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界小心翼翼地看著女鬼的小半個身子,見對方始終沒有什么動作,便也放下了心:“這是要給我們發布任務嗎?”
季昀思索兩秒,忽然站起身往后退了兩步,將座位讓出。
“干,干什么?”阿界見狀,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沒有季昀擋在身前,他就得正面應對女鬼……心里簡直虛得不行。
“試試。”季昀說道。
“啥?”阿界一臉茫然。
季昀搖搖頭,沒有說話。
阿界轉回頭,準備繼續警戒。
不料,女鬼此時卻突然向前走了兩步。
阿界當即就被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起身躲到了季昀身側——他原想直接躲到對方身后,但身為男人的最后一絲尊嚴,讓他打消這種年頭。
‘反正這時候的季昀離女鬼更近,要遭殃也是他先遭殃。’他在心里念道。
女鬼并沒有關注兩人,甚至都沒有多看兩人一眼,見眼前的座位空出之后,她上前坐下,拿起一旁的紅色圓珠筆,翻開筆記本;微頓一秒后,開始動筆寫字。
“這是……”阿界一愣。
“應該是筆記本要求的地點和道具全都符合,所以就直接觸發了劇情。”季昀道。
“不是,我是說……光看背影,她還是蠻好看的。”阿界道。
季昀轉頭看著他。
“你不覺得嗎?”阿界回看。
“嗯,是的吧。”季昀敷衍道。
他都忘了自己的這位老板很可能是名二次元宅。或許面對女鬼的背影,對方正在腦補什么閻魔愛之類的人物也不一定。
嘆了口氣,季昀將目光重新轉回到女鬼身上。
這女鬼……看穿著大概是學校的學生。
不出意外的話,主線劇情應該是跟她有關。
是追查死因,還是要幫著完成心愿?
見女鬼暫時沒有停筆的意思,季昀便上前一步,站在對方身后看了起來。
根據前面的日期,可以確定對方正在寫日記,但記錄的內容似乎并非當下所發生的事兒。
【10月11日。我進入了新學校,開始了嶄新的生活。關于那件事的記憶亦會隨時間慢慢淡去,終有一天會被掩埋在記憶深處。不過,我希望你能在那邊過得很好……不要老想著離開啦!】
【10月15日。似乎那邊發生的事已經傳到了這邊,幸好沒人知道我是從那所學校轉來的,否則一定會被好奇的同學刨根問底吧,嘿,真是熟悉的感覺呢!】
季昀看到這時,女鬼恰好停下筆。
呲——
就在這時。
圖書室內的燈光驟然亮起,座椅上的女鬼卻在瞬間消失無蹤。
明亮的光線將周遭環境照得通徹。
“消失了嗎?”阿界悵然若失。
季昀沒有回應,直接坐回桌前,抄起被翻開的筆記本,翻至第一頁,開始認真閱讀。
第一篇日記剛讀到一半,他就不由皺起了眉頭。
“不對……”
“怎么了?”阿界連忙湊到他身后。
“這日記的視角不對。”季昀道,“第一篇明顯就是一名男學生的視角。”說著,他又翻至下一頁,大致掃了一眼,“第二篇也是,而且是同一名男生;第三篇……還是那個男生……”
一直翻到最后有字的那一頁,他發現除了剛剛女鬼寫的那兩篇日記之外,其他日記都是出自那名男生之手。
“所以……這算是一種病態的留戀嗎?”季昀低下頭,若有所思。
“你看完了?”阿界問。
“看完了。”季昀點點頭,將筆記本遞給對方,隨后背靠座椅,雙手枕著后腦勺,一臉平淡地敘述了一段頗為驚悚的話,“這個女鬼生前由于家庭原因,從小就備受折磨,心理產生了扭曲。進入高中沒多久,她就殺了班里七八個人,最后又轉學來到了我們現在這所學校。”
“WTF?”阿界驚得下巴都差點掉地上,“她是怎么做到在殺完七八個人之后,沒有被警方逮捕,最后還能安然轉學的!?”
“因為她沒有動手啊!”季昀解釋道,“她是通過某種超自然手段,讓她的同學陷入極度抑郁的狀態,最終讓那些人在各種負面情緒的折磨下憤然自殺的。這件事,只有跟她關系要好的同桌——也就是筆記本的原主人知道。”
“她自己告訴了那名男生?”阿界訝異道。
“不,是那名男生自己從一些蛛絲馬跡中調查到的。”季昀搖頭道,“不過,因為證據不足,而且真相又太過詭異,男生并沒有選擇將這件事匯報給警方。”
“結果他把這件事寫在了日記里……”阿界嘴角一抽。
季昀聳了聳肩,沒有說話。
“那名男學生后來怎么樣了?”阿界接著問道。
“死了。”
“死了?”
“男生的最后一篇日記提到了他想逃離那所學校,并且已經跟校長做了申請。至于最后的結果……你看女鬼的最后兩篇日記,那字里行間所透露出的病態和扭曲,大概就能猜到。”季昀道。
阿界依言翻看了三篇日記,最終忍不住皺眉道:“這哪里是什么心理扭曲,簡直就是心理變態啊!”
他雖然對動漫、游戲的類型不太挑剔,但愛好多半還是限制在正常的領域內,對獵奇向的作品興趣不大,什么病嬌女孩之類的更是敬而遠之。
眼下這女鬼的行為自然已經觸動了他的底線。
“但這樣一個人,最后卻死在了這所學校里……”季昀單手托著下巴,凝眉思索。
“不會這所學校有一個更變態的殺人魔吧?”阿界玩笑道。
他這話自然是隨口胡謅的。
不料,季昀聞言卻是一愣,隨后腦中有道靈光一閃而過。
他忽然有了某種猜測。
“如果說,她的這種心理疾病沒有被治愈,應該還會繼續在這所學校殺人吧?”他似是喃喃自語道。
“應該是這樣沒錯。”阿界應道。
“這樣的話,她的死亡大概就有跡可循了。”季昀道。
“怎么說?”阿界不解道。
“她殺人,對誰的傷害最大?”季昀不答反問。
阿界思索片刻,低頭緩緩言道:“被害者,被害者家屬,周圍的學生,還有……”他忽然抬起頭看著季昀,“學校的聲譽?”
季昀笑了笑:“差不多。”
“你的意思是……學校高層為了學校聲譽,選擇把死人的事壓了下去,還讓人把她殺了?”阿界問道。
“你覺得呢?”
“我覺得沒必要殺她吧,把她交給警方不是更好嗎?”
“不,她是必須要死的。”季昀搖搖頭,微頓一秒,又道,“而且殺她的原因,其實也不是為了學校的聲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