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走,潘陽小心翼翼的問道:“師父,您不是去找名貴草藥嗎?這才一個多月,您就找到了?”
黃衛忠臉色微變之后又立刻恢復正常,略停頓了一下才說道:“為師是聽說楊雙木流竄到了封易縣,擔心你們師兄弟胡鬧,只能提前回來。不過修煉的事你不用擔心,為師自有辦法。”
潘陽可不是普通的十五歲少年,黃衛忠雖然極力掩飾,變化的一幕還是沒能逃過他的眼睛。
師父為什么會知道他離開了三山鎮,又怎么會那么快找到他?
此次被黃衛忠找到,不像是一場偶遇,更像是一直跟蹤著他一樣,直奔他而來。
更關鍵的是,為什么黃衛忠那么擔心他離開?
這個師父,未必安著什么壞心思,但肯定有所隱瞞!
此刻,師徒之間,本來就有的一絲戒備,擴大了。
潘陽不僅戒備黃衛忠,他還知道,黃衛忠必然也對他有所懷疑了,只不過兩人心照不宣而已。
…
回到三山鎮至圣堂之后,潘陽越想越覺得不妙,本來他就不信什么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就算是對親兒子,恐怕也做不到像黃衛忠這樣,又是傾家蕩產,又是耗費功力的。
而潘陽跟他,只是普通師徒關系。
甚至要說師徒感情有多深,那也沒有,畢竟他們也才相處兩年多而已。
既然不是平白無故的好,那只有一種可能,對他的好,是一種投資。
是投資,就要回報。
而黃衛忠故意隱瞞,恐怕這種回報對于潘陽來說,絕不是什么好事,甚至代價可能是生命。
因此潘陽打定主意,就算是枉做小人,他也要想法子逃走了。
“潘陽,你收拾收拾,跟為師一起出去。以后你就跟著師父就好,找到草藥就現熬現用,直到你修煉成功為止。”似乎是看穿了潘陽的想法,第二天一早黃衛忠就突然提出。
這是打算隨身監視了。
潘陽沒有選擇,簡單收拾了一下,兩人就上路。
這一走,就是一年多。
直到這一天,兩人在一個山洞里,潘陽從一個隨身澡盆中緩緩起身,懶洋洋的說道:“師父,我泡好了。感覺功力又增加了不少,謝謝您。”
黃衛忠的臉突然扭曲,一把揪住潘陽衣領,大聲咆哮:“你以為還能騙我嗎?小兔崽子!”
一年來,雖然黃衛忠依然盡心盡力,帶著潘陽往各種深山老林走,采到什么名貴草藥都給他用,甚至還有什么熊膽、蛇膽之類的,一個勁往潘陽嘴里塞,但兩人之間的關系卻越來越微妙,互相不信任的跡象越來越明顯。
這一天,窗戶紙終于還是捅破了。
“師父,弟子不明白您的意思。”潘陽還不想激怒對方。
黃衛忠卻手指著澡盆說道:“那里面的藥水,從你進去泡到出來,顏色一點都沒變淺,說明你的身體根本就沒有吸收藥效。也就是說,就算在這深山中年份最久的草藥也對你沒有效果了!”
“弟子還不是怕您傷心嘛,早說了弟子資質愚鈍,您非不聽的。”潘陽兩手一攤。
黃衛忠冷笑道:“你不用裝,我知道你懷疑我。還真不怕告訴你,你懷疑對了!”
再裝下去確實沒意思了,潘陽也冷眼說道:“既然說破了,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能告訴我了嗎?”
這一年里,他不是沒想過逃跑。
假裝失足滑落山坡,跳入河中假裝被河水沖走或者趁黃衛忠睡著逃跑。
但無論怎么做,黃衛忠總能找到他。只不過雙方默契的故意不說破,直到現在罷了。
沒能跑掉,潘陽也無可奈何,不過至少現在可以直接問出來了,省得心中總是七上八下。
“告訴你也無妨,我教你的那種口訣名叫玄元血煞功,一共分十一層。修煉大成之后,可以施展獨有秘術,以自身精血為代價,助人瞬間提升修為,打破瓶頸。”黃衛忠冷笑說道。
接著又嘆了口氣說:“其實我們師徒本不用如此,雖說要以你的精血為代價,確實會損傷身體,但并不致命。而且我已經拼命幫你提升身體素質,你看連千年人參的藥效都無法吸收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你的身體已經不輸千年人參!說實話把你的血放出來一碗,真不比一碗人參湯差。”
“要不是你忘恩負義,想要一走了之,其實等你助為師提升修為沖破瓶頸后,我再幫你調理,頂多十年,身體又會恢復的,我們師徒也不必反目成仇。”
信你個大頭鬼!
任他說的天花亂墜,潘陽是不信的。且不說是不是真的只想讓他施展所謂的秘術,就算是真的,天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致命。
瞧著潘陽的眼神,黃衛忠恨聲道:“現在老子也不在乎你信不信,就是逼,也要逼你練成玄元血煞功!半年前你修煉到了第七層,現在老實講,碰到瓶頸了沒有?”
“還沒…”潘陽想都不想,脫口而出。
但脖子立刻被黃衛忠狠狠掐住:“小子,我耐心有限。”
“好吧,其實半個月前就感受到了瓶頸。”潘陽說道。
其實他哪里有什么瓶頸?他是打坐冥想修煉了什么玄元血煞功,可是從來就沒有成功過,一絲感覺都沒有。
但現在如果實話實說,無異于自殺,所以繼續編吧,能拖一天是一天。
黃衛忠這才將其放開:“很好,現在你聽好了,第八層口訣是…”
三天之后,潘陽依然在那個山洞中,一點都沒挪窩,就是一直盤坐冥想。
而黃衛忠竟然也是寸步不離,一只直勾勾的盯著他,除了準備飯菜和睡覺之外。
潘陽被瞧得渾身不自在,硬著頭皮問道:“師父,您不再去弄些草藥熊膽之類的嗎?”
黃衛忠頓時氣得吹胡子瞪眼:“你的身體已經是人體能達到的極限,就是吃仙丹也沒用了,老實修煉。你不提還好,一想到我傾家蕩產都喂了你這白眼狼,就恨不得把你煮了吃!”
“還有,別以為你還能拖時間。半年后,你要是不能修煉到第九層,那我就真的要把你煮了吃!”黃衛忠又補充道。
潘陽嚇了一跳,連忙說道:“師父你這樣是強人所難吧?修煉看資質的,又不是我不肯快點。”
黃衛忠突然嘿嘿冷笑,露出一口老黃牙:“你的身體已經進補到極限,也就是說沒有任何外力可以幫助你了。如果你還修煉不成,那就是資質問題。雖然我會很不希望這樣,但也只能煮了你吃掉,多少回收點損失。”
似乎是想讓潘陽死心,黃衛忠又主動解釋了一下:“嘿嘿,你是不是一直很不理解為什么逃不掉,為什么總會被我找到?”
潘陽連連點頭。
黃衛忠將拇指和食指放進嘴里,吹了個響亮的口哨。
只見兩只紅嘴黃鳥,慢慢撲棱著飛進山洞,最終落在黃衛忠肩膀上,吃著黃衛忠遞過去的谷粒。
“黃心鳥是一種很特殊的鳥,一旦結合,忠貞不渝,而且自然有一種心神聯系,無論多遠都能找到對方。這兩只鳥,一只跟著我,一只一直盯著你,明白了吧?所以小子,別想著逃跑,抓緊修煉吧。”黃衛忠一臉戲謔。
…
一直待在山洞里自然很無聊,日子過得很慢,但這一天總要到來。
“小子,半年時限到了,你到底修煉到第九層了沒有?”黃衛忠盯著潘陽,眼里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山洞里架起了一口大鍋,下面是熊熊燃燒的火堆,鍋里的水早已沸騰。
這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如果潘陽回答否,那就“請君入甕”。
潘陽只好點了點頭,或許黃衛忠會舍不得功虧一簣,不舍得殺他,讓他再拖延一兩個月。但就是拿開水燙他,讓他受點皮肉之苦也是很有可能的。
主要是玄元血煞功總共有十一層,潘陽覺得還能拖一拖。
卻不料,黃衛忠突然哈哈大笑說道:“小子,你終于上當了,玄元血煞功總共就九層!”
不好!
既然黃衛忠處心積慮在騙他,說明那什么秘術只是損失精血,不會喪命也根本就是滿口胡言!
再不動手,小命就沒了。
黃衛忠也知道他不會乖乖配合,話未說完,身上就已經泛起白光。
而且,亮如白晝!
不好,從光亮程度看,黃衛忠至少是淬骨期八、九層的大高手!
很肯能是淬骨期九層,所以才需要潘陽幫他突破淬骨期和凝血期之間的大瓶頸。
沒時間多想了,黃衛忠五指箕張,直指潘陽肩膀。若讓他鷹爪般的五指抓住,什么都完了。
但潘陽還是強忍住巨大的恐懼和躲避的本能,生生坐定,裝出一副被嚇傻的樣子。
直到肩膀上的衣服都已經被對方手掌上帶著的罡風割破,他才驟然發動!
“哼!早知道你不會乖乖受死,可是實力上的差距可不是耍心機能彌補的。”黃衛忠臉色絲毫不變,甚至還有心思嘲諷。
但是很快,他就突然換上一副驚駭表情,因為潘陽身上竟然也泛起了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