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牽機藥的第二天
- 霓裳舞殤
- WL三十五
- 3192字
- 2019-03-09 12:01:00
跟寒月要了一塊木板,將完顏亨拖到木板上就沒了那么多的辛苦。
戴著天蠶銀狐手套,昨天的傷口清理得很徹底,沒有殘留一點的腐肉,有的一點點感染的壞肉在龍玉小刀下,今天全都無處遁形。
明珠小心的擠壓完顏亨的每一個傷口,直到它們流出的不再是黑水。
將完顏亨抬上搬下,對現在的她,實在是個無法逾越的高山,她連仰頭看一眼都是痛苦的奢望。
昨天牽機藥還沒有發作,每一行動,雖然吃力但還不是最糟,今天,她每一口呼吸都是疼的,分秒間就會要了她的老命。
將完顏亨拖入暖泉,明珠都快暈了,她艱難的爬出溫泉,大口大口的喘氣,承受力到了承受的極限,一旦松懈了神經,那個叫眼淚的東西,就已經自己不自主的下來了,沒有商量、沒得商量。
完顏亨的腦子一點點都不是自己的,什么記憶都沒有。
他只是機械的、緩緩的睜開眼,一段白生生的腳脖子就在他的眼前,粉紅粉紅的小腳丫,圓潤小巧的幾個小腳趾調皮可愛,一身似帛似紗的東西,濕漉漉的帖著她曼妙的身姿,特別是她小巧圓潤的腚,毫不顧忌的對著他,豐滿而神秘,滴答滴答的水線正順著她的股溝往下流。
那么蜷縮的跪著、趴著,還微顫著喘息,極具誘惑。
他自然無數次的觸碰過這樣一個身體——她的身體;幻想過這樣一個身體——她的身體。可他是個理智的人,對她百般的寵愛會妥善調控他某些時候的胡思亂想,不敢褻瀆。可現在,大腦這個將軍還在呆滯,眼睛只是直觀的傳遞了它所看到的禁果,身體哪怕正千瘡百孔也誠實的給出了個原始反應,強烈的作出了一個男性下半身最最誠實的——原始反應。
完顏亨一呆,一瀉千里,在大腦還來不及羞愧時,就暈了過去。
明珠緩緩躺倒在地上,說天為父地為母,真的很有道理,她好想就這么閉眼睡去,睡在這母親的懷抱永不醒來,沒有干擾、痛楚,獨守一隅,聞著泥土的芳香,行云流水自由的靈魂,天地無爭,一世風流。
可終歸是俗人,凡塵俗世,豈可是你想丟棄就丟棄得了的?
休息、休息,就一會兒。
算著時辰,她將完顏亨拖了出來。
涂上紫雪丹,完顏亨的臉和身體的顏色都好了許多。
明珠換好衣服后,仔仔細細的等待著。
“為什么還不醒?不是說好今天要醒的嗎?”她溫柔地撫摸著他,溫柔的說:“金子,你睜開眼吧,我喜歡你漆黑如墨的眉,燦爛如星的眼,喜歡看你眼眸中只有我一個人的影子;喜歡你高挺的鼻梁,它當擔了你整個臉龐的堅毅,喜歡從里面呼出的氣息,熙和如春風;喜歡你的嘴角對著我慵懶的傻笑,這性感的嘴蹦出的句句瘋話都讓我心驚肉跳——其實是心醉,好喜歡;最喜歡你磁性低緩的聲音,它比姐姐焦鳳古琴彈出的高山流水還魅魔好聽……金子,你聽到了嗎?我喜歡你!你要還這樣嚇我,我便反悔了,再不理你。”
現在的他,狼狽到極點,可從頭到腳連同他這全身的傷疤,都是她歡喜他的理由,歡喜得犯賤。
“金子配明珠,一生一世,不離不棄!......”她突發異想:“不,你我早就交織在一起了——金子配明珠,一生不離,一世不棄!Yi’s”
完顏亨迷迷糊糊地只是很舒服,有個聲音在對他一直說一直說,可他虛弱得怎么也聽不清楚。
“珠兒,你好了嗎?”
“哎。”
各種聲音忽遠忽近的響著,什么好像蓋在了他的身上。
完顏亨懵懂的大腦這才好半天慢慢的回過神來,才發現,他這一身除了痛楚,還是痛楚,再就什么都沒有了。任他傷慣了疼慣了,這生死鬼門關,還是扎扎實實的給了他要命的一刀。
死了?死了?
“大姑姑,他怎么還沒醒?”
是寶寶的聲音?遲鈍的大腦終于工作開始正常,記憶疾速恢復,紛紜雜沓中只響起一個聲音:我們還活著?
居然還活著!
完顏亨來不及睜眼,一只女子的手已經搭在他的脈搏上。
是因為對生命失而復得還存在的狂喜,不信天不信佛的他,既然感動得熱淚盈眶,他想抓住這只手,“寶寶,我的寶寶,寶寶。”放在嘴邊熱烈親吻,再不放手。
完顏亨自然毫無力氣去做任何的事情,胡思亂想中繼而而起的,就是曾經的那一幕在渾濁的腦海中的閃電回放,是幻覺是夢?還是自己真的這樣有過?什么時候?在這里?那、些罪孽可被人發現?
完顏亨不堪、焦慮、羞愧,各種繁復的情緒蜂擁而至,糾纏著他才蘇醒的神經,丟人丟到家了!
完顏亨他不是裝糊涂,是真糊涂,現在便只敢假裝著不醒,而他也確實虛弱,真的沒法醒。
但心虛的的脈搏出賣了他。
那手一下子丟了他,氣憤的哼了一聲,走了。
“大姐,你干什么?珠兒還沒有吃呢。”一個聲音抗議道。
“大姑姑。”
明珠跟著也跑了出去,他只覺得她們在低聲細語,可什么也聽不清。是不是在說.....
寶寶回來了,完顏亨想動,可還是徒勞。
明珠三下五除二的糟蹋了寒月的一番辛苦,抹抹嘴趕緊給完顏亨喂藥。因為寒蕊說了:這兩顆藥一下去,他一定會醒!
又要入夜了,明珠不知道自己的時間在哪里,她一定要抓緊。
完顏亨膽怯地閉著眼,生怕齷齪的秘密被發現,現在怎么辦?
受傷受得,連腦子都傷了,思維從沒這樣進退為難,就這樣任由著明珠蒙了他的鼻。
完顏亨想看她,拉著她的手問她,“牽機藥”解了嗎?問她好不好?可這涼絲絲的一身應該是什么都沒穿吧?羞恥逼迫他怯懦的不敢睜眼,寶寶知道嗎?發現了嗎?不能給她發現,可她要是要死發現了,自己該怎樣對她解釋……?她還會原諒自己嗎?她會不會更嫌棄自己了?
這身體一點都不給力,什么都探索不來。
完顏亨還在猶豫,肚子卻咕咕直響,一陣絞痛襲來不由他控制,他止不住的想要起來。
明珠差點就要落淚了,只是沒有時間容她歡喜、容她狂笑、容她去感謝天感謝地,因為寒蕊告訴她,她還要面臨一件不太妙的事。
有什么呢?這世間還有什么比他能醒來更重要嗎?
明珠抓著完顏亨的兩只手,吃力的將他背在背上。
完顏亨顧不得她生不生氣的事了,想要抗拒,卻就腳那么動了動,便痛得差點讓他暈了過去。而這一動,就像給明珠壓下了最后一根稻草,她一下子跪在了地上,骨頭從下到上的痛了一遍,回了一遍,再痛一遍,差點將完顏亨都摔了出去。雖然痛楚對她已經麻木,可真疼啊,淚嘩嘩的滾落,純生理上的疼痛產生的結果。
“你不要亂動!”
連聲音都在哭。
明珠眼前星光燦爛的發著黑,牙都要咬碎了,一身就像是千萬的螞蟻在噬食她,天啊,要是能有把劍穿過去就好了,一了百了。
完顏亨感到了來自明珠劇烈的顫抖,知道自己現在太過虛弱,什么都幫不了她,只有安靜的待著,不要給她添亂罷了。
好不容易,明珠將完顏亨拖著坐在恭桶上,短短兩步的距離卻像千尺遠。完顏亨的腚部和腿上都有傷,她只能跪在地上讓他趴在自己的背上。曾經的這一幕是多么的熟悉,可這操作,對他是那么簡單,對她,卻那么困難。
強烈的腥臭布滿了整個空間,他們都蒙著鼻子可仿佛根本不抵用。
完顏亨羞愧的只想死,想要控制,可他根本無法控制!
來來回回折騰了幾次,完顏亨終于再也排泄不出那黑臭的東西了。
誰都沒有機會去難堪和顧忌禮儀形象,完顏亨早已經虛脫得暈了過去,明珠一下子坐在門檻上,再也支撐不住,空氣中流動的塵埃對她都是千鈞重負,毅力堅持到現在實在是因為奇跡,和——因為他。
寒月默默的為明珠倒掉最后的這點污物。
“多謝小姑姑。”
明珠就剩這點動嘴的力氣了,連淚都流不出來了。
她本怎么都不想麻煩寒月的,雖然叫她們姑姑,那是年歲使然,可寒月她們卻也終是未出閣的女子,這等污穢的事豈是她們能做的!
就像寒蕊明明白白告訴過她的,如果明珠死了,她們是不會去管完顏亨的死活,他終歸還是會因為黑山腐鷲的毒再次腐爛而死。
可完顏亨太急,她實在顧不過來,放在門口,寒月又心疼她,悄悄的就給她倒了,這最后一次她再不想,可她真的太痛了,痛得她都想要放棄,死了算了。
寒月還是陪著她流淚:“傻珠兒,你怎么受得了?你怎么受得了?”寒月一遍一遍的問,只是抱著明珠哭泣。
“小姑姑,我好痛,痛得想死,我想死。可我不能,還要拼命地活著,小姑姑,不要哭,我沒事。”氣若游絲的,明珠看著寒蕊問:“大姑姑,他.....”
“幸好他身體很好,已經醒了,排了體內的毒,就沒有大礙,性命算是保住了。
只是你……珠兒,大概沒有多久了,昨天你是卯時發的毒,這藥是我才給他配置的,生血提氣化瘀,給他喂下,你也該要為自己.....好好準備一下......了。”
寒蕊嘆著氣,真是一對冤孽!為什么要救他們呢?全被他們攪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