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皙的軀體隱在長袍下,貼合著黑色的紗袍在黃光下泛著烏金的光澤,如果不是軀干上健美的線條提醒,葉馨真有點看不出那是薄如蟬翼的透明面料。
“你終于出來了。”
在葉馨研究著曹然身上那布料的時候,他開口了,聲音在空間里回響,帶著悠遠的味道。
“要是知道你還在,我就不出來了。”
葉馨實話實說想氣他,可惜顯然曹然的養氣功夫不錯,聽了只是笑著說:“你不出來我會一直等,因為就算你不出來,也出不了這房間。”
這時,一個光源突然在葉馨的頭頂亮起,待適應了光線,卻是看不清對面養眼的風光,果然冰激凌也不是那么容易吃到的。
整理了下心情,葉馨滿不在乎地說:“沒辦法從內部突破,我們可以選擇從外界攻入,剛才我已經把這里的地址告訴方伯伯了,估計這回該到了。你要等就慢慢等吧,我先進去躺會。”
“你就那么確定方維能進到這里?他也不過是一個異界的來訪者,是在我們允許下得到的暫住權,并不是永久居民,如果他強行闖入,首先觸犯的就是我先輩與他們訂下的互惠條約,再者,他就是想來,你覺得一個異界的人能破得了我曹家的獨門陣法嗎?”
被曹然這一說,還想著退回空間睡上一覺的葉馨頓住腳步。
“好吧,我看你也是個挺講道理的人,咱們先來說說一定你在我身上施行你們曹家的秘法后,賠給我多少損失費吧。”
曹然以為葉馨停下腳步是放棄做無謂的掙扎,誰想她居然跟他討論起賠償費來。
“你這人有點意思,還從來沒有人跟我討要賠償。”
葉馨斜睨了他一眼,說:“簡單來說就是一個女人的青春賠償費,別說是女人,任誰突然老上十歲都不愿意,我不為自己爭取點養老金怎么行。”
本來葉馨只想拖延曹然的時間,誰知礙于光線而觀察不到他的表情,這時卻聽見他語氣一變,說:“曹家秘法只有歷任家主才知道,沒想到你居然知道,果然是不能放了你。”
葉馨沒想到曹然的臉說變就變,還沒來得及開口抗議,就感覺腳下的地板突然變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下陷。
“這是怎么回事?”
曹然也不瞞葉馨,跟之前車里一樣,回答道:“這就是你期盼的曹家秘法,開始了。”
葉馨不禁在心里罵起曹然,覺得他這無賴的說話方式跟洛奇的腹黑有得拼。
“你犯規,還沒談好條件,你不能這樣。”
曹然對葉馨的話不以為意,很大方地表示曹家家大業大,就算她生活不能自理,也絕對能照顧她的下半輩子。
葉馨聞言,再次被曹然氣得直想罵三字經。
她不懂什么玄門法術,也沒見到曹然有什么動作,不知道為什么這地面剛才還好好的,現在就變成沼澤一樣,而且越是掙扎,下沉得越快。
以她的立足點為中心,地面泛起一波又一波的漣漪。漣漪的范圍很寬,直到曹然身前才停下。
他跟葉馨之間,起碼有十米,這么遙遠的距離,讓她手上空有讓人立即入睡的眠花花粉也沒用。
每一波過去,葉馨只覺得腳下就又軟了幾分。
這個時候,黑暗的空間中刮起了大風,吹動曹然的衣袍,把他額前的劉海吹開,露出他一雙大而明亮的眼睛。
讓王者之花趕緊想辦法,王者之花用藤蔓往下探去,試圖找到支點。結果藤蔓越伸越長,卻始終夠不到實地。
向下不行,王者之花的藤蔓從女王戒里生長出更多,迅速橫向連接成一片,試圖利用藤蔓結成的藤伐拉住葉馨。
“利用浮力托住身體?這個主意不錯,可惜,沒用。”
曹然看見葉馨在藤蔓的支撐下稍稍穩住身子,并不著急,只說了一句,一臉的泰然。
果然他話音剛落,沼澤地地下隱隱生出一股吸力,又開始把葉馨往下拽。
王者之花也不示弱,再次生長出更多的藤蔓,覆蓋了整片沼澤,還穩穩地銜接著沼澤的邊緣。
葉馨下半身沒著沒落,還好腰間有王者之花的藤蔓緊緊環繞著,再加上它抓牢了邊緣,讓她不再下沉,才稍稍緩解了那即將被無限黑暗吞沒的恐懼。
只是她的恐懼還沒緩解多久,她就像蒼茫草原上的一只孤雁,才剛找到落腳的地方,還沒來得及松口氣,曹然就動作了。
只聽曹然口中念道:“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五行相克,金克木,木克土,土生金,切!”
雖然葉馨不知道曹然念的是什么意思,但她卻看到隨著他這句話一出口,王者之花銜接著沼澤邊緣的藤蔓,就像被刀切了一樣,盡數被斬開。
王者之花被這一擊,吃疼地回縮,失去支撐的葉馨下沉速度加快。
眼看葉馨上半身只剩下一半在外面,這時葉馨見周圍都沒什么可以抓住的東西,靈機一動,叫王者之花變成套索,把曹然套住。
曹然只見一條褐綠色藤蔓樣的東西緊緊纏住他的腰際,不管他怎么拉扯掙扎,藤蔓沒有被掙斷,也沒有收縮,只是牢牢捆著他。
而由于葉馨的不斷往下陷,連帶地,他也跟著被扯過去。
葉馨叫王者之花縮短距離,曹然只得使出更大的勁,這樣就把下沉的葉馨給慢慢往上提。
這時,曹然念動口訣,原本靜止的沼澤地面突然沸騰起來,繼而形成一個漩渦,產生更大的吸力,葉馨上升的那點距離又被拉了回去。
曹然也加大動作,手上不知從哪掏出的黃色符紙,再次念動口訣,朝王者之花拍去,只是每次都無往不利的招數這次卻不靈光,藤蔓依然毫發無損。
心念翻滾,曹然頭一抬,看向前方一點,一甩手,拋出了隨心索,身子猛然騰空,往葉馨那邊飛去。
而原來固定長度的藤蔓沒有縮短,他這一起跳,葉馨就變成失去了支撐,一下就被巨大的漩渦吸了進去。
葉馨跌入漩渦之中,眼耳口鼻的感覺瞬間被剝奪,耳邊只聽到咕嚕咕嚕的水聲,眼睛卻怎么也掙不開,嘴也沒法開口,呼吸更是不行。
手腳也沉重得揮動不起來,只能任由那吸力把她不停往下拉,由著腹腔里的空氣一點點用盡。
很快,葉馨便失去了知覺。
她不知道在她失去知覺的時候,一朵銀光熠熠的粉色花朵綻放在她的身畔,接著將她整個人包裹了起來,慢慢往上托,直到浮出地面。
曹然在看見葉馨落入漩渦中時,眼睛下意識地避開,這時,如他預料的,纏在他身上的藤蔓也隨著主人的消失而消失。
只是他收回隨心索落到地面的時候,原來逐漸趨于平靜,只等恢復原樣的沼澤又重新沸騰起來,不斷有氣泡冒出。
接著在暗黑的沼澤地中間,一朵帶著銀亮光芒的巨大花朵浮現在上面,原來昏暗的空間一下子被它照亮,在他目光的注視下慢慢飄到跟前。
看見這朵巨型花朵,曹然的瞳孔猛地一縮,想起曹家家主訓示錄里面記載的一句話。
“異界之花:其大如舟,其型如花,其色如嬰兒肌膚,其光如月神照拂。我曹家當代家主,凡見擁有此花者,必不可為難之,宜助其達成所愿。不得違之,切記!”
這是曹家歷任家主訓示,曹然早就倒背如流,這會見到這朵神秘的花朵,自然想起訓示錄里面的話。
等看到葉馨躺在里面的時候,曹然頓時有些釋然。怪不得他剛才怎么都砍不斷那藤蔓,不是因為那是異界的東西,而是因為這藤蔓跟這異界之花有關。
他們曹家術法無堅不摧,能克他的,也就是這異界王者的異界之花了。
這就難怪這個看起來普通的女人會知道他們曹家的秘法,也難怪要推算她的行蹤那么困難,看來他還是學藝不精。
曹然想過去把昏迷的葉馨抱起來,卻發現那異界之花的光芒是凝成實質的結界,把她安全地罩在里面,他根本動彈她不得,只有陪在旁邊,等她醒來。
忽然一陣震動,讓曹然眉頭一皺,掐指一算,當即起身,手一揮,原來無盡幽深的空間一下子恢復到葉馨剛看到的那間空無一物的房間。
房間的正中間,躺著那朵包裹著葉馨的花朵,即使在明亮的燈光下,光芒也璀璨奪目。
曹然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也知道他現在出去也于事無補,于是索性面向房門,靜等著外面的人進來。
果然,沒過多久,房門被人從外面踢開,一個青年率先走進來。
只見這青年不知道在頭上抹了多少發蠟讓頭發全部筆直豎立,而且頭發還全部染成金黃色,看起來像個沾了黃色顏料的毛筆頭,張揚得十分夸張。
青年后面陸續進來了一些人,其中包括阿科和洛奇他們三個。
洛奇他們進來第一眼看見曹然身后那朵巨大的花朵,都一臉震驚,只是礙于有外人在場,不方便說什么。
曹然把他們的表情看在眼里,也是不動聲色,把目光落在那帶頭的青年身上,問道:“曹野,你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