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的起源
人們?nèi)粢獙嵭屑鎼郏俗诮痰闹撇茫€需要政治的制裁。《墨子》有《尚同》三篇,其中闡述了墨子的國家起源學說。照這個學說所說,國君的權(quán)威有兩個來源:人民的意志和天帝的意志。它更進一步說,國君的主要任務是監(jiān)察人民的行動,獎賞那些實行兼愛的人,懲罰那些不實行兼愛的人。為了有效地做到這一點,他的權(quán)威必須是絕對的。在這一點上,我們可能要問:為什么人們竟然自愿選擇,要有這樣的絕對權(quán)威來統(tǒng)治他們呢?
墨子的回答是,人們接受這樣的權(quán)威,并不是由于他們選中了它,而是由于他們無可選擇。照他所說,在建立有組織的國家之前,人們生活在如湯瑪斯·霍布士所說的“自然狀態(tài)”之中。在這個時候“蓋其語曰天下之人異義。是以一人則一義,二人則二義,十人則十義,其人茲眾,其所謂義者亦茲眾。是以人是其義,以非人之義,故交相非也”。“天下之亂,若禽獸然。夫明乎天下之所以亂者,生于無政長。是故選天下之賢可者,立以為天子。”(《墨子·尚同上》)如此說來,國君最初是由人民意志設立的,是為了把他們從無政府狀態(tài)中拯救出來。
在另一篇中,墨子又說:“古者上帝鬼神之建設國都、立正長也,非高其爵、厚其祿、富貴佚而錯之也,將以為萬民興利、除害、富貧、眾寡、安危、治亂也。”(《墨子·尚同中》)照這個說法,國家和國君又都是通過天帝的意志設立的了。
不論國君是怎樣獲得權(quán)力的,只要他一朝權(quán)在手,就把令來行。照墨子所說,天子就要“發(fā)政于天下之百姓,言曰:聞善而不善,皆以告其上;上之所是,必皆是之;上之所非,必皆非之”(《墨子·尚同上》)。這就引導出墨子的名言:“上同而不下比。”(《墨子·尚同上》)就是說,永遠同意上邊的,切莫依照下邊的。
如是墨子論證出,國家必須是極權(quán)主義的,國君的權(quán)威必須是絕對的。這是他的國家起源學說的必然結(jié)論。因為國家的設立,有其明確的目的,就是結(jié)束混亂,混亂的存在則是由于“天下之人異義”。因此國家的根本職能是“一同國之義”(均見《墨子·尚同上》)。一國之內(nèi),只能有一義存在,這一義必須是國家自身確定的一義。別的義都是不能容忍的,因為如果存在別的義,人們很快就會返回到“自然狀態(tài)”,除了天下大亂,一無所有。在這種政治學說里,我們也可以看出,墨子發(fā)展了俠的職業(yè)道德,那是非常強調(diào)團體內(nèi)的服從和紀律的。它無疑也反映了墨子時代的混亂政治局面,使得許多人向往一個中央集權(quán)的政權(quán),哪怕是一個專制獨裁的也好。
這樣,就只能夠存在一義。義,墨子認為就是“交相兼”,不義就是“交相別”。這也就是唯一的是非標準。通過訴諸這種政治制裁,結(jié)合他的宗教制裁,墨子希望,能夠使天下一切人都實行他的兼愛之道。
墨子的學說就是如此。與墨子同時的一切文獻,一致告訴我們,墨子本人的言行,就是他自己學說的真正范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