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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體貼圣心的蛔蟲

  • 霓裳舞殤
  • WL三十五
  • 3217字
  • 2019-01-28 12:01:00

完顏亨不再叩頭,只是行了一禮,明珠猝不及防,一下子又撞到了他鐵塔一樣健碩的身上。

趙構是極不樂意的。

自太祖開國,大宋都極為尊重文人,政治比較開明,君臣之間的禮數都比較寬松。但完顏亨與明珠終歸是一介草民,而明珠先前的態度又極為傲睨,現在這樣敷衍了事,終是讓他極不樂意。

“官家,岳叔叔命小民二人護官家周全。這是一點酒肉,請官家品用,以便今夜的突圍行動。”

完顏亨說得四平八穩,依舊帶著那亙古不變的笑意,先前的不快蕩然無存,這翻臉比翻書的速度還快。

明珠疑惑的、不由得進入了迷糊狀態,自己還在這里為他憤怒的紅眼睛誠惶誠恐,他倒好.....

明珠覺得自己是不是產生了幻覺。不,自從遇見那疤疤臉以來,都可能只是個幻覺:什么受傷、什么和這金子糾纏不清的一切,所有的、所有的都是自己還躺在那個大石頭上做的夢,還沒醒吧?她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還真的不很疼誒。

“真的要走了?”

趙構強迫讓自己的聲音很鎮定,岳飛己稟告過他,現在再確定一次也確實令人振奮。

心情大好,食欲就大好。

被困在這里十一曰了,要吃沒吃,要喝沒喝。雖然岳飛己經把最好的軍糧給了他,還保證了他一日三餐的次數,但是,真的難以下咽啊。就連好好的兔子,也被他們弄得味如雞肋。

完顏亨給的是醬汁驢肉,還有什么酒?他都聞到了香、滑的味道了。

趙構狠狠地吞了一下喉頭那饞蟲。

非常時期,要以人心為主,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不能獨食。

“岳愛卿和眾將士可分食了?兩位壯士可分食了?”

“這是給官家的。”完顏亨回答得很有藝術。

“好。”趙構回得也很有藝術。

這是給皇帝的,別人有還是沒有不重要,就當有吧;這是我的,我知道了,就當全都有了吧。

明珠恍恍惚惚的,好像看懂了兩人在那里唱戲,想到外面的兵士們連一口稀粥都喝不飽,岳叔叔連粥都不會在兵士們前面先喝一口,若不是那兩頭野豬,突圍?怕他們滾下去砸到金兵身上,金兵都嫌棄他們沒力氣吧!

她翻了翻白眼,強壓下胸中的怒氣。確實也是再不想惹這個看不穿的臭金子,更是為了對岳爹爹的承諾。

“官家體恤下情,天下百姓自然愛戴官家。聽得官家有難,各方將士日夜兼程趕來,今夜之后,可大安了。官家,何不一鼓作氣安定下來,不再受顛簸之苦。”

趙構心想:我也想啊,可回不去啊。

李綱老淚縱橫的,說:“官家啊,小壯士說得有理。趁各方救駕將士都在,官家再掛天下兵馬大元帥,身先士卒,收回中原,榮回帝都,迎回二帝啊!”

趙構一個頭兩個大:這老朽!

他在袖袍里捏了捏自己發癢的手——這老朽!

完顏亨咳了一聲,慢悠悠地說:“大學士所言有理。官家父兄在北國蒙難,圣心愁苦,自然比任何人都著急要收復中原,救二圣于水深火熱之中,但是——

現在官家怕是有心無力吧?官家被困在這里十日,兵士僅三百余人,現如今,外面的將士還拿得動兵器,都只能感謝官家厚德載物。

請問:收復中原要多少個十日,迎回二圣要多少個將士,那龐大的軍餉、糧食、馬匹、槍械,連同將士們腳下的鞋襪,都有嗎?”

趙構最煩聽到:收復中原,迎回二圣。他都要被它們逼瘋了。他以為又來了一個煩心的刁民,卻不想,慢慢的,他聽出了一點門道。

完顏亨繼續著:“所以,官家先暫且安定下來。只有官家安定了,百姓將士才有主心骨,才有團結奮進的心。越王勾踐臥薪嘗膽,韜光養晦,二十年終滅吳國,也留下千古美名。”

“無知小子,你、你要官家放棄帝都而逃,滅國滅家啊!”李綱聽得不對,氣得全身發抖。

“有官家就有國,有國就有家。那帝都東京只是個死物,離金國近,沒了幽云十六州,只有黃河一道天險,早己不適合天子坐陣,暫時不必硬碰硬勉強收復。

而江南富裕,又有長江天險,金國想要騷擾,也有鞭長莫及,力不從心之感。

官家可暫居江南,勵精圖治,待得錢糧馬匹等足矣時,“收復中原,迎回二圣”,方才不是一句空話。”

李綱“撲通”一聲給趙構跪下來,哭到:“官家不可聽這潑皮小子妖言惑眾!二圣北方蒙難,苦盼官家救護;中原百姓民不聊生,日日處于水深火熱之中。宦家怎能忘記亡國之痛,偏安江南,茍且偷生呢?萬萬不可,萬萬不可啊!”

完顏亨淡淡地說:“文客們唱出‘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后庭花’。豪情壯志以為自己這就是愛國愛家,可他們提過刀嗎?上過沙場殺過敵嗎?血沫橫飛的時候豈是一張嘴可以安天下?吃不飽,怕連動嘴的力氣都沒有吧?”

趙構聽得,心里比李綱還哭得還大聲:這兩年,視為心腹重臣的,危難時,卷了錢財跑了;本為保護安全的禁衛軍只會搞兵變,廢了他還連唯一的兒子也嚇死了。

大家都罵他是逃跑皇帝,可不跑早死了!

大家要他收復中原迎回二帝,可金人惡狠狠地舉起狼刀時,誰又沒嚇得縮回自己的脖子!

誰都可以指著鼻子痛罵他:昏君!他還得沖他們微笑,以示他為君的寬容大度,連哭都不可以哭一個!

趙構悄悄地抹了眼角的淚水:這個金子,才真正的說到了自己的心里啊。他早就想呆在江南,隨便哪里,只要沒有嚇人的金人就好。可這些腐朽的老匹夫們,總將為君為子的道德壓在他頭上,死活不同意,還整天以死相逼,天啊,他真的想統統殺了他們!

趙構硬生生將歡喜得要跳出胸膛的心給壓了回去,他面色凝重,扶起痛哭的李綱,很“真誠”的安慰道:“老愛卿請起,此事待議,我還有很多事要依仗你,老愛卿要保重身體啊。”

他又再難掩顫抖的握著完顏亨的手:“壯士有勇有謀,有經文緯武之材,何不……”

完顏亨笑道:“官家謬贊,小民不過一鄉野村夫,哪懂什么國家大事。不過是流浪江湖累了,就想回家,回了家,心就踏實了。想來國家也一樣,官家定了,百姓的心就定了,人心定了,勤于耕作,豈不是什么都有了嗎?”

明珠這個狂躁啊:這這這這——這個金子,怎么在全天下人的面前,就是個十全十美的“人才”,可可可可——可怎么,一在自己的面前就是個十足的“瘋子”?

究竟誰才是瘋子?他究竟是個什么人?

明珠狂躁得要發瘋!

她不想聽他們瞎扯蛋,就覺得這金子能把這臭皇帝說哭了,能把那老頭子也說哭了,確實是個人才,絕不簡單,奇怪他莫名其妙的怎么懂那么多。

但更不想見他的就是那一副奴顏媚骨的奴才樣!狂躁的情緒狂躁到了一個節點,先前的愧疚便蕩然無存,后悔自己居然被他一個眼神就給唬住了,太糗!差點一腳又踹過去了。

明珠在完顏亨的身后,完顏亨自然不知道她在干什么。而趙構一直比較怵她,一個粉雕玉琢面人兒似的人,怎么就偏生那么爆脾氣呢?

他小心翼翼地防著她,怕這刺兒頭不知要干出什么來,這旁邊的臣子們也有那么幾個,面子丟大了可不太好。

趙構看見明珠明顯的皺了眉,臉上怒色漸起,趕緊說:“好,好,說得好。”

隨即解下腰間的佩劍,遞給完顏亨,“兩位壯士赤心報國,實是俠肝義膽。金壯士,我和眾卿的性命就托付給二位了。”

這是趙構最愛的寶劍,還是他爹當年一時興起賞賜給他的。他一直珍藏著。當日遭遇兵變,倉惶逃命,除了玉璽,妻兒都無暇顧及,他也沒丟棄過這把佩劍。但今晚突圍實在不同凡響,這柄劍拿在這金子手里比在他手里要有用。

他也還有他的打算:這金子是個人材,這把劍也代表天恩,他要用浩瀚天恩收買一個死士的人心。

無論怎樣,命比劍重要,今晚的人心更重要。

完顏亨略微頓了頓,接過寶劍,嘴角一揚,道:“多謝官家!小民深感圣恩,肝腦涂地,在所不辭!”

趙構有點小心痛,臉上卻春風洋溢,再作一點努力:“金壯士一身好本領,何不留在聯的身邊,做個最貼身的護衛。”

“多謝官家!鄉野小民,不敢驚擾圣駕。但只要官家日后旦有所需,小民哪怕千里之外,也定當快馬加鞭的趕到,七尺之軀,以報圣恩。”

趙構終歸失望了,但也很滿意。

“好,金壯士,你我一言為定。這柄寶劍就是聯賜予你的信物,只要劍在,你何時改變主意,聯的大門何時為你敞開!”

明珠一身的寒毛悚立,暗罵著:這金子可真是個人材,奴才中的人材!

突然想起了——他的眼睛、他眼中的那道怒火,她見過!

完顏必布!在燕京時她罵他是沒腦子的豬;在岳家莊她用劍刺他的時候,就是那種要毀天滅地的怒火。

他從來不發怒,先前的怒火,難怪那么的嚇人和熟悉。

自己居然沒有想到?

完顏亨突然感到身后蕩著一片蕭瑟殺氣,趕緊向趙構告退:“官家好好休息,今夜將有番惡戰。小民就在殿外候著,官家圣安!”

他拉著明珠就急急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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