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奶奶宛眠千呼萬喚始進來。
一進門,看見坐在對面的顧彥鴻,默了幾秒,盯住往門口悄悄轉移的陸猶清:
“你這把我賣完就想跑?”
陸猶清一臉平白被污蔑的驚怒:“你說什么呢?!我就是出去透口氣。”
那你這口氣可真大!還得帶著包走。
陸猶清見偷溜不成,干脆攤牌:“我下午還要拍個雜志封面,真得走了!你就幫幫忙帶他去醫院,好嗎?”
去醫院?
宛眠偷瞄顧彥鴻一眼,看過去挺正常的啊,除了臉臭點。
宛眠剛張口,陸猶清又迅速接嘴:“徐昂家里有事來不了,連城被關進去做研究了。”
然后,陸猶清就用一種世間只有你好的眼神凝住宛眠。
“都是朋友。”
那你們怎么不幫幫這位朋友呢?!
還有,他顧總這個地位,難道就只有高中上來的五個朋友嗎?
陸猶清推開門就走,根本不給宛眠為自己爭取自由的機會,干留下一坐一站兩人大眼瞪小眼。
“想走就走。”顧彥鴻開口,才顯出一絲不對勁來,聲音有點啞,像沙子磨礪過一樣,被碾碎了。
宛眠于心不忍,走過去坐下:“感冒了?”
這才幾天不見——也才半個月吧。半個月前不是還挺能擺臉色唬人的么?
大概是因為宛眠的語氣透露出關心,顧彥鴻的臉色有瞬間松動,又立刻冷下來。
“你有事就走吧,我沒事。”
宛眠心想我這一走,你要是原地倒下了,這責任到底算誰的啊?而且,她還沒狠心到棄病號于不顧好吧。
“我也沒事,本來也是在家看電影。走吧,去醫院。”
顧彥鴻沒有絲毫要動的意思,宛眠只好又坐回去,苦口婆心道:“你這感冒一看就是拖出來的,去醫院就能好。去吧,好嗎?”
咱們快去快回,我家里電視還開著呢。
顧彥鴻聞言嗤了一聲:“你自己生病也不喜歡去醫院”
宛眠沒想到他會提這茬,身上的刺一下子都豎起來了:“是,我不喜歡去。可你不是很喜歡去嗎?為什么不去?”
說到那次生病。
宛眠鼻塞了兩天后開始發燒,她不肯去醫院。直到她上課回答問題時突然表演了一個倒栽蔥,被老師從醫務室輾轉送到醫院。
整整來醫院掛了三天的水,宛眠都沒見過顧彥鴻的影子。
她原本是不會生氣的,不巧的是最后一天,出院時看見了顧彥鴻。就在大廳的座位上,他安靜地陪在一個女生旁邊,那女生也在打吊針。
宛眠幾乎一看那后腦勺就知道是他。
當初幾乎大半喜歡顧彥鴻的女生,宛眠都能叫得上名字。
那女生她也知道,九班文娛委員,暗戀顧彥鴻。每次宛眠去九班找人,都能被這女生瞪上幾眼。
當時宛眠還不明白,小混蛋能花一個下午陪人掛水,為什么就不能抽一天,花半個小時繞路來看她一眼呢?
后來她明白了,因為她在他眼里連普通同學都算不上。
宛眠的憤怒值幾乎升到滿格,她不明白顧彥鴻為什么要抓著過去不放。明明當初,被拒絕后落荒而逃的人,是她啊。
宛眠吼出那一句話后,顧彥鴻看著她發紅的眼眶,張了張嘴,沒吭聲。
他站起來,身子歪歪扭扭地往外走。
被椅子擋住路,長腿的發揮空間受限,顧彥鴻的膝蓋頂到了椅背,他不由悶哼一聲。
宛眠情緒落定,開始心軟,嗓音還有點別扭:“沒事吧?”
顧彥鴻垂眸看著那對清澈的眼,強壓下想擁人入懷的沖動,冷冰冰地開口:“不用你管。”
吼!你很能嘛!
宛眠挽起袖口,幫他把可能擋路的椅子都移開,然后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一笑:
“好,我不管你。”
說完,宛眠回身從拼盤里挑了個草莓吃,又擦著手起身:“那我先走了。”
她大步往門口走,顧彥鴻忽然從后面拉住她的手腕。
“別走。”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