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誘敵
- 明末黔國公
- 暮色下的游光
- 2412字
- 2019-02-16 19:04:38
此后數日,沐忠秀每天都在堅持習武,并且認真的閱讀戚繼光留下來的兵書。
這位將領的智慧遠超前人,甚至可以說在其后的三百年中國的冷熱兵器換代期的戰爭史中,沒有哪一位將領能與之相比。
這是一位集大成的武將,也可以說是一位儒將。
雖然沒有功名,戚繼光讀書很深,見事分明,對世事了解洞徹分明。然后就是選兵,練兵,上陣,金鼓,旗號,兵器,小隊做戰,中等規模做戰,大型會戰,車兵與步陣,騎兵進行的復雜配合都了如指掌。還有修筑防御工程,從城墻到空心敵臺都是做到最好。當然還有冷熱兵器的使用,怎么造好一支鐵銃戚繼光都做了詳細的敘述。
可以說,在戚繼光之后的大明武將,只要按照其兵書里的記錄來練兵,則事無不成,沒有練不好的兵,也沒有打不贏的仗。
可惜在戚繼光備受冷遇和排擠后,戚家軍在其后的戰事中被損耗的干干凈凈,最后的余暉是在與白桿兵配合的渾河血戰之中,以車營和火銃,長槍配合的戚家軍,與川軍一起給了八旗兵相當沉重的殺傷,其表現的戰力遠遠超過遼東明軍和薊鎮,宣大明軍。
建州八旗在行軍做戰上是李成梁的徒弟,而李成梁擅長騎兵突襲,大兵團和步戰都非其長,建虜不過學了遼東明軍的皮毛,就反過來將明軍一次次殺的慘敗,而在戚繼光之后,明軍還沒有哪個將領能達到夠資格指揮大兵團交戰的能力,其結果就是眼前這樣,明軍越來越弱,龐大的國家,遠超周邊異族小國的強大國力,卻是被北虜,建虜,西南夷輪流欺負,損失巨大,龐大的巨人在不斷的流血,已經快堅持不下去了。
沐忠秀想要自救,或是在這末世中做出一番事業來,兵書就是非看不可。
武藝是末世中自保的手段,兵法則是更上一層的基石。
……
五天之后,周鼎才過來回拜沐忠秀。
被下人引入院中后,周鼎與在垂花門迎接的沐忠秀互相作揖見禮。
周鼎今次全身大紅官袍,胸口繡著一只張牙舞爪的獅子,頭戴短翅烏紗,看起來也是威風凜凜。
在后世,一鎮副將算是一個軍區的副司令員,在大明,副將的職權可高可低,得視其家世和主官的能量來定。
在云南,哪怕是巡撫也得視沐家的意志來決定事務,更不要說一個普通的副將了。
“五公子的猜測沒有錯。”周鼎負責昆明的日常治安,出了沐府公子被襲的大事,他這個副將在前一陣子也是焦頭爛額。
看著沐忠秀,周鼎沉聲道:“我這幾天派人查了一下,除了五華山下發生了襲擊五公子的事外,尚有好幾起針對昆明權貴或權貴子弟的襲擊,有的象是突起的爭執,有的象是意外,略略一查,動手的人當在百人以上,俱是夷人,據下頭的人估計,俱是滇南的土司兵。”
“上報了沒有?”
周鼎搖頭道:“還沒有,是我私下派人所查。”
“周副將是怕此事坐實了之后,更會引發饒錫之和李大贄針對吾必奎?”
“是的。”周鼎沉聲道:“再逼迫下去,吾必奎必反無疑。”
“現在怕是已經晚了。”沐忠秀這幾天也沒有閑著,一直在研究沐天波對元謀土司的種種限制和打壓。
在沐天波的角度來說,元謀土司這樣強悍的異已勢力當然一定要提防和打壓,在沐忠秀的角度來說,如果自身的實力不強,處于不利一方的人確實是會草木皆兵。
然而事實并非如此,沐家對云貴二百多年的統治早就深入人心,如果沐天波并沒有用種種手段使吾必奎知道自己被提防和猜忌,這種反叛原本是可以避免的。
現在看來吾必奎的反叛只是時間問題了,而沐忠秀并不認為昆明城里發生的事與吾必奎有關。
更象是藏的更深的人,有意挑動,或是在試探。
這個勢力才更危險,有實力,隱藏的很深,關鍵時刻可能會一擊致命。
層層迷霧之內,到底誰才是主使者?
“吾必奎的事暫且不用理會,父親會有區處。”沐忠秀對周鼎道:“當務之急,還是要掃清城中的伏擊者,否則我出門時都難以自安。”
“五公子說的是……”周鼎遲疑片刻,說道:“有件事很是奇怪,各處遇襲的,要么是千戶鎮撫官,要么是守門官,要么是各家的嫡長子,都是牽一發而動全身的人物。因為看起來象是爭執,意外,也并未都真的出事,各家都沒怎么放在心上,就象此前五公子昏迷時,我們也只以為是一場普通的吵架爭執,現在看來,都是在各處險要地方的官長,或是各權貴之家的重要人物之間發生的突襲。如果對方加派人手,襲擾和占據這些要緊地方,昆明城可能在一夜之間易手!”
周鼎對沐忠秀肅容道:“我打算上稟國公,一定要加強對昆明各處的防患,不可掉以輕心!”
“周副將做的很對……”沐忠秀道:“那為什么是針對我發動襲擊?”
周鼎略感尷尬的道:“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我想起來了。”沐忠秀腦海中靈光一閃,說道:“那日出門往五華山柳營去,借的是大兄的馬,看來賊人就是從這一點判斷出錯,以為我是沐府嫡長子?”
“若是這樣,其志非小,其膽子也真是太大了。”
“他們沒有打算真的殺人。”沐忠秀冷冷的道:“只是一次預演,從各方面的反應來看,遲緩,掉以輕心,大意到足夠叫他們判斷,他們可以用少量的兵力就能襲擾和控制昆明。”
事實上昆明就是這么丟掉的,現在沐忠秀已經可以確定,自己只是一次大規模的襲擾預演中的一朵小浪花,而且是被誤擊的倒霉鬼。
“他們的人估計還沒走……”沐忠秀起身道:“對別人可能是誤擊或是預演,對沐府長子就不一定了,如果長兄出事,沐家會陷入風波和內爭之中,很長時間總府都沒有精力去理會別的事,或是父親盛怒之下,會失去理智,從而對某個一直被猜忌的人出手……”
“五公子心思如此縝密,令人敬畏……”周鼎一臉震驚之色,這個老粗武將,一時之間真的是被沐忠秀給驚呆了。
“我會挑幾個可用的伴當跟著,周副將再派一些心腹家丁遠處跟隨,切不可調動營兵,或是向巡撫,巡按,甚至是父親大人求助。”沐忠秀沉聲道:“這件事要設法解決,否則必成總府的大患。”
沐忠秀不知道歷史上發生這事最終是怎么解決的,可能是長時間無果之后放棄,也可能是主使者改變了心思。
但是他不能拿自己的性命或是云南的大局來賭,以前的沐忠秀不會關心這些事,也不會理會,可是現在的他既然繼承了沐忠秀的身份,也繼承了沐家子弟的身份,還有崇禎十六年之后的種種慘事就在眼前,為什么不能化被動為主動,還放著黑暗中的敵人置之不理?這不是他行事的風格,絕沒有這種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