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最鬼祟的做媒
- 霓裳舞殤
- WL三十五
- 2972字
- 2019-02-16 12:00:00
寶靨吵著要回家。
她其實已經慢慢接受了這個與仕途捍格不入的奇怪家庭。
姚氏的絮叨不再讓她覺得心緒煩躁,卻讓她想起了娘親,那雙為她前程擔憂卻無助得不敢言語的淚眼;姚氏充滿滄桑的臉,清晰了她想忘卻卻忘不卻對娘親模糊了的記憶。
在這里,她體會到了從未有過的溫馨和安閑,她甚至可以尖著自己的小腳,和孩子們在他們獨特的田園間嬉笑。
可這都止于有一天。
明珠攔住要躲的岳雷。
“怎么,你就想一輩子躲著不見我了?”
岳雷對頭上想躲總也躲不掉的那一下,只得心甘情愿的認了,他就不明白了,這明珠明明比他矮,干嘛還總能打到他的頭?
岳雷紅著臉,不敢言語。
“叫二哥哥!”明珠又揚起了手。
“二哥哥!”岳雷一抱頭,逗笑了明珠。
“可你、不是、小娘子嗎?”
岳雷低聲的抗議,露出了大小子的羞澀。
明珠看著岳雷紅得象猴子屁股的臉,笑得透不過氣來。
“小屁孩,知道男女授受不親了?”她圍著岳雷打轉,“可寶靨也是小娘子,你怎么敢向她膩膩歪歪的呢?”
岳雷急得大叫:“哪有哪有!你莫要亂講!”他胡亂地擦了一把汗,仿佛連汗水都是油膩膩的通紅。
明珠得意的白了岳雷一眼,“小屁孩,我又沒怪你。你未娶妻,她未定親,有什么不可?俊男美女,可不正是天作之合?歡喜不?歡喜我便請老祖母應許了你們?”
岳雷自是對寶靨很有好感的。
寶靨楚楚可憐,更楚楚動人,他總想看見她,哪怕就那么偷偷的一眼,也讓他心兒狂跳。她輕輕的一笑,羞澀而拘謹,仿佛有千言萬語都不敢說,千萬滴淚水都不敢流。
他想保護她,讓她一世不再有小鹿一樣的驚恐眼神。
但他現在寸功未建,拿什么來保護她?
岳雷一抱拳,跪拜在地,“請二哥哥幫忙請示爹爹,準許我上場殺敵,建功立業!才、才不委屈了寶靨姑娘。”
岳雷越說越小聲,明珠咯咯地笑他還是太臉皮薄,要是完顏亨,十筐子這樣的話他都不帶臉紅的。
她煩惱的搖搖頭:這個孽障,還隨時蹦出來做什么!
明珠咳了一聲。
若水當日的話她是聽明白了的,是岳飛不愿岳雷去,為什么她也就奇怪了:一個對大宋朝忠心耿耿的人,還會有私心雜念?不過岳爹爹如此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自己還得順著先把這個話說全了才好,待得哪天見了岳爹爹再問個所以。
明珠摸著自己的小鼻子尖尖,耐著性子說:“岳爹爹不要你去自然有他的道理。你好不容易長大了,卻又走了,誰還來保護這個家呢?
你難道忘了岳家莊,那不是前車之鑒嗎?現在岳爹爹的功也大了,積的仇更多了。不止金賊想要害他,這朝廷里指不定也會有個同僚會發瘋,嫉妒岳爹爹,想起小人暗算的心。
老祖母一直禁錮你們隨便出門,是不想你們在外惹禍,給岳爹爹平添一些不必要的口舌。她不接受那些同僚和下屬的拜賀,更是用心良苦,若有宵小不齒之徒,在那糊涂老兒那里告上一狀,說岳爹爹植黨營私豈不是冤枉?”
明珠拼命的將秦檜平日里講的一星半點的“官道”拼湊起來,看岳雷被唬得低頭不語不免得意起來。
“你看小三子,文縐縐的身子又弱,只喜歡看書不好功夫,小四倒有點你父兄的風采,可惜還太小,其余還有什么人?除了投靠來的幾個老弱病殘的岳家莊人,連一個拿得起刀槍的小廝都沒有。
你走了,園子里的雞、鴨、菜被偷被盜都沒人能管,更何況萬一有什么危險。
你還放心執意要走?”
岳雷一臉沮喪,極不樂意的被明珠拉起來。
“所以,你看好家更重要!
后方安定,岳爹爹和你大哥才沒有后顧之憂,沒有后顧之憂才好放心殺敵,作為現在家里唯一的一個男子漢,你保了這一大家子的平安,比你在沙場上殺一百個敵人更英雄!”
岳雷可不想當這樣的英雄,可二哥哥說的也有道理,相同的意思,大哥也曾提過:就是為了家人,和自己還小。
他失魂落魄的給明珠道了別,一旁生悶氣去了。
明珠也不攔他,讓這愣小子自己去想。
“你還不出來,聽得可還滿意?”明珠對著藏在屋內的人喊到,一臉得意。她就是想讓寶靨聽到,聽到了好事就成了一半了。
寶靨一臉氣憤和惱怒,小眼神就象要殺人。
這倒是明珠沒想到的,這幾天她與這岳雷處得挺好的啊,從不搭理人的她都可以沖著岳雷微微一笑,這還沒戲?
明珠上下左右的打量著寶靨:這不是帶著假臉的寶靨吧?害羞了?不好意思了?一定是假裝的不樂意。
“你不必這樣看我!只以為你是好心,想要帶我出來散散心,心里感激你得很,卻不想你是想著法的想要賣了我,你還是我的寶哥哥嗎?”寶靨哭得梨花帶雨,大有要用淚水淹殺明珠的感覺。
“你若見我煩,大可以將我鎖在屋子里永不相見,或者送我到尼姑庵做了姑子去,何必假心心的說是為我?”
明珠被這寶靨哭得糊涂了,罵得也糊涂了,這劈頭蓋臉的,從何說起?
“小寶靨,我、我怎么你了?”
“你千方百計的帶我到這岳家,不就是、就是為了那個岳雷嗎?”
明珠笑道:“是啊,岳家二公子也很不錯啊,名門……”
“你就因為我說了金公子救過我,你就怕我要搶了他!你好小的心眼!為了這,隨隨便便找個人把我賣了,你就可以安心了!”
明珠一個頭兩個大,自己就是不講理的,卻還有人比她不講理。
不等明珠說話,寶靨已經像點著的炮仗,停息不下來了,“我說過:金公子救過我,我一輩子都會記得他的好,可我知道,我根本配不上他!
若有一天,寶哥哥你嫁了他,你若還記得寶靨,愿意帶上寶靨,寶靨為奴為俾都愿意伺候你們,不敢有別的妄想;你要不愿意,老爺夫人愿留寶靨一條命,寶靨愿一輩子陪伴著他們百年終老;若你們都不要,就把寶靨送到尼姑庵做了姑子,一輩子青燈古佛,寶靨也要為你們祈福,絕不會有怨言!
只是,絕不能隨隨便便的就把我賣了,除了金公子,這輩子,寶靨絕不看別的男人一眼!”
明珠頭皮都快撓下來了,頭疼,心疼,肝疼,胃疼,肺疼。
她一把抱過聲淚俱下的寶靨,哄著:“我的小寶靨,傻寶靨,寶哥哥怎么舍得賣了你呢?
說什么姑子,我的小乖乖這么美,可沒了頭發還怎么美?哪個庵堂敢收你,寶哥哥就滅了她們!
可小寶靨,你也看見了,這岳家,這岳二公子,都是正經八百的好人家,雖然是清貧了點,可活得心安理得,恬淡無為讓人欽佩。
寶哥哥一輩子沒有什么敬仰的人,可岳爹爹就是這唯一的一個。這樣的人家,絕不會委屈你的。
我只見你在這里還自在,比在家里還要快樂,以為你也歡喜,才有意讓你聽見。
你看那岳二公子,與你年紀相當,又未婚配,人又有品有形,對你也有意思,他斷不能虧待了你,他要是敢,我第一個就不繞他!”
寶靨捶著明珠,氣鼓鼓的說:“他們那么好,你干嘛不自己嫁了過來,還累得夫人為你著急!”
為了勸慰寶靨,明珠也是拼了,豁出了老臉,不再回避自己的糗事。她不好意思的說:“不瞞你說,我還真想過,不過,人家不要我罷了。后來我才想明白:他們太正,我太邪,不適合。可你不一樣……”
她看見寶靨哀怨的小眼神,干咳了一下,不甘心地問:“你是真的不喜歡?真的真的不喜歡?還是......”
寶靨堅決地點頭。
明珠知道,這寶靨看似除了哭就會哭,可下定決心的事,比她還倔強。只是她對完顏亨的這份執戀,倒是一個大問題。
明珠再婉轉地嘆了口氣:“可那金公子啊、我是說他這個人,其實不是那么的好,一身的壞毛病.....藏頭縮尾的。
你看著他笑得像一個好人,可壞到了骨子里;要是說人品,真的比岳家的任何人都差遠了,連橫著擦鼻涕的小岳甫都比他強!所以、托付終身,真的不適合!”
她尷尬的笑道:“我是說——我不適合,你也不適合,他與我們就不是一路人,我們都不適合!不必為他浪費了如花似玉的大好年華。”
寶靨淚痕縱橫一臉,她淡淡地看著明珠,好像帶著一分譏諷。
“我說了是我配不上他!我可沒說要對他托付終身!”
這話,噎得明珠連屁都放不出來了,臉紅得倒像那猴子的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