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是小鎮,可是雙廊的早晨并不寧靜。
新來的游客、剛要離開的游客,熙熙攘攘的分布在各處,大巴一輛接一輛,從不停歇。
不知為何,程揚看著這些路上的一切,總覺得風兒有些喧囂,甚至天空的云朵都柔和了許多。
突然有麻雀成群的飛過,他不自覺的也加快了步伐。
到達約定的地方,蘇夢已經在等他了。
今天的蘇夢一習白色碎花連衣裙,領口是民國風的節扣,露出藕白的手臂和半截小腿。
原本散開的頭發也編了一個麻花辮在肩頭,配上空氣劉海和草帽,顯得尤為可愛。
自覺的上去拿起畫板和筆盒,平常的問道:“我們去哪?”
見程揚沒有夸自己的精心打扮,蘇夢又鼓著臉變成小刺猬,“哼”了一聲就邁開步子往前走。
留下真·鋼鐵直男程揚一臉摸不著頭腦的樣子跟在后面。
兩人一前一后又分隔不遠,越過川流的人群,喧鬧的街道,就如同逆著時間行走,讓人渾身的毛孔張開,渾身舒暢。
沒有多久,蘇夢帶著程揚來到一家咖啡館,叫做“Anne貓窩”,一家在旅游網站上非常出名的貓咪咖啡廳,店面因為寸土寸金的緣故并不算大,但是深受文藝青年喜歡的裝飾和深受程揚喜歡的貓咪還是讓程揚覺得驚喜。
程揚點了一杯卡布奇諾,蘇夢則是選擇了純咖啡,讓程揚有些沒想到。
兩人找到一個角落坐下,蘇夢將畫板放在桌上打開,忙著整理物品,程揚則是隨手撈起兩只喵喵上下其手。
這個時候店里人不多,店外倒是出現很多人流,游客們都開始活動,是不是有人投過窗戶偷瞄里面的蘇夢,而她本人則是小心心翼翼的將一副未完成的畫鋪開。
這是一幅水彩畫,通篇以深藍色為主調,從占據畫布三分之一的銀河可以看出,描繪的是夜晚的星空。
程揚湊近了一些,看出畫的角度是以緊貼著地面往上來畫的,畫中只有一個人物,是一個看不清面孔的白衣少年,正坐在湖水邊的護欄上,望著遠方。
少年的頭部還是一片模糊,顯然是沒有完成的部分之一。
程揚臉色微紅,沒想到蘇夢口中的“寫生”居然不是畫實景而是概念中的東西,畫中的主角居然還是自己。
“覺得怎么樣?”
蘇夢得意的問道。
“...畫的非常好!”
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程揚還是由衷的夸贊。
“嘻嘻,我也覺得。”
“只是昨天因為警察局的事突然把我打斷了,所以就沒有畫完,等我想畫的時候又沒了那種感覺。”
“不過要是本人在面前的話,應該會好一點吧。”
蘇夢絲毫沒有避諱畫中人是程揚的事實。
“...為什么會想要畫我?”
“你可別自作多情!”蘇夢沒好氣的瞅了他一下:“我是想畫一片星空銀河,不過只有風景的話太單調了,就隨便把你加上去咯。”
這純粹是狡辯,就算程揚這個外行都能看出畫的中心是那個未完成的少年而不是風景,不過程揚也沒有揭穿的意思。
“...好吧,那要我做什么?”
蘇夢杵著下巴想了幾秒,招招手:
“你來這邊。”
“啊?”
“過來。”
于是程揚把懷中的喵喵放下,坐到蘇夢旁邊去。
這個角度,程揚甚至能看清蘇夢耳邊的每一根發梢,不用刻意尋找就能聞見一股好聞的香味。
應該是某種沐浴露,程揚下了判斷。
“我要你在這里一直唱那天晚上那首歌給我聽,直到我畫完為止,可以嗎?”
“沒問題。”
程揚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這個時候送咖啡的小姐姐正好看到,不由自主的“噗嗤”輕笑。
不過好在別人把咖啡放下就走了,讓程揚的尷尬減小一些。
拿起卡布奇諾喝一口,程揚問道:“可以開始了嗎?”
“開始吧,我準備好了。”
得到肯首,程揚開始輕聲唱起《后會無期》,聲音輕的仿佛到天上去了一般。
蘇夢閉上眼,仿佛又回想起那天晚上,她看到他的感覺。
隨后,開始調色,一筆一劃的在畫布上勾勒出她心中的畫面,完全沉浸到其中去。
程揚不知道自己已經唱了多少遍,就算是嗓子干啞也不敢停下。
因為蘇夢仿佛完全進入了自己的世界,他生怕自己一停下,就會打斷她的境界,就如同頓悟一般,這種境界一被打斷,就很難在進入。
一邊唱歌,一邊靜靜看著蘇夢認真的側顏,手上還撓著一直長毛奶牛喵的下巴讓它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程揚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升起一股親上去的渴望,就如同看見一盤讓人食指大動的佳肴一樣,不過他不是禽獸,并沒有真的付出行動。
時間走到臨近中午,店外和店內的嘈雜終于蓋過了程揚的歌聲,蘇夢手中的畫筆也畫完最后一筆,被放到一邊。
她輕輕揉著手腕,轉過頭對程揚說:“畫好了!”
不過她的臉迅速紅了起來,就像一個熟透的蘋果,因為程揚的臉距離她只有兩個拳頭的距離。
蘇夢猛地一推,將程揚推在地上。
然后有連忙將其扶起。
被一連串操作秀懵了的程揚只能無助的問道:“嗯?發生了什么?”
“對不起。”
蘇夢雙手合十,舉過頭頂。
程揚爬起來,坐到蘇夢的對面,問:“畫完了嗎?”
“嗯,畫完了,你看看吧。”
蘇夢將畫布旋轉180度,放在程揚面前。
程揚拿起早已涼了的卡布奇諾喝了一口,細細的看向這幅畫。
這是怎樣一幅畫呀,程揚深深感受到了震撼。
就如同畫龍點睛一般,那個神情落寞的少年望著遠方,在星空的照耀下顯露出一種直擊程揚心靈的孤寂。
程揚沒有欣賞過那些響徹世界的名畫,但是此刻在他看來,所有的畫卷加在一起都不如眼前這幅。
或許是收到的沖擊太大,又或許是他原本的詞匯就匱乏,憋了半天之后,才堪堪吐出一句:
“臥槽真好看。”
蘇夢一直看著他的臉色變化,程揚說完這一句之后,忍不住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你還真是...”
她沒有說完,輕輕搖了搖頭,不過還是止不住笑意。
“這幅畫叫什么?”
程揚問道。
“唔,不知道,隨便起個名字吧。”
“喂喂,你好隨便,這可是你的心血!”
“什么心血,你想太多.....算了,就叫《孤高》吧。”
蘇夢嘟著嘴,隨意的說道。
“不是....這畫明顯不孤高吧?”
“哼,我高興,就叫《孤高》!”
“好...好吧...”
程揚敗下陣來,又認真看了一遍那璀璨的夜空,清冷的波浪和略顯孤獨的少年。
他對面,蘇夢則是滿意的用手機拍照發朋友圈。
“好了,我的事就完成了!下午我們去干什么?”
“不是說只是陪你畫畫嗎?”
“喂喂,說好的陪我一天呢,現在就想跑?而且陪本小姐這樣的大美女,多少人都沒有機會你還不樂意?”
“...不是....好吧,全憑娘娘安排,娘娘到哪,奴婢到哪。”
“別貧。”
蘇夢伸手打了他一下:“說真的你有什么意見嗎?”
“沒有。”
程揚把頭搖成撥浪鼓。
“我也沒有想法.....”
正當兩人思考世上三大難題之一的時候,程揚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寬叔發消息告訴他他寫的那些歌的版權已經全部注冊了,然后讓他看一下,還有什么那么多天不發消息,學習怎么樣了云云。
程揚回復一句:“謝謝寬叔【咧嘴笑】,愛你么么噠。”
然后收回手機,對蘇夢說道:“我知道下午干什么了!”
“干什么?”
程揚將手機塞回兜里,眨巴著眼睛問道:
“你..還想聽別的歌嗎?”
“我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