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三人趕回天壇時，公孫灝和公主的跪經快要結束了。公孫灝依舊穩穩的跪著，巋然不動，倒是公主有些吃不消了，畢竟已經跪了三個時辰了，又帶著一頭的步搖發飾，嬌弱的身子早就開始晃來晃去。期間公孫灝和公主的貼身侍女都問過公主要不要休息，但公主每次都拒絕了，說是如果中途休息會顯得不虔誠，況且這是和將軍一起跪經，若是將軍不起來，作為女子的自己更不能起來。

公孫灝聽到這樣的話，心里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能不能嫁進將軍府還不一定呢，何須如此矯揉造作。公孫灝勸公主不可任性，公主乃是千金之軀，馬虎不得。但公主似乎是會錯了意，嬌羞的答道：“有哥哥關心，寒妤心里甚是高興，但禮佛這件事，心誠則靈，寒妤不礙事的”。說完，寒妤公主還拉了拉公孫灝的衣袖，就像是撒嬌一般。公孫灝的身體一僵，強擠出一個笑容，趕緊回過頭去·······

臺下的先生三人并不知道他們搞得哪一出，都饒有興趣的看著。

等到跪經畢，寒妤公主被侍女們趕緊扶了下去休息，琬琰看著一臉蒼白的寒妤公主從自己身邊走過，不免有些擔心，低聲問道：“先生，她這可是病了？”

先生笑了笑回道：“沒有。不過是跪的時間太久了，身體吃不消罷了”。

琬琰露出了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心里嘀咕道：什么都沒干，光是跪著就吃不消了？中原女子果然不一般·······

公孫灝站在天臺上看著寒妤公主離開，伸了伸懶腰。轉頭時看到了人群中的先生三人，尤其是琬琰，一身白衣在人群中甚是突出。公孫灝想了一會兒，忽然公孫灝對著身邊的禮部主事說道：“陳主事，我記得朝廷的禮服是不能穿第二次的，那我身上這件之后怎么辦？”

陳主事被問的一懵，不知道將軍好好的問這干嘛，回禮道：“禮服確實不能穿兩次。若是將軍喜歡自己拿著就是了。若是不喜歡也可以歸還絲織局，交由他們處置”。

“哦”公孫灝點了點頭，突然轉身對著壇下的一眾官吏還有僧人大聲說道：“本將軍和寒妤公主在真覺寺為民祈福，現在法事畢，為將佛法慈悲恩澤我朝百姓。傳我命令，今日祭祀吃食皆分發給周邊貧苦人家，一切禮具服飾都換作銀兩，給流民施粥”。

“此事就交與你辦了，陳主事”公孫灝對著禮部主事說道。

陳主事一臉茫然，不知道將軍這是唱的哪一出，但只好領命。壇下的官吏先是沒有反應過來，等到反應過來后紛紛上前來拍公孫灝的馬屁。公孫灝無意和這些官吏啰嗦，快步離開了，走的時候意味深長的瞟了琬琰一眼。

琬琰看著公孫灝離開的背影，他不會是因為我今天早上說的那些話，才這樣做的吧·······

還未到晚飯時間，琬琰和阿離就來給公孫灝療傷了，先生倒也識趣，沒有跟來。琬琰這次施術十分熟練，只用了阿離的一滴血就結束了。

阿離把扎破的手指放在嘴里吮吸著，看著琬琰一臉嚴肅的給公孫灝包扎傷口，覺得公孫灝一定是上輩子積了大德，能遇到先生和琬琰兩位大人物這般照顧他。

“將軍的毒緩解很多，傷口也開始愈合。若是無事我們就先告退了”琬琰說罷就起了身。

“且慢”公孫灝說道，“你們和我阿爹今日禮佛時去哪了？”

阿離覺得不可思議，今日跪經時公孫灝可一直都在臺上背對著下面，他怎么知道我們出去見了空然大師呢？

琬琰沒有絲毫驚訝之情，回道：“先生只是去見了一個舊人”。

公孫灝挑著眉毛打量著琬琰，心里不免有些不甘，阿爹從未對自己有過什么隱瞞，怎么真覺寺有阿爹的舊人，自己竟然不知道。

正當公孫灝懷疑琬琰話的真實性的時候，先生恰好推門進來，連門都沒有敲，似乎是有什么急事。

先生面色沉重的挨著阿離坐了下來，叫琬琰也趕緊坐。

沒等公孫灝問，先生就解釋道：“我剛才又去見了空然大師·······”

三人都驚訝的看著先生，先生懶得賣關子，直接說道：“空然大師遇到過尸人”。阿離和琬琰都倒吸一口冷氣，公孫灝倒是淡定，但是神色也好看不到哪兒去。

“尸人？”公孫灝問道。琬琰簡單的把他們幾人遇到尸人的情況給公孫灝講述了一遍。

先生對著公孫灝說道：“想必你已經知道了，草鬼堂生變，卯蚩后人潛入中原來尋當年卯蚩未求得靈力之法，但是似乎還有一伙人也進入了中原，卯蚩后人的情況我們還能大概了解，但是這股力量我們卻一無所知。他們漫天抓人，煉制尸人，讓人覺得匪夷所思，而且這種術法十分罕見”。

公孫灝臉色陰沉的可怕，問道：“阿爹的意思是這種煉制尸人的術法也出自草鬼堂？”

先生沒有回答，卻突然轉頭對著琬琰說道：“空然大師說，當年他出家前，親眼看到過一個煉制尸人的人，后來很快他就被陷害剜去雙眼。他說他記得那個人是一個十分年輕俊美的男子，風流倜儻，最重要的是·······”

先生突然卡了一下，繼續說道：“琬琰你身上帶著他的蹤跡”。

這下三人全都懵了，琬琰正襟危坐在先生對面，一時間不知道不知道該說什么：“什么？我······我·······”

“我相信你”先生安慰道。

“自從我們進了真覺寺，空然大師就知道了你的來路，所以特意派人捎信要見我一面，沒想到我帶著你去了。空然大師當著你的面不好說，但他確定了你身上帶著當年煉制尸人的蹤跡，他說那個煉尸人的身上的味道他一直記著，也是一種特異的香氣，所以剛才又私下叫我過去和我講述了他當年的遭遇”。

“我怎么會帶著煉尸人的蹤跡呢？難不成是我爹？”琬琰皺著眉頭，有些急了。

先生搖了搖頭，回道：“你不要急，如果傳播煉制尸人的術法的人出自草鬼堂，你又是草鬼堂的少司命，這個人可能就是你身邊的人或者一群人，但到底是誰還不能確定。你相信我，我一定會幫你揪出來這個人的”。

先生的話本就有安慰人心的功效，琬琰看著先生深邃的眼神，情緒平穩了一些。失落的低著頭看著手里的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