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驚天動地的歸巢倦鳥
- 霓裳舞殤
- WL三十五
- 2549字
- 2019-02-06 12:36:00
明珠一團亂麻,她不知道自己還在那里呆下去會怎么樣,會不會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真的殺了他?
明珠揚著臉,讓那濛濛細雨輕輕敷滿了自己的臉,混著淚水,隱藏了淚水,喉頭疼得厲害,胸口那口悲傷堵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來,生生撕裂人心深處最脆弱的靈魂。
她為什么要哭?她不明白,一個金人而已,與她何干?一個她從不認可他會是一個好人的混蛋,只是習慣了他對她的好他對她的寵?還有她好像還欠了他一些人情?
醉紅軒已經赤裸裸的揭穿了他虛偽的謊言,什么超凡脫俗的情意都是假的,他不過是個別有用心的金賊,狡詐陰險,他在算計什么?
大哥?他這樣處心積慮的接觸大哥是為了什么?
自己怎么會沒有殺了他,為什么!
真的.....自己真的喜歡了他?
“娘親。”
明珠腦子生疼,腦子中就只剩了一團亂麻什么也想不明白,就像久久離巢的燕兒,只想回家:呼喚著娘親,找到自己的娘親,躺在她懷里痛痛快快的大哭一場。
這是幾進幾出的院子啊?
這氣派,讓她知道爹爹現在混得好,可還是沒想到會混得這么好。這么大的院子,要多大的品級?可人就住那么一間,有必要嗎?好爹爹,自己可是個劫富濟貧的“賊”,你可別讓自己大義滅親啊。
明珠有點苦笑,失神的看著這碩大的院子:自己的家?可進了家門都找不到北,好意思是自己的家?
轉了幾圈她也冷靜下來,夜已深,不必要驚動爹娘,那會是場罪過。
“酒窖在哪里?”
小廝帶著倦意指了指那邊。
“寶靨姑娘在哪里?”
小廝帶著驚恐又指了指那一邊。
明珠喂了這糊涂小廝一顆藥,威脅到:“這是顆只有小爺我才有解藥的毒藥,悄悄地,你去酒窖搬酒,送到寶靨的房里。乖,我就給你解藥,否則,你會死得很很辛苦!”
“小的只是個打雜的下人,哪敢進內堂,會——”
明珠眼一瞪,很不耐煩,說:“不敢會死人的!”
那小廝垂頭喪氣地作著揖:自己倒霉,這個采花賊,好大的膽子。
明珠按他所指的方向,估摸著去了。
一時火把通明,拿刀拿棍的護院們將她團團圍了起來,秦一飛系著匆匆穿上的袍子,火起得很。
“大膽的采花賊,竟敢到相府來作案,真是該千刀萬剮!”
明珠從來沒見過這個同父異母的哥哥這么神氣過,記憶中的他就是一個唯唯諾諾,踩一個螞蟻都怕償命的小男人,現在都敢拿刀了。
相府?她想起了趙構身邊被完顏亨氣得哭的老頭,哇,好大的官!
“大哥,我是明珠。”她有氣無力的說。
真是人背的時候運氣差,抓個小廝都能這么有骨氣,不怕死!
“呸!抓起來!”秦一飛他沒聽明白。
“你裝著不想認我,我也不樂意認你。我不想驚動爹娘,只找寶靨。帶著你的狗,安靜點。”
這個暴脾氣,翻的白眼可以飛上天,不就是那個他差點都忘記了的親妹妹嗎?
“你、你,珠兒……”秦一飛結巴了。
除了爹娘,他,寶靨,誰也不知到這家里還有這么一個她,她一身男人打扮,差點被抓了個采花賊,該給這些下人們解釋這是二姑娘還是二公子?
秦一飛扒開圍著的家丁護院,“真的是你?珠兒?”
明珠向那一臉悶逼的小廝招招手,一下子拍到他的頭上,“好小子,死都不怕?本來不想吵醒大家,你倒把全屋子的人都給我驚醒了。看你忠心的份上,還不快給我搬酒!”
小廝趕緊點頭哈腰,“我、我的解藥?”
“滾,快滾!”
明珠一腳踢去,其實那只是顆強身健體的丹藥罷了,便宜了這小子。
心情極度的不好,她今夜只想喝喝酒、悄悄的,可秦檜王氏起來了,寶靨起來了。
“娘!”
明珠看見王氏,鼻頭一酸再也止不了悲傷,說好不哭的,可撲到王氏的懷里就委屈地像個孩子,嗚嗚嗚地嚎啕大哭起來。
“寶寶,我的兒!”
王氏抱著她,淚水長流,母女連心,哭得動魂。秦檜陪著,寶靨也陪著,下人們都被秦檜斥退了,幾個人都陪著掉著淚,哭得秦一飛都不好意思的動了容。
這一口氣明珠哭了個痛快,全部全部的委屈都倒了出來,小鼻子尖尖程亮,眼睛紅腫得像兩個桃子。
但大家都看出來了,這不止是久別重逢的母女情深,她是心中有什么難言的大事。
“寶寶,你嚇著你娘親了,你有什么事告訴爹爹,爹爹現在可以保護你們,不會再讓你們受委屈了。”秦檜撫摸著明珠散亂了的頭發,這個女兒,他太虧欠她了。
明珠終于擦干眼淚,笑了笑,“沒事,爹,娘,我就是太想念你們了,你們終于脫險了,我高興。只是現在我累了,就想到寶靨的房里休息一下,明天我再來給爹娘賠罪請安,好嗎?”
“你有自己的房間,可以到自己的房里休息。從第一天娘就布置了你的房,就等著我的兒回來,舒舒服服的睡在自己的家里,躺在自己的床上。寶寶,娘一直在找你,你可算是回來了!”
“多謝娘親。”
明珠一陣哽咽,垂下了頭,深感自己罪逆深重。
曾幾何時她還埋怨爹娘不夠愛自己,自己沒有得到過他們的關懷,卻不想天下沒有不愛自己子女的爹娘,不過是有殘酷的情非得已罷了。
她又抹了一把眼淚,掃了一眼寶靨開啟著房門的房間,“娘,讓寶靨今晚睡我的屋吧。寶靨,委屈你了。”
大家都不懂。
寶靨還是那樣有點膽怯,但神色比在燕京好了許多。
她終于能得空主動地牽了明珠的手,“寶哥哥。”她羞羞地叫到,還沒忘記她們的昵稱。她好想與明珠親熱一番,可顯然不是時候。
“寶寶,你是不是有事?你要是不喜歡,到娘的房間睡,娘今晚陪你,明天你自己選房,想住哪里就住哪里。”
“娘,你多想了,我過慣了江湖漂泊的日子,哪里有那么多的講究?我、只是喜歡寶靨的屋子,她又睡暖了被子,我很喜歡。”
誰都不相信她這個笨拙的理由。
秦檜止住王氏,也止住寶靨,他看出這孩子心里有事,只是她還不想說。他很心疼,多年不見的女兒,這是受了什么委屈,一定要自己硬挺著?
明珠掐著自己的額頭,勉強的笑笑,“爹,娘,大哥,寶靨,我真的很累了,明天我們再聚,好嗎?”
她頭也不回的進了寶靨的屋,留下滿面疑惑的他們。
那小廝倒很勤奮,為了討解藥,搬了六七壇“曲家老酒”,整整齊齊地放在桌上,一旁還討好的放了一個酒盅。
明珠撕開一壇老酒的封口,對著嘴就咕咕地喝了下去。
可惜好好的酒大半都被她灑了。
明珠氣得一拍桌子,罐子都碎了。
“寶靨是個還沒出閣的女子,金公子深夜偷偷摸摸的躲藏在這里,你是風流快活了,可別人的名節就不要了嗎?或者,天下女子不過都是你的小玩意,你想哄就哄,想騙就騙,想沾染就沾染的小玩意,在你面前哪有什么名節而言?
‘金子’?!
其實是我們宋人都太傻,你一開始就宣示了你的身份,我們卻還與心懷叵測的你推心置腹,視你為朋友、兄弟!
你嘴角一直懸掛的嘲笑,是不是全是譏笑傻瓜一樣的我們?金公子,現在我還與你心平氣和的說話,你是不是心里更得意更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