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吾之蜜糖 汝之砒霜
- 霓裳舞殤
- WL三十五
- 2982字
- 2019-01-07 01:00:00
明珠耷拉的眼皮又動了起來,胸口輕松了許多,肚子也好像餓了。一陣香甜的味道直撲她的鼻息,肚子不由得發(fā)出了積極的回應(yīng)。
“先喝點粥,你只能喝一點點。”
這次完顏亨小心翼翼,不敢造次。
還是這低沉磁性的聲音,她好像在夢境恍惚中也聽過它的喃喃細語,有點熟悉有點舒坦,她知道,它就是那個愛說瘋話的金子。
可她也不是第一次聽他的胡言亂語,可為什么單單就這次怕了呢?
明珠實在餓了,乖乖的吃著完顏亨喂的粥水,這好像是什么都沒有的白粥而已,可為什么這么香甜?
“這好像是姐的閨房啊?”
她兩個眼珠開始慢慢的滴溜溜的亂轉(zhuǎn),發(fā)現(xiàn)了一個陌生的男子,終于還是沒有忍住,婉轉(zhuǎn)的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他是煮酒,是郎中,救了你。”完顏亨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明珠尷尬地咧了咧嘴,不知道應(yīng)不應(yīng)該給這個橫看豎看都不像什么郎中的人道一聲謝。她吞下一口粥,肚子餓是餓,可胸口實在疼,她勉強著又喝了幾口,還是搖頭放棄了。
完顏亨不知又從哪里變出了一碗看著都苦哈哈的藥汁來,“寶寶,把這喝了,對你身子好。”
明珠平生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苦得掉渣的藥汁,她寧愿嗑一顆大大的藥丸子,也不愿沾這種苦水一點點。
皺著眉,她虛弱但相當(dāng)厭惡地別過臉去。
“寶寶,你的身體那么弱,不能不喝藥,苦是苦點,你可不要任性。難道你當(dāng)真要我一口一口含在嘴里喂你?”
明珠的心又一陣狂跳,一口氣差點硬生生地回不過來,咳得上氣不接下氣,蒼白的臉都紅了,要暈、要暈。
煮酒知道完顏亨風(fēng)流成性,卻不想他能這么不要臉,對一個重傷的小妞子也毫不知道收斂,這小妞命大,要不,多少救命的丹藥都救不了她,多少的性命都被他肉麻得害死了。
煮酒輕輕地推了推嚇得手忙腳亂的完顏亨,提醒著:“激動了。”
完顏亨臉都嚇白了,滿臉疑惑,一時回不過意來:自己又說錯了什么,不過是最自然不過的心里話,怎么又錯了?
煮酒無語了:這智商,全丟了!
他好想揚天三聲長笑這完顏亨,家中一妻三妾美嬌娘四個,他皇帝般的被她們捧在手心里,而家門外還有不知多少的鶯鶯燕燕,何曾見過他低聲下氣地伺候過誰,這般尊嚴(yán)喪失地哄過誰?
而他完顏亨,素來沉穩(wěn),行一步看三步,處處步步為營,做事滴水不漏,何曾見過他這般白癡一樣的樣子?看來世間一切真的皆有定數(shù),所謂一物降一物,就是這個道理了。
煮酒無聊的掏出幾粒藥丸遞給他,“過兩日再喝吧,可以先服這個。”
完顏亨差點想大罵起來:你有這個早干嘛去了?
他瞪了煮酒一眼,轉(zhuǎn)臉卻獻寶一樣的討好著明珠。
明珠乖乖地服了藥丸,怕這金子又說出什么放肆的言語來。閉著眼,淚卻不自覺地下來了。
又流淚了。完顏亨心疼地抹去明珠的淚水,柔聲道:“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只要你快點好起來,怎么都好。”
輕云不想見外人,所以煮酒來了,她便回避了。
煮酒也不想見外人,所以匆匆交代兩句又閃了。
明珠的氣色很差,蒼白的肌膚像玉一樣透明,急需要休息。完顏亨摸著她散落了一地的秀發(fā),方才覺得這小傻瓜是真的回來了。
一點溫?zé)釡責(zé)岬撵F水迷了他的眼,此時此刻他只想感謝他從不愛戴的上天,歸還了他的寶寶。手指尖滑動的發(fā)絲令他愛不釋手,別樣的生動,手指不自禁的抖了,幸好明珠是趴著的,什么都不知道。
明珠本想賭氣,其實也確實沒有力氣來理他,可見他那滿眼焦躁,就差點想舔了她的淚水,不由得心都化了,倆人竟都紅了臉。
“我真的很蠢,以為你醉了,睡了,就把你丟下,想著去送二弟,以為趕回來也還來得及。還能愚蠢的把你交給那老婆子,卻不想你若醒了要離開,她又如何攔得住你?
好不容易追到酒肆,只知道你隨著一個蒙面人走了,他是誰?這幾天發(fā)生了什么?你是不是得罪了誰,他會下如此重手,差點連性命都取了你的?”
這個兇手一直是完顏亨的心病,他總覺得在某一個角落里,窺視著那么一個兇手,讓他如坐針氈,惶惶不安,不把這個兇手揪出來怎么可以安心?
“寶寶,你可想起什么?”
明珠算是明白了,自己像狗一樣地趴在這里,還渾身酸痛地動不了身,只不過是有人差點要了自己的小命。
那醉酒發(fā)瘋的事件在一條性命的面前,自然也就化為了小事,大家都忘了,這樣最好,過去就過去了。
明珠心一陣竊喜,可是誰要害自己呢?
自己不過才到這開封幾天,還沒動手作案,所以不是這個仇,而且,他們也不會有這個能為請得動這樣有能為的高手,更何況,自己也不配任何一個高手這般處心積慮啊。
幾天來與她有交集要說陌生又有這樣能為的就是一個他了——那一臉猙獰疤疤的——鬼臉。
對,鬼臉!
他可是后悔教了自己“霓裳神功”,不好意思要收回,只好殺人滅口?可沒道理啊,又不是自己死乞白賴強迫他的!何況他要殺人,自己已經(jīng)死了千次萬次了,哪會還有命在?
明珠不由得想起了他駭人的臉,難道是他的仇家?所謂殺雞儆猴,他要把自己這條狗狗打給他這個主人看?能將他傷成那樣,功夫自然也是魔鬼級別的,自己這條性命不過是他手里的螞蟻罷了。
明珠一個寒戰(zhàn),覺得這是最有理的,雖然自己莫名地當(dāng)了炮灰,自己連那個鬼臉是誰都不知道,可誰讓自己莫名其妙的受了人家的恩惠呢,就算不冤,還了他的恩惠,兩兩不相欠了吧。
可又要怎樣通知鬼臉呢?
完顏亨看明珠只是沉默不語,眉兒皺了又松,松了又皺,神情萎靡。完顏亨焦急的神情讓她也著實不忍心要瞞著他,可她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說,鬼臉告誡過不可提他的事,她不可不應(yīng)。
而什么仇家更是子虛烏有的臆想,又怎么說?
想了半天她只好憋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喔,這是姐姐的閨房啊。”
這貴妃椅比床要低矮,完顏亨只能蹲著和明珠說話,還得低下半個頭,聽得這樣一句突頭突腦的話,他心情錯綜復(fù)雜,五味雜陳。
輕輕托起她的臉,說:“寶寶,你是有多么的不想見我?還是打心底從來都不信任過我?我對你,自始至終只是個笑話?”
“我、我們、好像真的不熟。”
明珠難為情得,都要哭了,身子雖然動不了,疲倦得緊,可錦被下的自己好像穿得真的不多,這可是能感覺得到的。
雖然都是練武的人,不講那么多的臭規(guī)矩,可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男女授受不親,這樣孤男寡女的算是怎么回事嘛?
完顏亨見她像吞了一只蒼蠅一樣的厭惡著自己卻不敢說,情緒便從沒這樣的沮喪:“吾之蜜糖,汝之砒霜”,看來真的是自己錯了!
“你休息吧,你累了。”完顏亨溫柔的說,失望之情卻溢于言表。他那么盼望著她醒來,哪怕醒來自己是一身傷痕,也欣然快樂,可現(xiàn)在,為什么還是這么傷心?
他真的好想問:“寶寶,你疏離我至此,可除了那一點點的夫妻之實,你還有什么不是我完顏亨的呢?
難道,還有一顆你永遠永遠要抗拒我的心?”
明珠心虛的都不敢看他。
他素來干凈的臉長滿了胡茬,她一向詬病他掛在嘴角的那一絲淡淡的散漫微笑也消失不見,那身平整無皺的藍衫,也巴巴地失了往日的灑灑脫,總之,他整個的丟了魂,失了風(fēng)度。
這不是他一貫哄女子的手段?
難不成這浪蕩公子是真的對自己動了真心思?
“你、你、你.....”
明珠苦苦搜索著大腦中最不傷害人的詞匯,于心有點不忍,但還是狠下了心:“金公子,我、我向來以為,你不過是莫名其妙的遇見了一個、你、以前生活中沒有遇見過的異類,所以一時好奇,激發(fā)了你的好奇心,占有欲。
你、不斷的殷勤示好,讓我平添了幾多不好回絕你的人情,我、本想著:只要我不搭理你,你這種風(fēng)流浪子,熱情熱情就會淡了。
我與你不過相識才短短兩三個月的時間,我們真的不熟。我也自認為也沒有那種奪人心魂要人命的好,要不,兩年了,大哥為何不知道我的好?”
明珠斷斷續(xù)續(xù)的說著,大概是傷吧,這一通話說下來,汗流了她一身。
“要不、要不、是我會錯了意,你本就、對所有的女子,都是這么的好?那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