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完顏亨的目光
- 霓裳舞殤
- WL三十五
- 3098字
- 2019-01-26 12:00:00
“阿爹,趙構的各路援兵己到,來真心救他的也好,企圖尋取好處的也好,都證明了他在南蠻還有價值,我們不要斷了這個可以利用的大好的資源。
岳云都己聯系好了他們,今晚就會里應外合,我就是回去報信的。所以……”
“大哥,你可別忘記了你究竟是誰的親大哥!”完顏必布氣哼哼的插了一嘴。
完顏亨白了他一眼,只對完顏宗弼說:“阿爹你先趕緊帶我們的人走。通知左副元帥七叔公,宋軍援軍要到,我們先撤到外圍,引軍入甕,與他形成包圍之勢,圍殲來敵。
在立劉豫為傀儡皇帝的問題上,七叔公與國相大伯父交手已先失一招,這次他不辭辛苦的趕過來要與你一同捉拿趙構,就是想借抓趙構扳回一局,你現在退了,他心里會笑,以為你懂事,會感謝你,記你一個人情。
而要捉拿趙構,他勢必會拼命孤注一擲,便會元氣大傷。
那時,我們既賣了人情,還贏得了突圍的時間保了實力,在以后的朝廷里,就再不是兩兩對持的局面,三足鼎立我們就可以真正的擁有舉足輕重的位置了?!?
完顏宗弼道:“可若真讓七叔抓了趙構怎么辦,豈不讓他白搶了功勞?我們一切謀略都落了空?!?
完顏亨冷笑道:“現在來的是宋軍的三路人馬,還有兩路在趕來,趁他們還沒有將我們包圍,趕緊走!
那岳飛的確是個奇才,他雖然被我們死死的困在山上,手下就區區幾百殘兵敗將,可險要處他都布了兵士,真的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奇妙。硬攻我們損失會很大,要不困死他們,要不燒死他們!可死趙構對我們真的一無是處,還平添了宋人對我們的仇恨。
所以,阿爹,你放心,有岳飛在,別人抓不了趙構,你還是放心的趕快走吧?!?
完顏宗弼追逐了趙構這么久,這仿佛已經養成為了他的人生目標,成了他連睡夢中都必須要謀劃的東西?,F在這唾手可得的果實就這么眼睜睜的爛了、沒了,他依舊不舍,沉吟著問:“有趙構作人質,誰又敢動我!而且,讓趙構逃脫,豈不是放虎歸山?他真的會老老實實的呆在江南?他舍得他的開封老殿?大郎,你確定自己在做什么?不是一時糊涂,為了那個女人?”他可聽完顏必布抱怨了不少,“還有那岳飛,既然不能為我所用何不滅了他,以絕后患?!?
完顏亨嘆了口氣,“若是有別有用心的權臣,隨意一個趙姓傀儡都比趙構好,那時趙構就失去了價值,你便威脅不了誰。趙構的位子來得本來就不正,這更成了有心權臣的借口。
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前車之鑒!
而且,現在劉豫已經入駐了開封,我已為他布局妥當,國相名里保舉他占了上手,可他卻不敢不聽我的。
這里七叔公欠了我們一個人情,那秦檜本就是我們的人,怎樣利用和安排他的去處,七叔公不會有話說。
至于趙構,他比誰都想躲起來,開封?我會再推他一把,讓他不敢再有這個念頭。
阿爹,有一天,如果他趙構膽子大了,妄想要收回他的家,那開封還有劉豫,怎么打都是他們宋人狗咬狗,我們只等收漁翁之利。
必要時,再幫劉豫一把,還可以敲打劉毅一下,知道誰是他的主子,他可以依附誰,不要亂來。那岳飛……”完顏亨略微沉吟,“他確實是個很有趣的妙人,我還不想動他。他擁有讓人折服的人格魅力,我很喜歡。不過,這種人格魅力不是人人都會懂得去欣賞的,何況,人格魅力是有了,若政治嗅覺欠缺,那——富兮?禍兮?
算了,現在他在朝廷還沒有形成氣候,暫且放過他。
阿爹,快走吧!
但從現在起你一定要記著:別再想著去抓趙構,獵物打完了,鷹就沒有價值了,而我們現在還不是真正的獵手?!?
他冷靜的說著:“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權術是我的唯一目標,一個女人豈可與它抗衡?”
無疑這最后的一句才是完顏宗弼最想聽的,完顏氏素來崇尚的是鐵血政策,拳頭一伸:搶!至于這其間邏輯部署得縝不縝密,他更關心的是最后結果。完顏亨是謀而后動,眼中裝的是未來;他是動而后謀,善于在動中取得機會,眼中注視的是當下。
“好!”完顏宗弼高興的抓住完顏亨和完顏必布的手,“大郎,只要你不亂,我們就不會亂!阿爹都聽你的!”
這結束語讓完顏宗弼完顏必布倆父子,無疑穩妥妥的吃了顆定心丸,完顏亨卻下意識的摸了下自己的臉。
兔子烤來給趙構和他身邊的幾個老臣們吃了,明珠分了一個兔腿,岳飛要與軍士們同舟共濟,半口不動。她不忍心,強逼著哄著,將自己的那份分給岳飛吃了點,醉逍遙的酒早沒了,軍士們就點糙米野菜煮的稀粥,還好有了點那難得的野豬肉,雖然腥得很。
明珠百思不得其解,岳爹爹一句“謝謝你”,怎么就讓自己感動得稀里嘩啦;毫無殺氣的一個眼神,怎么就讓自己心甘情愿的變成了一條“狗”?
她后悔了,放棄了最不該放棄的原則,難道,真的要為了保他去死?她摸著自己的小鼻子尖尖,暗笑:不值得!
可又答應了岳爹爹。
一萬個人她都敢失信,唯獨對他岳爹爹,她不忍。
完顏亨來了,帶著香香的酒肉。
明珠別過臉去,不想理他,他就是她命里的克星,次次都倒霉。
只是奇怪這金子怎么這么厚的臉皮,還好意思回來?大哥那里她都不知該怎么解釋了,越理越亂!算了,這金子,能不招惹就不招惹,能躲多運就躲多遠好了。
“你像個小狗一樣地蹲在這里作什么?”
完顏亨好好奇的問著明珠。背后是破敗廢棄了的一座三清殿,現在成了趙構避難的行宮。
明珠正在生著自己的悶氣,他又大大的一下子觸了她的痛處。
“你才是狗!岳爹爹要我保護他,我不在這里要在哪里?”她沒好氣的說。
“岳爹爹?”
完顏亨的眉兒跳了跳,有股煩躁,變成了桎梏在心間的一顆朱砂痣。才一天的時間,怎么就成了爹爹?
悶著頭,完顏亨要取她腰間的醉逍遙。
“干什么?”明珠一回頭怒了。
完顏亨奇怪她怎么還在生氣,比劃了一下酒。
見她不為所動的又別過臉去,賤賤的不由得他又擔心了,“怎么了,可有什么不舒服?”
“你才有病呢!不要煩我。”
完顏亨這個氣啊,臉上還火辣辣的痛,還又成了自己的不是了?但想起她那一低頭的溫柔,恰是芙蓉花不勝涼風的嬌羞,情不自禁地又舔著臉靠了過去。
“我的臉還痛著呢?你總要先給個理由吧?!?
他自然知道那天她是在找什么,不過這送上門的苦肉計,不用白不用。但語氣一定要有委屈,再委屈。
聽得完顏亨提起,明珠稍稍平了一下心中這憋殺人的悶氣,是覺得過份了,自己理虧得緊。
明珠回過頭,那張本桀驁不馴,夭夭灼灼的臉確實紅腫著都變了形,她咽了一下口水,隔著衣比劃著,“你這里的傷疤是怎么回事?”
完顏亨心中暗笑,語氣無辜得很:“哪個傷疤?這些數不清的傷疤反正不是刀傷就是咬傷,大概是咬的吧?!?
明珠一陣心緊,手不自覺地放在了劍柄上。
“誰咬的?”
“一群狼。我沒告訴過你嗎?小時候我被狼襲擊,殺了幾頭,要不是師父救我,真的就死了。當時身上鮮血淋漓,不知道有多少的傷。
而這——是我這輩子最最刻骨銘心的一口,永生難忘!
寶寶,我給它起了一個名字:餓狼之吻。
因為,這還是頭母狼!”
完顏亨的手,一直撫著他胸口的那個位置,他就那么微笑著,淡淡的講述了一遍,說得如此平靜,云淡風輕,仿佛那都是別人身上的傷,與他沒有半點的關系。
可明珠聽得悲壯,完全忽略了他眼中陶醉癡迷和不懷好意的表情。
她見過他身上的傷疤,實在有點慘不忍睹,想想當時一個才幾歲的孩子,那是經歷了種怎樣和閻羅王不同級別的生死博弈?
明珠便更覺得羞愧,看來從來都是自己錯想了,鬧了這么多的烏龍,每每卻總是連累著他受著各種委屈,實在是太對不住他了。
她的小心臟不斷的受著譴責,以至于根本沒聽懂他話里的調侃。
“你的師父是誰?從沒聽你提起。”
“一個頂著戒疤喝酒吃肉的游方和尚。他救了我,教了我五年的少林功夫,卻不告訴我名字,從不許我叫他師父。從他老人家走了后,我再沒見過他。”完顏亨是真的傷了情,“這個名字:金子,就是他給我取的,因為當時,他旁邊正有一點金子?!?
明珠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笑,多虧當時是金子,要是豬啊狗啊,刀啊藥啊,豈不知要叫什么了。
要是一坨臭狗屎?
......
她從沒正經地相信過他說的話,哪怕他虔誠的好像在對著佛祖許諾,她也總不信。但聽得完顏亨這幾句,她居然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