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巧舌如簧
- 霓裳舞殤
- WL三十五
- 2942字
- 2019-02-07 12:02:00
完顏亨從角落里出來,心針刺一樣的痛,知道她在氣頭上,能跟自己說這些句話,他已經感謝上天了。
“你把酒放在這里買醉,你自然會來,我自然要等。
寶寶,你哭得我心都碎了,怕得要死,哪里敢得意、哪里敢笑?”
完顏亨他想拉她的手,明珠冷漠地一縮,她的冷靜讓他心驚膽怯,哀莫大于心死,他向來怕她這樣不哭不鬧的沉默,就像黑暗中的靈魂,留給人的只有漫無邊際的絕望。
“我確實是金子,金子也確實是我師父給我起的名字。
我喜歡你、想你的心也是真切的,保護你的名節對我很重要,我只想一輩子小心翼翼呵護你、寵你,絕不可能有一絲輕薄褻瀆你的心,因為,我不愿、不敢!這你應該能知道。”
他幽幽地說著,緩緩道:“我是個正常的男人,這個年齡,有妻有妾有兒女,很正常,這不應該是你判我死刑的借口。但我知道你眼里容不得沙子,不喜歡,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我承認,我以前有不少風流債,我也并不認為這是種罪過,男歡女愛你情我愿,各取所需罷了!
我曾以為,女人對我,僅只是我兒子的娘親,這己是給她們最莫大的榮幸,而其余的,你說對了,她們確實就是小玩意,她們除了帶給我一時的歡喜,再沒了別的意義。
也許,這就是因果報應,我對她們的輕蔑,換成了你對我的輕蔑,寶寶,從我見你的第一天起,我才真正懂得什么是女人:她不僅能讓人開心,可她更能讓人揪心!
牽著你的手,攬你入懷,我才知道,心原來可以這么質樸,清純,天地間沒有多余的塵埃,只有溫暖,悲喜兩相忘,絕不瘋狂。
上次你莫名的認了個“岳爹爹”,我嫉妒得要死,就想要試試你心中可有我一丁點的位置,才找了那醉紅軒。
卻不想你毫不在意的走了,我卻瘋了,除了割肚牽腸的牽掛,就是分手后的悲涼、凄絕,落魄得只想要瘋狂地找到你,永遠抱著你,再不許你離開。
這是不是報應?我視他人為糞土,你也視我為草芥。
世間多的是無疾而終的感情,而你眼里只有二弟岳云,只想要和他在一起長相廝守,一如我的心,只是你這份心意總是偷偷摸摸不見天日,卻讓我隨之傷筋動骨地癡狂。
不過,我不后悔,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我可以默默守護你,哪怕一輩子謙卑如塵,只要你不要判我死刑。”
這番說辭,說得屋外的細雨停了身形,燭火為之跳躍動情,鐵劍化著絲絳,百靈鳥也自愧不如。
明珠歪著頭也不能止住滾落下的淚水,曾幾何時,他低言暖語迷情亂意的瘋話,溫柔如星辰大海的目光,淺淺淡薄世故的笑意,掌心的溫度和霸道的鐵塔一樣的身軀,都成了她解不開的魔咒,他的一顰一笑和一根頭發絲都可以牽扯住她的心——那么多可笑經不得推敲的脆弱借口,不都是因為心中早就裝有了他?
“我以為男女之間只是脫了那件衣裳糾纏在一起那么簡單,卻不想原來還有無法控制的心跳。”
完顏亨把明珠的手放在他的胸口,“你聽,它只為了你跳,不分民族、不分美丑、不求回報與否。”
完顏亨的聲音低沉軟香、酥麻了她的耳,更溶化了她偽裝的心,完顏亨只輕輕一帶她便癱軟投降,只能任由他將她擁入懷中。
明珠竟只愿就這么睡在他寬厚的懷抱里,再醒在他寬厚的懷抱里,只需要沉醉下去,周而復始,就夠了。
什么金人宋人,自己只是一個平凡的小女子,與自己何干?
又不由得想起那個蝶舞的話:男人的話都可以相信,拿女人的眼淚來作什么?
這是什么冤孽?真的?假的?
“不要哭,你哭得我心都碎了。你可聽到了我心碎的聲音?寶寶,你的淚水可有一滴是為我而流?你心里是不是也有我?”
完顏亨低下頭吻著她的淚花,咸咸的卻甜甜的。
秦檜他們輕輕推開門,王氏怎么也放心不下明珠,看屋內燭火不息,又似有人聲,終歸拉著秦檜來推開了門。
那王氏也有點稀疏的功夫,就因為這點功夫,在那動蕩的歲月,也起了稀疏的一點用。現在看見一個陌生的男子抱著自己的女兒,一著急,跳過來就打。
完顏亨只得躲閃到了一旁,并不言語。
王氏心疼得攔在明珠的面前,看女兒又淚跡斑斑,總算是明白她是由何那么傷悲了。
“我的兒,不要哭,娘親為你作主。他要是敢無理,我們報官抓了他!老爺——”王氏求助地喊著秦檜。
秦一飛不認得完顏亨,只慶幸沒有下人跟來,這個總是男人打扮的妹妹,他沒有太多的感情,甚至無端被金人擄走后,在燕京第一次見到她,那時他除了對她的自由深深的嫉妒,還有她最后沒能帶走自己的深深怨恨。
現在,一個姑娘未出閣就跟人摟摟抱抱,現如今秦府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這傳出去,成何體統?進而又擔心這男子若不是個善類,打起來自己那可怎么辦?
秦檜和寶靨,卻大吃一驚。
這秦檜,城府不淺。
他可以忍辱負重地在北國低頭蟄伏數年,只為等待回到中原的那一天。憑借從老皇帝那里騙來的一封血家書,憑借他在北國陪護故主這忠誠的鍍金噱頭,借助金人的暗地周全,他現在很輕易地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他不恨金人,是他們讓他有機會達到自己人生的巔峰;他也不怕金人,他覺得他們就是一群有勇無謀的野蠻人,只要在他們面前稍微低頭垂目,他們便會自然而然地給他想要的東西。
唯獨這個金子,他和睦如春風的微笑著,卻像只為欣賞別人的獨角戲;他洞察著一切,僅為看你跳梁小丑一跳。
這金公子的身份,秦檜至今不很清楚,但金公子的話,秦檜不敢不聽。
而今天他秦檜的一切,也都是這金公子給的。
這金公子為什么在這里?
今晚他們己經密會了,他己安排了一切,為什么會與寶寶在一起?難道他們從一開始就對自己并不放心,早就準備了殺著,為桎梏自己,連自己的女兒都不放過?可寶寶自小離家,他們又如何知曉?
秦檜一身冷汗,謀略如他,也亂了方寸。
屋內靜得讓人發怵。
“老爺,讓人把他抓起來!”王氏母雞護雛,一副如臨大敵。
“娘,你們回去吧,我沒事,你們不必操心。”
秦檜等人的出現,明珠仿佛被醍醐灌頂,一下清涼了頭腦。王氏母愛的天性使然,讓她更深深自責,差點又糊涂,忘了爹娘在金國所受的屈辱,苦難,還為人什么子女?
“金公子,你走吧,我永遠不想再見你,看看這里的人,你知道是為什么。我最后告訴你,離大哥遠一點,再也不許接近他,否則,我一定殺了你!”
完顏亨古井無波的臉發了青。
“你若不走,我走。”
完顏亨不言不語的,仿佛對她的最后通牒恍若未聞,明珠拿他也沒有辦法,總不能在久別重逢的爹娘面前與他打一架啊,只好在尷尬的沉默之后自己找個臺階下。
完顏亨一把拉住明珠要逃的身子,任憑王氏如雨的拳頭落在他身上,只不放手,心中升起惡念:都是為了他,全是為了他!
秦檜忙拉開了王氏,他從沒見過完顏亨這般陰沉的表情,雖然可怕,但比他微笑著要好揣摩得多,他玲瓏七竅心,可算看明白了:這看不穿的金公子,是不是終于真的動情了?
除了對完顏亨一如既往的害怕,秦檜心里竟然有揚眉吐氣的暢快,他咳了一聲,正色問明珠:“寶寶,你還好嗎?真的要爹娘離開?”
明珠點點頭。
“你真的要爹娘離開?”秦檜再問。
“嗯。”
秦檜心里暗暗著急,不知這真的是情愫還是陰謀,但現在留在這里顯然不是最好的,他只能暫且離開。
王氏雖然會點武功,性子很倔,但對秦檜是夫唱婦隨,絕無異議。但此情此境,她很不解為什么秦檜會如此大度。
秦檜看她不愿走,輕聲安慰她,“寶寶自小在江湖長大,有自己的主意,我們要相信她。”
王氏垂淚道:“可孩子是哭著回來的,她有主意怎么會哭著回來找她的爹娘?”
“我知道,薔薇,你要信我。”
其實秦檜也沒有把握,但是,他除了選擇相信自己的女兒,目前他還真找不到更為穩妥的解決方法。
秦檜一行人走了。
秦一飛輕輕帶上門,松了口氣,這出戲看得他不喜歡,還是早點回房睡覺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