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疑惑
- 霓裳舞殤
- WL三十五
- 3123字
- 2019-01-04 01:00:00
完顏亨用手揉了揉眉頭,深吸了口氣,是,自己確實是亂了。
頭太痛!他需要冷靜!
可他真的怕啊。
“我留在這里是起不了作用的,回去再想想,再配點外敷的藥。”煮酒將他帶到屋外,問:“這輕云姑娘?”
完顏亨識得輕云也有幾年的時間,當初是尋著琴音來的。
倆人一見如故,他驚嘆她為絕代佳人,柳亸花嬌的容貌,翾風回雪的舞姿,繞梁三日的音韻。而他的沉穩篤定,安然灑脫,文雅彬彬也讓她側目。
完顏亨絕不是柳下惠,也更不自詡謙謙君子,可他敬她為天人,“敬而無失,恭而有禮”,不愿褻瀆。
環肥燕瘦世間皆有,何必污了這一方凈土。閑了,愁了,樂了,累了,來此淺酌一杯逍遙醉,輕云愿意,彈一曲舞一曲,那是另得的福利,高興就好。
他沒有想過要探訊她,她也對他不感興趣,倆人都守著一份俗世中最難得的默契。
完顏亨略微沉吟,煮酒先前的小動作他并不是沒看到,回想歷年種種,他并沒發現什么不妥。“大隱隱于市,小隱隱于山”,能人千千萬,煮酒不會輕易妄言,自己是不是疏忽了什么。
“你不是試過了嗎?有什么問題?”
“能有這樣的一顆藥就是最大的問題。”
完顏亨松了口氣,這藥被煮酒如此看重,此時他倒真的希望它有那么好,“為了美人,付出性命都不重要,何況一顆藥?周幽王為搏紅顏一笑,連國都丟了,煮酒,你是不是多慮了?”
“確實,誠然,很有道理。”煮酒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完顏亨說:“那你小情人的傷你又怎么看?”
“看起來像飛爪一類的兵器。這類東西操作可控性很難,用它能隨心所欲地殺人應該更難,江湖上,沒有聽說過這樣一號人物。有,那功夫就駭人聽聞了,你是不是對手?”
煮酒滿意地一笑,“還好,還沒糊涂,還能想事。
若是兵器還有那么點意思,若不是兵器、就更有意思了!只是,他殺又沒殺,還丟到這里來,又是個什么道理?
這點穴的手法我做不到,傷她的人武功固然深不可測,那救她的人就更加深不可測,一個惹不起,兩個就更惹不起咯。
你這個小情人,是個危險啊。
還是放棄吧,別為了一個女人丟了性命,那可不是你。”
從沒覺得煮酒可惡過,可今夜他不僅話多還萬般可惡。
“明天把藥拿來,一早,親自!”
煮酒看完顏亨氣著離開,一樂:完顏亨啊完顏亨,你也有今天。
可你憑什么命令我,我又憑什么聽你的。
可惜了可惜,這藥就這么白白被糟蹋了,要是能看一眼也好啊,暴遣天物,暴遣天物啊!
煮酒急急回去找答案,更好奇結果:真的能起死回生?
束手無策,是種最不好的感覺,令人頹廢令人絕望,而人在絕望的時候不要作任何結論,因為,它都會是最錯誤的結論。
“明天,明天會好的,你說過你有無數個明天,也有無數個可能,你一定會好的!”完顏亨機械的撫摸著明珠再不柔軟溫潤的唇兒,機械的重復她曾經說過的話,惙怛傷悴。
這傻妮子,就像她喜歡的小花小草,風吹不倒,雪壓不垮,倔強而頑強,一定會好的!
“寶寶,你這么安靜,安靜得我都不敢相信是你。你這么老老實實地趴著,這么重的傷,命都快沒了,也不哼一聲,你不過就是個任性的小傻瓜而已,沒必要這么堅強。
你不是喜歡咬人嗎?我的手還疼著,你咬啊。等我好了你再咬,會不會太殘忍了?
寶寶,你醒來啊。我多希望你這時候能跳起來,翻著白眼罵我,痞著嘴嫌我,再耍酒瘋都沒關系,還有你那笑聲,你笑一個啊,它真的很好聽!
寶寶,你好歹是個女子,應該要懂得矜持,被一個不是你夫君的男子摸了個通透,好歹也快起來喝斥兩聲。難道你是歡喜得很,早就己應許了我,要賴我一輩子?
寶寶,我告訴你:你有選擇我和選擇二弟的權力,選擇所有離經叛道任性瘋狂的權力,你什么權力都有、我許,但你就是沒有選擇死亡的權力,你快醒過來,我不許你死,我不同意!
醒過來,你快醒過來啊。”
完顏亨旁若無人的對著明珠叨叨耳語,每一個字都是從他的心尖尖上孕育而出,繾綣纏綿,神仙聽了也要跌落凡塵。
輕云一字不落的聽到了,她蜷縮在她的角落,手不由自主的又開始在抖,明珠的血在她手指尖已經干澀,繃得緊緊的難受,她不停的搓不停的搓,抖得更厲害了。
完顏亨給明珠輕輕擦洗滲流的血水,小心地將藥敷貼好,煮酒告誡不可再動她,她背骨己傷,切不可妄動。
他懊悔自己還給她換了血衣,豈不雪上加霜?
可她會冷啊。
“輕云,床你大概不能用了,這里有我,你去息息吧。”
收拾好明珠,現在只能等待。
“我要陪她。”
燈火跳躍中,輕云的臉更加煞白,她的反應,完顏亨一直理解為害怕,一個風花雪月的女子,何曾見過這樣的血雨腥風,所以,他覺得她是被嚇怕了。
可煮酒置身事外,可能看得更清楚。
現在他覺得這輕云對明珠的關切,仿佛并不比他少,能生生感受她心底那綻裂的心碎。可她不過只會了明珠短短一面而己,一個女子對一個女子的一見鐘情?
“煮酒說了,我們幫不了她。”
完顏亨第一次握住了輕云的手,為了明珠,他冒不起這險。
輕云微微一縮,總算平靜了下來,執著地搖著頭。
“那告訴我,寶寶是怎么走的。”
“跳窗走的。”輕云嘻嘻一笑,淚又下來了,“是我叫她滾的,她的臉紅得像個桃子,真的就從窗子處滾了!
第一次,你們架著她走,她睥睨一切的氣勢,傲嬌得不得了,這一次,她卻真的是狼狽,狼狽得像一條可憐巴巴的流浪狗,被我惡毒地趕走了!”
輕云的肌膚吹彈可破,柔滑無骨,完顏亨探不到一絲的內息存在,這根本就不是練功的身子。
輕云繼續說著:“可她錯了什么?不過是為了贖我,她愿去做賊,愿去殺人,連心愛的男人都愿意拱手讓人。”輕云看著完顏亨,“金子,你智周萬物,我不信你不知道她心里駐的是誰?她一個處子之身,你這樣對她,可好?”
完顏亨被刺得縮回了手,摧心剖肝。
是,她的心里只有岳云。
“那你為什么會通知我?”
“我怕.....我只是沒人可信。我、知道你在對她好,你、一定會對她好的。”
“那我還有什么需要顧及的?”
“可她心里沒有你,你是知道的。”
輕云也不知道自己在掙扎什么,排斥完顏亨什么。從來她的心房中只有一個被孤獨禁錮的自己,明珠不知死活的就這么闖了進來,她想留又不敢留,自然只能毀了她。人性喪失只在瞬間就熄滅了,她后悔了,她現在想要抓住明珠,留下她,可自己拿什么來對她好?
這個男人可以,她既想讓他代替她去愛她,又嫉妒他可以去愛她,她的手便一直在顫抖,將他們的鮮血重合融化在一起的惡念一直糾纏著她煎熬的內心,自己真的就只是一個十惡不赦的怪物!
完顏亨說:“她早就是我的人了,只是她自己不知道罷了,我只是后悔沒讓她知道,才多了這么多的錯亂!”
輕云的手又抖了,完顏亨卻不知道自己一直陪著明珠在黃泉路上徘徊著,他苦笑了:“不過無所謂!若她醒了,拜托你告訴她是你照顧的她。至于別的什么,我早己將她當著自己的女人,無所謂顧忌。
若有緣,她喜歡,我與她結一善果,成為人人羨慕的鴛鴦;若無緣,她不喜歡,是殺是剮她說了算!
只是,她若此時就能起身一劍殺了我,我都心甘情愿!”
倆人相視。
輕云有點嫉妒:這珠兒可以去愛和被愛,做個幸福的女人;完顏亨也有點嫉妒:愛了卻不被愛,不愛的卻被愛!
各懷重重心事,這一夜,注定是一言難盡的夜。
完顏亨睜開眼,嚇了一跳,輕云并未曾梳洗,披著頭散著發,一身血污,一臉怪異。
“怎么了?”
輕云如此直愣愣的看著他,嚇得完顏亨連滾帶爬的趕緊撲向明珠,摸向明珠的鼻息、脈搏。
“我們竟然睡著了?”輕云愣神說到。
明珠的脈搏很弱很弱,氣息也很弱很弱,但菩薩保佑,比昨天好了很多,她還活著。
“你嚇死我了!”
完顏亨長舒了口氣,大冷的天,汗都下來了,太嚇人了。
看輕云失魂落魄的樣子,好像不能原諒自己睡著了。
是啊,這樣的夜竟然會睡著,還很香甜的一覺不醒,的確不可原諒,完顏亨掐了掐頭。
不知道什么原由有人差點殺了明珠,若那兇手改變主意又來了?完顏亨不由得又驚出了一身冷汗。
“可能太累了,太緊張。”完顏亨安慰著輕云,也安慰自己,“去換身衣裳,你精神很不好。”
輕云秀眉緊蹙,不敢相信:真的是太緊張太累?
怎么會?自己不會一覺睡得這么沉,這是不可能的,絕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