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拿捕
- 明末黔國公
- 暮色下的游光
- 2049字
- 2019-06-11 18:00:00
“五公子。”老總管阮炳麟被尋了出來,對著沐忠秀黯然道:“真是禍從天降。”
“不是天降,是人禍。”沐忠秀道:“饒錫之,于錫朋,李大贄等人與沙定洲,湯嘉賓等人與沙定洲勾連,逼叛吾必奎,隔絕內外,使諸土司對我沐家離心。此事不在今年,亦會發生在明年,遲早的事情。”
眾人皆默然不語,這樣等若直接斥責沐天波識人不明,用人不當,沐忠秀說出來亦不是太妥當,按儒家信條,子不言父過,他已經越線了。
但以沐忠秀現在的實力,三百余騎乃是昆明甚至是云南最強悍的軍事力量,沐天波又是重傷在身,該說的話還是要說,這樣易于收拾人心,撫恤四方。
“太夫人,夫人,皆上吊自殺。”阮炳麟道:“大公子被殺,二公子,四公子俱被殺,兩位小姐被國公帶出城了,三公子老奴不知去向。”
“老三已經不配我叫他一聲三哥。”沐忠秀轉頭對周鐘道:“傳諭各衙門,派出衙差并城中義勇,還有火夫,更夫,懸掛圖形畫影,捉拿湯嘉賓,沐忠煥二賊!”
“是,大人。”
周鐘衣甲上亦滿是鮮血,破陣騎兵,十之七八俱是血浸重袍,周鐘著鐵甲,穿網靴,手按柳葉刀,經行之時,衣甲鏘然而響,四周的府中家人,有不少人地位都在周鐘之上,以總府之人的地位,從不將營兵的將領看在眼里,何況還是白身,只有家丁身份的周鐘。
至此時,總管執事們都是用敬畏的眼神看向長身虬髯的周鐘,見對方殺氣盈臉,大步而行,鐵甲被身的情形,有人終是感嘆道:“今日方知武夫之貴。”
又有人道:“武夫尊貴時,便是亂世至矣。”
“京師尚被圍?”又有人幽幽道:“亂世不是早至了嗎?”
“天子尚不知在人世否,我等能夠活命,已經天大的幸事了。”
沐府中人,不乏秀才身份的存在,而此時此刻,眼看著武夫們耀武揚威,救他們于水火之中,雖感慶幸,卻也是不可避免的心中泛酸了。
……
當夜昆明城中宣布繼續戒嚴,所有人不經允準一律不得外出,一旦擅自外出者,被拿獲之后會一律關押起來,有間諜嫌疑的便一律會受到嚴懲。
同時有大量的衙役,更夫,火夫,他們打著火把,沿街宣布沐忠秀的諭令,所有人家不得藏匿夷兵,亦不得藏匿湯嘉賓,沐忠煥等大明附逆諸人。
對沐忠煥,為了沐家的名聲著想,并沒有點明其附逆之事,只是說其被夷兵挾持。
城中到處是打著火把搜撿夷兵和叛逃諸人的隊伍,他們在街頭巷尾穿行,敲鑼喊話,火把連在一處,象是一條條長長的火龍。
上半夜時發生了若干次搏斗,有幾個更夫受傷,衙役們驚慌失措,根本不敢上前抓捕那些狂暴的夷兵。
還是沐府派出來的騎兵一聽到動靜就趕過去,然后用騎槍和腰刀將那些被逼出來的夷兵們解決。
半夜時的喊殺聲叫人感覺異常響亮,這一晚很多人家都徹夜不眠,過了子時之后,很多昆明城中的壯年男子登上自己的屋頂,也打起火把,協助官府搜捕那些躲藏的殘余蒙自夷兵。看到那些夷兵過街老鼠般的躲藏時,很多人不停的叫好,有一些人從屋頂掀起瓦片,砸向那些狼狽逃竄的生苗們。
在燥聲之中,沐忠煥和湯嘉賓一并在黑暗中躲躲藏藏,他們并沒有跟隨出陣,在大軍出城時,湯嘉賓和沐忠煥都被留在了城頭的箭樓上。
開始時戰事極順,湯嘉賓的心情極好,他對戰陣之事不懂,但卻是懂得大勢。
當時其斷言,只要擊敗衛所大軍,解圍之后,不會有更多的官兵和土司兵前來。事實上湯嘉賓敢跟隨沙定洲謀反,最重要的原因便在于此,沐在波舉措失衡,已經失眾心。
只是湯嘉賓亦未料到,沐忠秀用三百多騎,來回沖擊,騎兵如快刀切肉,不停的沖蕩步陣,蒙自夷兵亦號精銳,但在這樣的騎陣面前幾乎沒有還手之力,只有被一次又一次的沖擊,然后潰不成軍。
這并不奇怪,蒙自兵不過三千多人,對面明軍衛所兵亦有幾千人,而三百多騎兵皆披甲,騎精良戰馬,訓練有素,且有沐忠秀等大將帶頭沖擊,騎兵皆石城家丁和護院,利益與家主共同,就算普通將領的家丁,亦敢于在萬軍之中替家主搏命,何況是沐忠秀以數月時間訓練出來的墻式鐵騎。
再加上人皆披甲,真是所向披靡。
湯嘉賓現在還不愿回想當時看到的情形,簡直是一場惡夢。
沙定洲被殺時他已經在往城樓下跑,當時現場一片混亂,人都亂了,只有沐忠煥等人跟著湯嘉賓往城中跑,接下來就是城門失守,大隊騎兵沖進昆明城中,而那時湯嘉賓已經帶著沐忠渙等人跑到巷子深處潛藏起來了。
湯嘉賓潛藏之處先是一個舉人的家中,他們是道試中秀才的同年,這種交情相當牢固,若這個同年不收留他,傳揚開來這個同年的名聲就毀了。
在這個舉人家藏到半夜,舉人同年被外間的動靜搞的坐立不安,只能請湯嘉賓和沐忠煥離開。
眾人從角門離開,走了一陣后被一個舉火把的長龍發覺了,眾人失散了,只剩下湯嘉賓和沐忠煥兩人。
兩人潛藏在黑暗中,湯嘉賓的家族是蒙自官紳世家,他又是秀才,從未遭遇過這樣的事,沐忠煥更是從小錦衣玉食,此時兩人相對潛藏,沐忠煥忍不住哭道:“早知道這樣,就安心坐個公子哥多好,現在想去五華山別院聽戲,或是去別的莊上釣魚,看花,再也不可得了。”
“我還有個當同知的老師。”湯嘉賓知道自己是生是死,完全看躲藏的時間,風頭過去,找一些同年,老師一起出來說情,還有一線生機,若是現在被逮住,則必死無疑。他將沐忠煥拉起來,兩人別在墻角處,順著綿延不盡的黑暗,往著更遠更深處的黑暗里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