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道一尺,魔一丈
- 經營盛唐
- 不勝風
- 1965字
- 2019-01-29 23:56:43
陸易醒來已經是半夜,看著燈架上的好幾枝蠟燭,就知道不是在他自己屋里,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竟然睡著了,不知道現在什么時候。
繞過屏風走出后室,見曲柵案上伏著兩團環鬢,攤在毯上的一片襦裙,裙內蜷著一雙小腿,素色縞衫套著藕色半臂,眼熟的穿著。
走進一看臉果然是綠娘,陸易推了推她的胳膊,喚了兩聲。
綠娘迷迷蒙蒙的睜開眼,看見是陸易,連忙坐起身來。
“郎君,你醒來了,我這就去給郎君打水。”
說完飛快的跑出屋外,陸易走出屋外,望著陌生的院落,一時間有些疑惑,摸不清楚瑤觴請他來這里的目的,難道真是見我容貌氣度而對我心生傾慕?
似乎也并非沒有這種可能啊。
片刻后綠娘端著一桶水回來,陸易伸手探了探發現竟然是熱水。
剛洗完臉屋外就傳來了腳步聲,瑤觴身前身后跟著好幾個婢女,兩個提著燈具,三個端著粥羹茶水,還有一個手中提著小木匣。
“陸縣尉喝些茶醒醒酒,另外我讓她們煮了些紅棗粥和雞羹,陸縣尉吃些填填肚子。”
看著她臉上柔和的微笑,周圍婢女們端著的食盤,陸易是真有幾分摸不著頭腦了,心想干脆看她接下來想要說些什么,也不客氣將那碗熱氣騰騰的雞羹吃完,至于紅棗粥和茶卻是連碰也沒碰。
“現在是什么時刻了,娘子還沒有就寢。”
“剛過子時,我在榻上睡不著,聽說陸縣尉醒了就過來看看。”
瑤觴說著朝那名提著小木匣的婢女招了招手,“想來陸縣尉此刻也是睡不著,可否陪我下下棋,也好打發一些無聊的時間。”
“也好。”
兩人擺下棋盤,不過誰也沒有把心思放在棋局上。
“娘子可知這座家宅,在七年前是叫什么名字。”陸易隨意找了個話題。
瑤觴兩指并著拈起一枚白子,端詳著棋局道:“聽說是一周姓的大戶,陸縣尉為何突然問起這個。”
“娘子可知這周宅為何易了主人。”
“啪嗒!”
白子落在棋盤上,瑤觴笑道:“看來陸縣尉的心思沒放在棋上,接下來可要小心了投子了。”
“是嗎。”陸易不經思索落下一枚黑子。
“前兩日我查看本縣往年戶稅,發現唯獨遺漏了七年前的記錄,后來從他人口中得知,七年前的戶稅交給了這周家,令其鑄得銀鋌運至州府,然而銀鋌運達州府,打開卻發現全成了石塊,這周家便是因此獲罪,這事傳得很廣,娘子在州府難道不曾耳聞?”
瑤觴搖了搖頭,自嘲笑道:“那時我身在樂營,哪有機會聽人說起這些坊間傳聞。”
“娘子如今可不一樣了,使君對娘子如此恩寵,是多少女子都盼不到的。”
陸易暗自打量了一眼她的臉色,繼續說道:“娘子要在虹縣守滿孝期,可使君明年便會離任,那時娘子要隨使君離開虹縣么。”
“陸縣尉為何這么問。”瑤觴看著陸易,突然嬌笑起來:“莫非陸縣尉是舍不得我離開么。”
“像娘子這樣的玉人,誰又舍得娘子離開呢。”陸易喟嘆道。
“陸縣尉莫要取笑于我。”瑤觴收斂笑容,“孝期滿后,我便投奔使君而去。”
看她神色變化,陸易否定了心中不切實際的想法,既然她不是傾慕自己,那就是另有所圖了,可圖的又是什么,可以知道的是肯定不是圖他下棋解悶的。
這就讓陸易猶豫了,雖然想借她搭上刺史,但也不愿和對自己心懷不軌的人合作。
陸易深吸了口氣,手里捏著一枚黑子,目光盯著棋局,大腦卻陷入了出奇的冷靜。
當初在臨江苑的聚宴上,她還對自己不屑一顧,昨天卻突然送來請柬,是什么原因讓她對自己的態度發生了這么大的轉變?
一定是發生了什么,時間是在他正式上任后,短短的三天里。
那這三天里發生了什么?
一是他破獲了陳家盜案,捉了竊賊李長池,嫌疑共犯舟匠楊六。
二是他教導鄉民學習雜交水稻的制種技術。
第二點無論如何也和她扯不上什么關系,那么就是第一點。
如果是因為他破獲了盜案,使她對自己刮目相看或心生好感,但她這副表面熱忱,實則內心冷漠拒人千里之外的態度又說不通。
那么就只剩下一種可能,她對自己破獲盜案一事感到不滿。
那她和竊賊應該有某種聯系,或者和舟匠楊六有某種聯系。
那么她假意歡笑,將他請到這里來的目的又是什么?
謀害他?自己是朝廷九品縣尉,她沒有這個膽子。
托他網開一面?她壓根沒有提及。
“陸縣尉,怎么遲遲不落子?”
瑤觴等了好一會,見他還是舉棋不定,忍不住出聲詢問。
陸易回過神來,耐人尋味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舉起手中的棋子,含笑道:“娘子看這顆棋子,像不像是街上賣的煎餅?”
瑤觴好笑道:“陸縣尉莫非這便又餓了,怎么將棋子看成了煎餅,若是餓了,我便讓人再端上些雞羹來。”
“娘子家中不做煎餅么。”
“偶爾做些,都是家中奴婢們吃。”
“娘子不喜歡吃?”
陸易隨意的問道,眼光朝屋外瞥了一眼。
瑤觴搖頭:“我自幼不喜粗食,陸縣尉為何對這煎餅念念不忘,若真喜歡,我便叫人做些。”
現在,陸易至少肯定了一點,她的確與盜案有關,而綠娘是她故意安排到自己身邊的,而且……
張令則,孫元素,杜言三人的身邊,也都有像綠娘這樣的婢女,想到這里陸易莫名有些驚悚,這瑤觴到底是要做什么,背后是不是刺史的意思?
陸易心道好在沒有跟她提出合作的意向,他可不想把自己卷入一潭看不清的渾水中去,即使可能在渾水中也會有那么幾條大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