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 佛前蓮
- 絕望孤城
- 2146字
- 2019-03-17 15:34:12
兩架馬車都是上好的材料做的,拱起來的車檐上都掛著刻了自家標識的燈籠,一個是朱紅艷艷的狐貍,一個是青蒼騰云的翠鳥。
兩家下人也格外的有自家的特點,狐貍的那一家仆人也都多從了主人的秉性,笑的眉眼彎彎的一臉狡黠,總讓人覺著是在打什么壞主意。翠鳥的那一家便孤傲輕靈些,眉眼之中透著的都是靈動輕巧,吵架的聲音都仿佛翠鳥一般的清脆悅耳。
好在兩家人都自持身份,連吵嘴都吵得格外的有涵養,一串一串的雅俗共賞的句子火星碰撞一般的廝殺得烈火飛揚,連躲在車里看的含珠都情不自禁的雙眼興奮的發亮,身上被染了火星一般的熱燙難耐。
“果真不愧是平寧郡主和義忠候家的下人,連吵架都讓人看的熱血沸騰,你們在鎮州可真是好,能不時的便看到這樣的戲碼。”含珠羨慕的沖坐在里頭不感興趣的含容和含妗撒嬌一般的抱怨,馬上就引來了兩束不可置信的目光。
“阿姐,你怎么會這么想,那可是平寧郡主和義忠候之間的恩怨,我們每逢遇上這樣的事,可是嚇都要嚇死了,你竟然還說這樣的事應該多來幾次?阿姐你不是想要我們折壽吧?”含妗懷疑的探手摸上含珠的額頭,生怕她是一時之間被嚇得糊涂了,說起胡話來。
含珠拍掉含妗的手,無奈的道:“我是會說這樣不著調的話的人么?我自然是說真的。這平寧郡主和義忠候一直都是冤家對頭,在帝京的時候就是京中一景,他們兩家天天吵架,吵得百姓都見怪不怪的時不時的要磕幾句牙。到了這里,怎的你們倒是害怕起來了?”
含容頭疼的揉揉額角,似是隱忍又似是難以言說的皺巴巴的表情,半晌才輕聲道:“若這馬車里坐的是平寧郡主和義忠候夫人的話,我就不會這樣煩惱了。里頭現在坐的地平寧郡主的女兒楓楊縣主和義忠候的掌上明珠。她們倆之間的關系,比長輩之間還要復雜嚴重得多了,幾乎是不能在一起出現的局面,若是一旦碰在一處,便會像今日一般,不死不休的爭論下去。”
“唉——我們今日選的日子不算好,遇上了這兩個小祖宗,現在這唯一一條能進山的山道被阻,咱們算是白來一回。”含容擺擺手吩咐外頭駕車的婆子,“掉頭回去。”
和含容一般打算的人不算少,幾乎是在看見這兩盞顯眼的燈籠的時候,便就開始下令回去了。多留在這里一刻,就有被牽扯進去的風險,他們這些小人物不過是想外出走走罷了,不敢摻和進這樣的爭鋒之中。
可計劃往往趕不上變化,婆子才將將掉頭要走,就見前頭好好聲好氣的斗嘴吵架的馬車之中飛出來一個人,重重的摔在地上,跌了個頭破血流。在一瞬間的寂滅之后,陡然間響起的驚叫聲算是拉開了一陣血與火的燎原火星。
剛才還好好的端坐在車里的主人都同一時刻的拉開車簾下車,平寧郡主的那座車架中下來一個渾身素簡的少女,步履匆匆的趕到摔在地上的少年身前,聲音顫抖的一疊聲的吩咐仆人騎馬去請大夫。義忠候家的少女滿面怒火的揪著一個少年的耳朵,眸光森然的叫人把那少年按在地上,掐著少年的脖頸一路的拖到楓楊縣主面前,讓他磕頭認錯。
“今日若是方夢楠好不了,他最后是怎樣的結局,你也跟著一般模樣!”義忠候家的這位掌上明珠是個崇尚軍事的颯爽英姿的姑娘,平生最是愛憎分明,眼睛里容不得一點兒沙子,現下也顧不上心疼自家弟弟最后會成什么模樣,只是干脆利落的吩咐身邊的下仆把家中最好的大夫招來醫治。見弟弟仍舊是不服氣的樣子,濃眉怒氣勃發的一揚,一腳重重的就踹上他的膝蓋,讓少年剛剛直起來的身子重又重重落回地上。
那邊傷心垂淚的楓楊縣主血紅著眼睛的回眸瞪著站在身后的葉雪安,咬著牙的冷森陰郁的道:“今日若是我弟弟有什么三長兩短,我定然要叫你們葉家滿門償還今日血債!”
葉雪安并不為這樣怨毒的發誓所動容,眸光鐫刻著與生俱來的克制和冷酷的道:“我剛剛就說了,若是你弟弟死了,那我一定會叫他陪你弟弟一起去死,若是你弟弟下半輩子癡傻了,那我也一樣讓這個混賬東西變得和方夢楠一樣。至于讓我葉家滿門來償還,你還沒有這個資格和能力。”
這番話說得方芷丹心口一甜,怨氣森然的吐出一口血來,目眥欲裂的看著葉雪安宛如冰雪雕鑄的冷酷面容,艱澀氣喘的幽寒道:“我方家做不做得到,你試試看了不就知道了!難道你葉家就能做得到嗎!這個孽種是你葉家唯一的一個男丁,將來整個侯府都要交到他的手上,你不過就是一個貞潔已失的不潔的女人,有什么資格在這里發號施令,做出保證,我嫌臟!
“就算你舍得,你父母舍得嗎?義忠候爺舍得嗎?到最后還不是你上下嘴皮子一翻便過去了,結果還不是我弟弟白白遭罪。你們不過是面上做做文章,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渾然不放在心上的幾日便忘了這件事了吧!”
跪在地上的少年有著和葉雪安一樣的面容,只是不似姐姐的冷靜克制,反倒是毀天滅地的桀驁不馴。見方芷丹口中吐著毒汁,陰毒的盯著他的樣子,昂頭裂唇一笑,惡意昭彰的道:“你弟弟那是活該,誰叫他嘴里塞了馬糞,滿嘴不干凈。我今天踹他一腳,也是他應得的。只恨我剛才沒有連你也一并給踹出去,現在讓你和那個小賤種一樣,也算是讓你們成雙成對了!”
看著地上躺著的一動不動的渾然似是死了一般的方夢楠,頭上破了一個大洞,正從里頭汩汩的不住往外冒著新鮮的血液,不多時的便把身下的一大塊草地給染得鮮艷欲絕。
“你們家不是崇尚狐貍的機變多智嗎?現在方夢楠渾身鮮血的樣子,可真是應了你們家的家紋,一只朱烈艷絕的狐貍。”葉臨江冷酷的眼睛之中閃過一道酷烈的寒光,看著那灘鮮血,垂涎的舔了舔嘴唇,“只可惜現在馬上就要變成一只死狐貍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