初容的動作。
她握著匕首做什么呢?
曉天機繼續喊道:“二拜高堂。”
新人再次轉身,對著趙子桐跪拜。
紀情再次窺視到,蔡紫陽的鞋子里藏著一柄利刃,或許不是利刃,而是機簧暗器。
這一回除了紀情,其他人都沒看出來。
紀情的手忍不住摸到腰間的刀柄上。
趙子桐盯著紀情的手,大喊一聲:“好好好。”
眾人無解。
曉天機干咳兩聲,喊道:“夫妻對拜!”
新人面對面,慢慢躬下身子。
曉天機再次拋撒滿天的花瓣。
“且慢!”
這聲音是從門外百里外傳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門外面,包括交拜的新人也不例外。
聲音回響一陣便消失。
幾個掌門人難免會很驚詫。
這種千里傳音的神奇武功已經很多年沒人練成了。
與此同時,屋頂突然發出巨響。
一群人立刻收回目光仰頭望去。
紀情一直盯著蔡紫陽,此刻再也按耐不住,飛身跳起。
曉天機正要鉗制紀情。
屋頂破了個大洞,頂上撒下純白的面粉。
蔡紫陽忽然直起身子,踢向趙初容面門。
軟刀破空而至,截下蔡紫陽腳尖的利刃,躲開了灑落的面粉。
“哇呀!”
正廳里凄慘連連。
除了紀情和一對新人,以及趙子桐、曉天機外,所有人都被面粉亂了視線。
趙子桐抽身湊近曉天機,手掌砍向曉天機玉枕穴。
這一招曉天機未曾防備。
默默無聲地趙初容揭開頭紗,奔入人群中,以手中匕首刺死了在場大部分人。
隨后,趙初容將匕首對準了蔡紫陽。
趙子桐救下了官府里的人。
對于武林中人,卻一個都沒有去管。
屋頂上,黑衣人捏著一把面粉俯沖直下,趁著措亂將面粉打在蔡紫陽臉上。
紀情軟刀纏住蔡紫陽脖頸。
“畜生,你今天終于要死在我的手里!”
紀情情緒錯亂,竟然一口咬住蔡紫陽耳朵,硬生生將蔡紫陽耳朵撕了下來。
蔡紫陽疼痛之下大喊:“住…住手啊你…你殺了我…兒子可就沒了父親!”
“哐當!”
軟刀掉落。
紀情呆若木雞楞在原地。
趙初容正要出手殺死蔡紫陽,卻遭到黑衣人一掌拍暈。
緊接著,黑衣人又拍暈蔡紫陽。
面粉落地。
所有人恢復了視線。
黑衣人拉著紀情的手,說道:“快走,現在已經報不了仇。快跟我走!”
紀情根本一動不動。
就像個沒有生命的行尸走肉。
華定方持著劍,怒道:“好個黃毛丫頭,居然使此陰招來害我們,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