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 佛前蓮
- 絕望孤城
- 2399字
- 2019-03-18 14:00:00
狐貍家紋是方家至高無上的信仰,方芷丹如何能聽得葉臨江這般侮辱,胸中怒火翻騰若掀翻了烈焰火海,霍然起身的沖上去就給了葉臨江一巴掌。這巴掌委實打得有些重,隔得老遠都能聽見這一聲脆響。
含珠在這里都能感覺到那一掌落在身上的疼痛,葉臨江把嘴巴里咬出來的一口血對著方芷丹雪白的臉唾上去,在她面頰上蜿蜒淌下一條猶帶唾液的血流。
方芷丹如何受過這樣侮辱的待遇,從來都是宛如天上明月一般被人尊崇的少女,一時之間竟呆怔的懵然看著他,不知作何動作。
看著方芷丹懵然驚慌的樣子,葉臨江惡意又驕傲的哼笑一聲道:“你現在的模樣像極了一只被拔了毛的母雞,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狼狽樣,和你以前······一模一樣。”
方芷丹抖著唇,瞳孔顫抖的像是破碎的冰河,驚慌的黑色眼睛深處,倒映出現在葉臨江一社陰郁黑暗的暴戾。仿佛幽冥暗獄之中不得解脫的幽魂,等著滋養的血肉。
“你······你們義忠候府,如此仗勢欺人,如此下去一定會不得善終的!”方芷丹顫抖的抹了一把臉上混合著唾液的血水,看著沾染在手上的污穢之物,無法忍受的驚聲尖叫。看著葉臨江的眼神,像是淬了毒汁,恨不得立時就讓他去死!
含珠在一邊兒真是看得津津有味,若不是礙于兩家吵到深處,保不齊要拿周圍看戲的人家撒氣的不良后果,此刻她只怕要湊得更近的去看熱鬧。
唉——真是可惜了。她還有很多的事兒要做,可不想這么早的就死了。只不過······
含珠看了一眼人事不知的躺在地上的孩子,離得這樣遠,只看得見一點微微起伏的胸脯了,若是再不及時救治的話,只怕真的就離死不遠了。但是現在能讓他勉強挺過來的人,還沉浸在怨恨之中,只顧著對跪在地上桀驁不馴的少年暴跳如雷的迭聲詛咒,已經完全顧不上這個孩子了。
“放這個孩子就這么躺在地上真的不要緊嗎?現在這樣的情況,可是危急萬分,若是現在還不管不顧的只想著吵架,這孩子只怕是真的沒救了。”含珠搖了搖手上的折扇,目光悠遠的看著吵作一團的人,似是好心的提示,又似是藏著什么欲言未盡的思量。
金穗聞弦歌而知雅意,輕笑一聲垂目道:“大約是被氣昏了頭了吧,胸中的惡氣不除,怎可能顧得上身死垂危的弟弟。這樣的人,咱們見的還少么?”
“是啊,這樣的人,看得是不少了。只是每次看見,還是會有些心痛罷了。”含珠不是滋味的看一眼躺在地上無人問津的孩子,閉眼長嘆一聲,“你可收拾了傷藥了,咱們以前自己做的藥膏可還帶在身上?”
“奴婢一直帶著,小姐這是要管一管了?”金穗擔憂的勸道:“這兩家都是不好惹的,看這情形,兩家已經是勢同水火,您救活了那位少爺,只怕也不會有人念你的好的。小姐還是別去了吧!”
“正是如此。這兩家的恩怨遠不是看起來的如此簡單,你這樣大喇喇的上去摻和,別人不會想你是救人于危難之中,只會說你是溜須拍馬,見縫插針的諂媚小人。女兒家的名聲最是要緊,你可不要一時沖動,壞了自己的后半輩子。”含容蹙眉贊同金穗的話,坐在車中眺望外頭就差真刀真槍的廝殺的情形,拉住她的手臂,堅定地搖頭制止。
“我知道你不忍心看這么小的孩子,這樣早的就去了,可是我們真的無能為力。平寧郡主是太后最喜歡的外孫女兒,義忠候又是皇帝跟前兒最得力的寵臣,兩家真斗起來,便是太子也束手無策。”
含妗也扒在她身上急切的道:“阿姐,你可別犯糊涂,善心可不是這個時候用的。他們兩家自己做的孽,自己慢慢還就是了,何必管他們呢!你只看別人都是視他們兩家為洪水猛獸的樣子就知道了!哪有阿姐你巴巴的貼上去,惹一身腥的道理!”
“你們說的都對,我也都知道,但是我還是要做。”含珠不容置疑的拉開含妗的手臂,淡然自信的緩緩道:“我不在乎別人對我如何評說,也不在乎最后是否會得到這兩家人的報復。我只是可憐這個孩子,這樣小的年紀,就已身不由己。何況,若是到時候,真的讓這孩子死了,今天在這里任何一個人,只怕都討不了好處。”說罷便拎著金穗找出來的藥箱下了馬車。
含妗還要上前把人拉回來,卻被含容揪了回來。
“你不許去搗亂,珠兒既然已經下了這樣的決定,便定然會做到最好。”含容斂去臉上擔憂之色,專注的盯著前行而去的含珠,若不是手指緊緊地抓著含妗的手臂,倒還真是讓含妗信了她的說辭。
只是現在含妗也沒空去挑剔它的口不對心,眼巴巴的跟著一同看向含珠的一舉一動。
“這樣放著自己的弟弟,只顧著去吵架真的好嗎?”含珠避開擋在前頭淚眼漣連的豐滿婦人,走到躺倒在地上的少年跟前,打開藥箱,也不在乎滿地鮮血狼藉,鎮定自若的開始為方夢楠清洗傷口。
身后滿心滿眼的都是要讓葉臨江被自己踩在腳下的方芷丹被這一聲驚醒過來,恨恨的瞥一眼被她掌摑的臉上都是指印的葉臨江,動了動唇,喉嚨之中扔下一聲嗚咽的怒喝,才匆匆轉回身來,對著跪在地上開始治傷的含珠冷冷道:“你是什么人?敢這樣隨意動我弟弟,若是因為你的緣故而讓夢楠有任何不妥,我便是拼了性命也要讓你百倍償還!”
“這樣的狠話,還是留著你自己受用吧。”含珠手利落的用被烈酒清洗過的鑷子把方夢楠額頭上糊著的碎片一塊一塊的夾出來,八風不動的把動不動便說要百倍償還的話還了回去,“你有這樣的閑工夫,在這里一直說著什么血債血償,百倍償還,不如一早就來幫著處理你弟弟身上的傷勢。便是做不了什么,就是一直呼喚他,也不枉你真正疼愛你弟弟一場。”
含珠把一塊嵌進皮肉里的大塊碎石頭夾出來扔在軟布上,抬眼瞧了瞧臉上仍有不甘的怒氣的方芷丹,“可你全然忘了他的存在,只顧著發泄心中的怨氣和不甘,還有自己的驚慌失措了。已經完全想不起這里還躺著一個自己的親生弟弟了吧!”
方芷丹一哽,對著含珠扔過來的那個森涼的洞察一切的目光,說不出話來。這的確是她的錯,她能對著義忠候府的任何人蠻橫無理,冷漠無常,但對這可能是她弟弟的救命恩人的女子,實在是擺不出剛才那副猙獰駭人的面孔來。
“是我的錯,我被怒氣迷昏了頭。”方芷丹閉上眼后怕的長長舒出一口氣,語調比剛才溫軟柔順了許多,“剛才言語之間多有冒犯,還請姑娘原諒。不管最后結局如何,都是姑娘施以援手,才未能讓我一錯再錯。日后我定當重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