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五十八掌 這孽債
- 霓裳舞殤
- WL三十五
- 2624字
- 2019-01-08 15:11:52
其實,明珠并未曾仔細想過:她與完顏亨,并不是只有兩三月的相識;而她與岳云,也并不是兩年的朝夕相處。
愛憐的給她擦掉額頭上的汗水,看著她躲閃的眼神,完顏亨嘆到:“有情緣的,一眼就情定三生,無情緣的,孽債而已。一個轉身,拾得一段姻緣;一回首,錯落一輩子!
寶寶,這顆心,你怎舍得放下?”
她還那么的虛弱,這并不是一個討論問題的最佳時候,而對這段他向來認為理所當然的愛情,完顏亨突然有了高不可攀的不對等感,這小傻瓜太倔強,倔強得讓他第一次正視了他與岳云身份上的差別,這橫杠在他與她之間不可逾越的橫溝。
完顏亨理好明珠的被子,嘴角終于恢復如常的掛起了笑容:“你真的累了,休息吧。”
明珠總算松了口氣,看來這金子是懂了?不會再糾纏了?以為他又會說些瘋話,阿彌陀佛。
可她又能怎樣?
她雖然歡喜他對她小公主一般的寵愛,這本是她多年求而未得的,便是此時此刻也極度極度喜歡他對她的這種好。
可大哥怎么辦?自己歡喜的是大哥,難不成貪圖他的這點好處,違心的騙取他繼續對自己的好?
那便太卑鄙了點。
那一絲還沒泯滅的善良便屢屢提示:她不可以如此自私,應該要及時斷了他對她的幻想與情悰,方好不誤他,不誤自己,不誤大哥。
明珠有點心虛,怎的這次想大哥如此的少?
唉,是怕得都不敢想他了?
明珠心亂得一團麻,素性就閉了眼狠狠心裝睡:算了,明天再想。
又聽見完顏亨那低緩的聲音:“寶寶,你一直提醒我這是輕云的閨房,我知道你想見的人不是我。
可是,你受了傷不能保護自己,輕云手無縛雞之力,你再怎樣不想見我,我還是要留下來,哪怕我也斗不過他,只會白送了性命,可我終歸是陪在了你身邊,不會去獨自面對茍活殘留的歲月。”
不知怎的,明珠腦海中蹦出了完顏亨曾經的話:至少你可以把我推到面前擋一擋,好讓自己可以逃得更遠一點。
自己,就真的這么自私?對他這么自私?要對他這么自私?
聲音還在繼續,完顏亨撫弄著她的秀發,只緩緩一頓:“你若真的要趕我走,可以告訴我怎樣找到你師父,只有她來了我才放心,才可能會走。”
完顏亨的聲音情意綿綿,字字勾魂攝魄,仿佛又回到那個他胡說八道的夜晚。以為他懂了的,卻好像他還沒懂,而這聲音有毒,聽得她竟又有點癡心妄想起來。這心兒,揪心的跳著。
提到心蕊,又突然像揭了她心里的封印,脆弱的思戀如洪水被開了閘,她想爹爹、想娘親、想漂亮師父了。
想忍,可忍不了。明珠淚流得梨花帶雨,抽搐得不能自已,受傷的小心臟再也承受不住,有點起色的臉變得煞白,堪堪要暈厥過去。
“寶寶,我錯了!我混蛋,我又做了什么?你不要哭,只要你不哭,我馬上走!”
完顏亨想抱她又不敢,想走又放心不下,輕云的焦鳳琴靜靜的躺在琴桌上,病急亂投醫,亂彈琴起來。
其實,完顏亨也會彈琴的,雖然比不了輕云,但也附庸風雅,曲是曲,調是調,能入耳的。
可是情亂則心亂,他再也難以做到氣定神閑,這琴音便不堪入耳了。
明珠不禁破涕為笑,這臭金子笨手笨腳,拙笨無比,輕云姐姐好好的一把焦鳳琴,生生被他彈出了這樣蠢驢的聲音,好不可惜。
慢慢的慢慢的,完顏亨終于還是回歸了自然,哄得明珠緩緩睡去。
完顏亨拭去了額頭的汗,這比一場惡戰還來得辛苦。
他迷茫了,一直叫她“小傻瓜”,其實傻的是自己,她的眼淚輕飄飄的就會滴落到自己的心里,像毒酒,讓他無藥可救。
“你就偷偷在一旁看著,很好笑嗎?”
“平日只見公子的各種神通,對你奉若神明,何曾想過你也會有這般狼狽時,自然就多看了些時候。”
完顏亨一陣苦笑,后悔前世拜佛時走了神,才累得今生這般辛苦。自己以前游戲著兩性之間的愛戀,只把女子當作取悅的工具、生育的工具,未曾種植下半點真情,現在,這決堤了的愛一發不可收拾,陌生得他自己都稀奇了。特別是,當明珠血淋淋的躺在他面前時,他毫無察覺的放棄了所有的抵抗。愛,本是愉悅的,可愛深了,確是痛的,但,痛并快樂著!看著沉睡的明珠,完顏亨滿滿都是幸福。
完顏亨嘆息一聲:“寶寶現在醒了,我怕不再方便給她換藥。只有辛苦姑娘了。”
他將外敷的五獸生肌粉遞給了輕云。
輕云心微縮,說:“我、暈血,不知行不行。”
她接過藥瓶,很猶豫。
“我要去通知寶寶的師父,可又當心你們……”
“什么?”輕云勉強地笑了笑,心還在緊。
“我擔心你們的安危。”
“無妨,不會再有傷害了。”輕云不理完顏亨的不解,“朗朗乾坤的,你去吧,不必擔心。”
完顏亨想了想,她們師徒在各處的聯系方法,都是在城東門最高的樹梢上留下口信,輕易的別人也看不到,改不了,想不到。
輕云不會武功,自然到不了那么高的地方,這樣的秘密更不可告訴別人,只能自己去。早去早回,天黑前趕回就好。
心蕊留有地址,但這訊息應該是以前的,完顏亨留了明珠的消息,更加了一個“急”。果然,趕到客棧,早已沒有心蕊的身影。
“大郎,必布來了兩天了,你不見見他?”
一個妖嬈美婦挽著要走的完顏亨,甜膩的嗲聲酥麻了人的手腳,火熱的身體就勢貼在了他的身上,野得讓人欲罷不能。
“他不隨阿爹去擒王,回來干什么?”這般大事,他居然不知。
“一路的財寶太多,阿爹讓他押回來一些。”
“鼠目寸光!”完顏亨嘆了口氣。
“必布明天就走,你不見他?”她一雙手已經要游入他懷里。
“我這就去找他。”
完顏亨再次拿開了她的手,嘴唇輕輕在她額頭上敷衍著點了一下,就要走。
她自然知道這是多么的馬虎不走心。
“這個妹妹一定是個妙人兒,要不要金鈴兒去請她來。”她善解人意得緊。
“什么?”完顏亨有點心虛,問。
“家里兩年都沒有添丁了,多一個妹妹伺候大郎,為大郎開枝散葉,金鈴兒又不是妒婦,歡喜還來不及,大郎又何苦瞞著我?”她咬著他的唇,火辣辣的用腿就纏上了他。
“你說什么?”完顏亨皺了眉,這個時期他太敏感了。
金鈴兒吃吃一笑,但一肚子的醋意。
大金國也有嚴格的尊卑,自己是完顏亨明媒正娶的正妻,還有他的嫡子,家里除了完顏亨就是她最大。所以她從不妒忌,反而她幫他把那個家照顧得妥妥當當,包括其余的三個妾室妹妹。
完顏亨有女人,要女人,都可以大方地給她說,她從不敢在他面前露出一絲醋意。
可今天她卻吃醋了。因為,他從來沒有這樣,防著她。
“大郎換了衣服還有這么香甜的香味,那妹妹自然是個妙人兒,大郎若要把她藏起來,我也要為妹妹不依的。”
金鈴兒向來都是這樣善解人意,倒讓完顏亨對她有愧了。他如何看不出她這一身洋溢的火,可他久旱的身體竟然沒有一絲的響應。
一顆心全在明珠那里,他哪里還能掰出一點點?不可停留太久,想起明珠那鮮血淋漓的樣子,他心頭一緊:不可停留太久!
完顏亨抱歉地抱了抱金鈴兒,說:“真的還有很多事,我先去找必布。”
他第一次這么沒有道理的拒絕了她,匆匆的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