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一個香囊
- 十殿閻羅聽我宣
- 趙公子的喵
- 2253字
- 2019-03-08 20:00:00
祭祀說完,吳常和小劉公子都沒有說話,茅屋里陷入了沉默,只聽得火把發(fā)出燃燒時輕微的“噼啪”聲。
祭祀的經(jīng)歷可以說在這個時代是司空見慣的,作為外鄉(xiāng)人和異族人而受到排擠,莫名其妙地被定罪或者栽贓......何況此事已經(jīng)過去多年,如今說來已恍若前世,無論是表現(xiàn)出同情還是感慨都顯得有些不合時宜。
最后,還是小劉公子先開口,把話題帶回了原來的地方:“蜮雖然能含沙射影,但卻沒有這么大的威力,也不能離開水行動。如果這件事情的罪魁禍?zhǔn)资球獾脑?,就要弄清楚是什么是他們發(fā)生了這樣的變異。”
吳常點點頭,看向祭祀。連翹和其他無名尸體淹死的河水,其源頭同樣可以追溯到白魚村的這條河流,再加上白魚村出現(xiàn)的種種異狀,幾乎可以肯定,事情的源頭大約就是出在了白魚村這里。
而白魚村的異狀,又都是發(fā)生在那個疑似鬼子母的陌生女人來到村莊之后的。
“那個前來借宿的陌生女人,你們把她安置在哪里了?還有,第一個死去的男孩,他的尸體埋在那里,他的母親又是誰?”吳常把一連串的問題拋給祭祀,因為他知道,祭祀在這里基本等同于村落的最高長官,幾乎所有的事情他都會知道。
祭祀略一回憶,便對吳常道:“那個陌生女人來的時候帶著孩子,她說借宿一日就走,因此就住在村口平日很少有人出入的柴房。”他揉了揉眉心,對門口站著的年輕男人說了幾句土語,然后對吳常道:“那個死去的男孩的母親,我讓阿囝去叫了?!?
吳常站起身道:“先去柴房看一下。”
村口的柴房本來就少有人出入,若非冬日堆積或者取用積攢的柴禾之外,平日村民都不會跑去那里;加上那個陌生女人神秘消失、又給村里帶來了奇怪的災(zāi)禍之后,那個柴房就更沒有人進入了。
然而這對吳常而言卻是件好事:沒有人出入,意味著現(xiàn)場被保留的很好。
茅屋的門被推開,里面散發(fā)出一種積年堆積柴草的淡淡霉味和灰塵的味道,但大約因為通風(fēng)得當(dāng),顯得還比較干凈整潔,只有角落里有幾個很小的蜘蛛在結(jié)網(wǎng)。吳常仔細(xì)看了看鋪著干草的地面,似乎并沒有人睡過的痕跡,柴房里整個干干凈凈,似乎并沒有什么人來過一樣。
“你有什么發(fā)現(xiàn)嗎?”吳常對小劉公子問道。他對鬼子母沒有什么印象,但金蟬子則不同,如果鬼子母留下過什么痕跡,金蟬子大約比較容易認(rèn)出來。
小劉公子皺著眉頭在柴房里繞了一圈,搖搖頭道:“我現(xiàn)在只不過是一介凡人,什么感知都沒有。”
吳常拍拍他的小腦袋道:“沒有讓你用靈性去感知,作為一個凡人,眼睛也是很重要的感知方式?!?
小劉公子沒有躲過吳常的“魔爪”,一臉不情不愿的模樣嚷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但他還是按照吳常說的那樣,在柴房里仔仔細(xì)細(xì)地觀察起來。
“那個女人離開之后,還有誰來過柴房嗎?”吳常向祭祀問道。
祭祀搖搖頭道:“應(yīng)該沒有人來過吧,大家都覺得這個地方不祥,村里傳言那個女人是一個水鬼,來找人替死索命的?!?
正說著,只聽小劉公子“咦”了一聲,吳常急忙快步走過去,只見他指著一片淺灰中一塊較為干凈的形狀道:“這里原先好像放著什么,又被別人拿走了?!?
祭祀走過來看了一眼,搖搖頭道:“這里原先什么也沒有,如果有什么,可能也是那個借宿的女人丟在這里的,不知被誰又取走了?!?
“這好像是個香囊的形狀?!眳浅S^察了一會兒,在腦海中模擬了一下這塊比較干凈的形狀,似乎有點像女人日常佩戴的香囊的模樣。
“好像是的,青蓮和卓氏身上都帶著這種香囊。”小劉公子對父母都是直呼其名,吳常聽了倒也不以為怪。
正說著,外面有人用土語向祭祀喊了幾句,祭祀聽罷,便對吳常道:“那個孩子的母親來了,讓她進來嗎?”
吳常點點頭,祭祀便走出柴房,過了一會兒,帶進來一個大約三十四五歲的女人。那女人穿著粗糲的麻布衣裙,手指因為長期泡在水里微微發(fā)白起皺,臉上有一種混合著驚恐與悲哀的神色。她一進來便向吳常跪了下來,大聲說著一些土話。
“她說,她的孩子被水鬼抓取當(dāng)替死鬼了,魚仔是不可能淹死在水里的,他從三歲就會游泳了?!奔漓胍幻鎸⑴说脑捊忉尦晒僭?,一面用土話安慰著女人,讓她慢慢說,不要著急。
吳常對祭祀道:“你幫我問問她,有沒有在柴房里見到一個香囊?或者說小布袋?”
祭祀向女人問了幾句,那女人急忙點頭,從腰間的一個褡褳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個紅色的繡紋錦囊,又對祭祀飛快地解釋著什么。
“她說,魚仔淹死之后,她知道肯定是這個借宿的陌生女人在搗鬼,就到柴房來找她,誰知那個女人已經(jīng)不見了。她翻了半天,只找到這個香囊,她把香囊拿回家,想讓她的男人拿著香囊去官府告狀,但她的男人不同意,說她胡思亂想?!奔漓腼w快地向吳常解釋道,說了一會兒官話之后,他的口音也終于開始流利起來。
吳常點點頭,他明白,女人的丈夫根本不認(rèn)為官府會相信自己這套離奇的說辭,更不會根據(jù)一個香囊去查詢一個陌生女人的身份。而且從事實上來看,也沒有辦法認(rèn)定那個借宿的陌生女人一定與魚仔的死有關(guān)。
小劉公子拿起香囊聞了聞,皺眉道:“這是江南市售的普通香囊,不過做工精細(xì)些罷了,看上去像是凡人的用品。”他看了看吳常,言下之意是鬼子母無論是惡靈還是成佛,都不太可能會隨身攜帶這種香囊。
吳常沉吟了一下,拿起香囊,翻看了一遍,又將香囊的束口打開,把里面散發(fā)著香味的草末倒了出來,把香囊整個地翻過來,只見香囊底部繡著一朵小小的花,花的形狀十分奇特,看上去像一只細(xì)長的手爪——
曼珠沙華?
這種傳說中的彼岸之花,其實并不開在地府的往生河畔,因為它是西牛賀洲獨有的花種。
吳常與小劉公子對視了一下,這朵花的出現(xiàn),意味著整件事情即使不與鬼子母有直接的關(guān)系,但至少也和西牛賀洲有關(guān)。
而與西牛賀洲有關(guān),少不得會于靈山、與佛教有關(guān)!
“鬼子母封佛前后,曾與靈山什么神佛交好?”吳??粗⒐?,突然沒頭沒腦地問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