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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長安晨鼓

  • 大唐夜巡鋪
  • 五柳紅人
  • 3472字
  • 2019-01-26 19:33:54

一道紅霞泛起在東方的天際線,整個大地好像被披上了紅色的錦緞,巨大的夯土城墻反射著萬丈光芒,顯得無比雄偉壯闊。好大門樓在旭日的映襯下,仿佛閶闔勝境,如夢似幻。

朝陽自東方升起,沿著長安的南城墻照射出清晰的邊界線,筆直的打在安化門外的赤帝壇上,為登壇的臺階鋪就了一條錦色通途。臺階上端坐著一對少年男女,二人動作一致,均是雙手托腮,如泥塑木雕一般呆望著金光萬丈的雄城。

引自潏水的清明渠和引自洨水的永安渠從安化門穿城而過,臨渠的草甸有些枯黃,長長的蒿草隨著微風輕輕搖曳,一匹大黑馬游弋其中,低頭尋覓著可食的青草。

五更三點,太極宮承天門,第一聲報曉鼓咚咚敲響,長安各條南北向大街的街鼓也逐次響起。安化門內是筆直的南北向大街,直通城北的芳林門,咚咚鼓的鼓聲由遠及近,直達安化門下。

城下黑壓壓的人群早已等得不耐,此時的他們很難區分貴賤,無論你是官紳士人,還是販夫走卒,皆要在象征威嚴和法度的門禁下靜心等待。

變化來自于打開城門的人,左右翊的甲士列隊打開城門,安化門武侯鋪中的武侯也手持長棍維持著秩序,驅趕辨識蜂擁而至的人群,達官顯貴自然要先行進城。這世間有些事情向來亙古不變,律法和棍棒本身區別并不大。

面對兇神惡煞般呼喝的武侯和彍騎,京兆百姓早已見怪不怪,風輕云淡的排隊接受檢查,時不時的還能起哄嘲笑那些不識好歹的外鄉冒失鬼。

聞天和陸離坐在赤帝壇的臺階上,好整以暇的看著爭先恐后的人群,小女娃彗星被放在一邊,她并未被近處的嘈雜吵醒,仍睡的香甜。

俯臥在彗星身旁的琥珀,瞪著二人大口的喘著粗氣,時不時歪頭瞧瞧在草叢中若隱若現的黑熾。肚中反復腹俳著如沙乳齒的少年男女,有啥好看的,孩子不要了,瞧瞧,我為了這個家要做多少事,你們這幾個不省心的貨。

赤帝壇被朝陽照得通亮,過往行人都瞥來驚恐的目光,二人感覺到異樣已然清醒過來。差異萬分的是,竟有老者腿軟癱倒在地,雙手合拾向他們拜倒口中念念有詞。

難道是我二人生得如天仙一般,讓他們誤以為神氐下凡不成,可為何男女老幼眼神閃避,避二人如遇妖鬼一般。

聞天撓了撓頭,與陸離對視一眼,便想離開赤帝壇,以為自己犯了這郊祀祭壇的禁忌。還未等二人離開,便有百姓引來長安縣捕賊尉。

一班不良人持刀立棍將二人圍攏,為首之人手持漁網,怒目圓睜大聲呼喝:“給我圍攏,莫跑了貓鬼!”

貓鬼,聞天二人轉身環顧,哪里來的貓鬼,難道我倆像是貓鬼幻化來的。聞天疑惑的看向陸離,見陸離正探頭探腦一臉猜疑的望著他。

他對著陸離圓潤白凈的額頭彈了一指,歪嘴橫了一眼,你這小娘難道懷疑小爺是貓鬼幻化的,我看是你還差不多,那些雜劇逸聞中皆是漂亮小娘勾魂奪魄。

“喵……”琥珀伸了懶腰,一臉不屑地望著一眾捕賊尉,發出喵嗚的抗議聲,一幫粗鄙漢,若是吵醒了我家的可愛小娘,看老子不把你等挖心掏肝。

這貨好死不死的,日常的聲音根本就與貍貓不同,今日不知為何進了城,反而秀氣起來。誰知這喵嗚聲一起,那班不良人皆是變色,神情大為緊張,為首之人更是想兜頭撒開漁網。此時聞天已然明白所謂貓鬼是指琥珀,暗笑長安人見識太寡,都不如武功縣的田舍漢。

他抽出橫刀擋在琥珀之前,大聲疾呼:“眾位且慢,其中必有誤會,我這馴獸非是貍貓,乃是兔猻!”

“嘿,你這惡少年居然持有軍器,定是史朝義那叛賊的斥候!來呀,快去呼喊射生手制住貓鬼,我等先把這賊子拿住!”當首的捕賊尉根本不聽他解釋,高聲呼喊同僚上前捉拿。

聞天見他不分青紅皂白,十分憤慨,為了不讓琥珀受傷,還有保護陸離,便持刀與之相持。有百姓鄉民不知所以,甚至跪倒俯拜,口中求道:“貓仙不可殺,貓仙不能辱啊,夜間要遭報應的!”

當然也有人高聲恥笑貓鬼乃惡獸,哪里來的貓仙,更有人架秧起哄,呼喝大家一起上,拿下這史朝義的斥候,京兆府定然有賞。起哄歸起哄,呼喝歸呼喝,可無人敢上前湊這個熱鬧。

張阿九是長安縣的不良帥,本來今日依法曹吩咐到安化門追查逃犯,突聞赤帝壇現貓鬼,心中想及京兆府暗賞的花紅,心中一熱便帶著手下沖了過來。

若說仗勢欺人,他張阿九手到擒來,可以整出一百個花樣,但是真刀真槍的拼斗,他和他手下的一班酒囊飯袋哪敢真干。心中想及得了懸賞,便可到平康坊瀟灑一番,尋個北里名花紅被翻浪,心頭不覺又是一熱,呼喝一聲,便將手中漁網朝著聞天撒了過去。

漁網兜頭罩來,聞天一把推開陸離,瞬間低頭彎腰,將橫刀向上猛撩,刀勢又急又猛,呲的一聲,漁網被劃成兩半,從聞天身側落下。

圍觀眾人不覺倒抽涼氣,這少年年歲不大,卻有如此勇力,劃開漁網看似簡單,卻非常人所能及,少年所持橫刀只是普通軍械,不似任何寶刃,卻能穩準的破開漁網,足見其腕上功力。

一班捕賊尉驚于少年手段,竟不敢棲身到近前,只能聚攏一堆呼喝叫罵作勢嚇人。那琥珀早已忍將不住,待要撲上來撕咬,聞天趕忙呼喊陸離安撫住這惹禍精。

他待要張口解釋自己身份,誰想突然咻的一聲,一箭奔射而來,聞天雖不習戰陣,但射獵多年,控弦之聲最為熟絡。箭至面門,刀背便也磕到,手腕一抖,鐵箭便被磕飛落地。

張阿九見長安縣數名弓手奔來,一時大喜,己方聲勢大振,眾人呼喝叫罵著再次圍攏過來,數名射生拉弓扣弦,情勢危急之時,突聽一聲大喝響天動地:“止住,且慢動手!”

張阿九大怒,回身待要訓斥,可看清來人,趕忙跪倒抱拳恭謹道:“拜見長孫大將軍!小人已圍住貓鬼,還有此人,手持軍械抗法,定是史朝義那賊的斥候。”

那馬上將軍身著缺胯獸紋戰襖,身披鎖子甲,頭上未帶兜鍪,只帶黑色軟裹幞頭。他身材魁梧,方臉上虎目圓睜,不怒自威,他并未理會跪拜的張阿九,只是緊緊盯著遠處慢慢踱來的黑熾。

場面有些詭異,張阿九十分尷尬,跪也不是,站也不是,只得將腰躬的更低。聞天也深感郁悶,此位爺制住一班捕賊尉,可絲毫不理場中人,眼冒精光的望著自己的坐騎。

黑熾是他的寶貝,別人如此明顯的垂涎,讓他十分不耐,哪怕這眼光是看向身邊小娘的,那也是可以接受的。恰在此時,彗星醒轉過來,見此場面嚇得哭鬧起來,這一聲哭鬧打破了場面上寧靜。

馬上將軍鄙夷的望著跪在地上的張阿九,不屑的問道:“你說貓鬼,在何處?”

“那里!”張阿九趕忙站起,一臉興奮的指向琥珀。

那將軍打馬來到他身前,突的踢出一腳,將一臉驚愕的張阿九踢翻在地,大聲呵斥道:“蠢材,那是兔猻,哪里是貍貓,害得本將軍從北內快馬趕來,若是累著本將軍的電飛白,要了你的狗命!”

張阿九暗中叫苦,老子只見過猞猁猻,哪里見過這什么勞什子兔猻,可又不敢爭辯,連忙磕頭認罪。那將軍也不理他,親昵地拍了拍坐下的白馬,沖著聞天說道:“兀那小子,身手倒是不錯,說,為何手持軍械?”

這時,陸離已經從黑熾的跨袋內將聞天的官誥和公驗取出,聞天抱拳拜倒:“將軍,下官乃圣人欽賜云騎尉,這班皂吏不分青紅皂白,便沖將上來,下官無奈只得持刀自保!”

下官,長孫全緒瞄著這少年青澀的面龐,暗感詫異,見他把一個小小的云騎尉說的如此鄭重,又不覺好笑,拿過那漂亮小娘遞來的官誥和公驗,神色方顯鄭重。

他將官誥和公驗遞還,正色說道:“原來是英烈之后,倒是失敬,敢問黑馬賣否?”

聞天躬著身子,被他前言不搭后語的話語驚得差點跌倒,不知該如何回答。見聞天神色猶疑并未搭話,長孫全緒不以為意,他是馬癡,見得如此好馬一時間有些忘乎所以,但又絕不會做強人所難之事。

他坐下的電飛白一臉敵意地望著黑熾,時不時的打著響鼻警告黑熾,黑熾自然也怒目相視,蹬蹄搖頭威嚇對方。長孫全緒見此爽朗大笑:“我這電飛白可終于碰見可以與之相媲美的了,小子你要入募夜巡鋪,與本將相處機會頗多,你我將來好好熟絡熟絡!”

說罷,來到張阿九跟前狠抽了幾鞭,怒斥道:“你這蠢賊,若是害了先皇親賜的云騎尉,有幾個狗頭抵命,還不帶著這一群潑才滾蛋!”

張阿九一臉苦相,只得暗道倒霉,心中暗恨聞天,一個小小云騎尉算甚,我家門前好幾個賣菜的老軍,都號稱是十二轉的上柱國,還不是見到大爺低頭哈腰,奴顏婢膝的討好。

此事已了,圍觀百姓見無熱鬧可看,皆各自散去,唯有幾個跪拜貓仙的老嫗扼腕嘆息,今生或是無緣見大仙一面。長孫全緒轉身沖著聞天說道:“某叫長孫全緒,添作左金吾大將軍,你小子日后要與某多親近,記著要帶上這黑貨!快快進城去吧,順著長街直行,到北內皇城,從順義門進去,頭首便是大理寺!”

說罷,也不待聞天致謝,打馬帶著眾衛士朝明德門而去。聞天與陸離對視一眼,皆是舒了一口氣,誰想看個光景,差點惹出大麻煩,這天子腳下真是不一般。

趕忙收拾行李,聞天持韁牽引,陸離抱著彗星端坐馬上,擔心再遭禍端,將琥珀用衣物蓋住。順著城門洞望去,一眼望不到芳林門的一點蹤影。長安,如此深不可測,充滿未知,可也透露著生機勃勃,也昭示著無數的際遇。

二人微笑著為對方打氣,打馬踏進長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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