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謀劃
- 霓裳舞殤
- WL三十五
- 2514字
- 2019-05-31 12:14:00
這煮酒,終于又放肆的伸出了他白磷磷的猙獰獠牙,他笑得是那么的肆無忌憚,一副做壞人的感覺真好:既然我注定要孤獨,那我就把你逼到世界的盡頭,只有我和你,我就不孤獨了。
“但金鈴兒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殺的,是因為你對她的絕情絕義,才殺了她,不要算在我的頭上。”
“是。”
完顏亨低應著,不勉強自己與這煮酒做靈魂深處的談“心”,這感覺也真好。他的眼微紅,泛起一片酸楚的愧疚:金鈴兒,你舍得下我們的大女,舍得下我們的拓兒,還舍得下你腹中的胎兒,從此,這五彩斑斕的世界再與你無關了。
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金鈴兒,你一路走好。
就在他埋葬下金鈴兒的這一刻,看見活潑妖嬈、熱力似火、放肆大膽到絕不會克制自己的她,就這么從此變成這孤零零的黃土一堆,這一刻,其實真的不是完顏亨假裝著的示弱服軟,他真的厭倦了、害怕了,他不想,真的不想。
是這煮酒的煽情提醒了他:煮酒已無法復制,妄想與這煮酒示弱,不過是與虎謀皮。
完顏亨閉著眼,緩緩說到:“我懂,但他們不一定要死,你不過殺給我看罷了。不過這樣也好,她再沒了痛苦。
佛祖念著‘阿彌陀佛’也要世人供奉,菩薩手持蓮花也要人筑廟上香,灶王要供果,老子要信奉,誰都做不到不食人間煙火。
避世,偷得皮囊的一番清凈,躲不過已經污濁了的心。
好,我曾經一直想要天下一統,血流成河也在所不惜。現在你既然真有要成全我的淵源,我何必一定要抗拒。無意間真的造福了天下,也算可以減輕我些許的罪孽。
歷史能有多少的真像,長河漫漫,誰逐了浪花,誰又被浪花所逐?”
“你在胡說什么?”
煮酒聽得云山霧罩的,他這一刻,真真的看不懂這個完顏亨,完顏亨這種絕望的無可奈何,真與假都讓他有種窒息。
仿佛打倒了他?不,完顏亨才不是女人呢,看來這顆心真的在做怪,偏巧自己差點又信了。
這煮酒冷笑著:“罪孽?你在懺悔?你要做拯救蒼生的圣人?”
“罪孽已深重,也從不想站在道德的高峰。”
“那你想怎樣?”
“你現在武功天下第一,縱橫武林,誰都不是你的對手,有沒有弟子門人都不要緊,做一個逍遙的獨行俠安逸得很,可你看不透。
既然看不透,你就一定要有甘心為你做事的人,這個替身,算是跟得你最久的吧?卻對你沒有一點心甘情愿。你現在的手下,是被你利用還是威逼來的,怕都是些被你喂了藥的人吧?他們都是不中用的。
你先前選的人太敷衍,無可用之處,再選。
這兩月我陪我的寶寶,你選你的人,該接受你檢查的,我一點不落,你我相安無事,可好?”
一個手下對煮酒請示什么。
“兩個月后你準備怎么做?”
“寶寶身體安穩了,可以隨行了,我們一同去大金國,啟動宋廷內應,最多兩年的時間,我將天下給你。”
“兩年?你想要謀劃什么變數?
若需要等兩年的時間,不如我自己親自動手,殺了金國郎主、大宋趙構,只要兩天,我何須要你?
難道那一群貪生怕死的大臣們,誰還敢不服?”
完顏亨淡淡的笑著:“那你已經不需要我了,何必不去試試?”
“.......”煮酒啞語。
“權利和財富,一向掌握在少數人的手里,看似卑微的蕓蕓眾生卻毫無話語權。‘天命所歸’,是皇權灌輸給大家根深蒂固了的思想,可恰巧是那少數人不信,那蕓蕓眾生相信。
你控制得了這些貪生怕死的少數,你殺得盡這片土地上的蕓蕓眾生嗎?殺盡了,你又還剩什么?
唐太宗將他的臣民比喻為水,明白‘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道理,才建了一個太平盛世的強大帝國,讓天下忘了他卑劣得來的皇權,成了后世千古贊譽的圣明之君。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連這點你都做不到,這天下有什么可玩?”
“我長生不老,我的帝國誰敢說三道四?
你以為我不懂,歷史都是強者書寫的,生生世世都是我,我害怕什么后世屁話?
一群螻蟻而已,都是廢物!誰敢反我?我要他們統統都跪倒在我的腳下,誰敢抬頭廢話我殺誰!殺光他們!我不在乎!
試問:血淋淋的頭顱滾在面前,告訴我,誰還敢抬頭?”
煮酒倨傲的叫著。
完顏亨冷冷的笑顏:“殺光了,誰還能陪你玩?你留我,不是為了消遣,只不過留一個可以陪你玩耍的對手而已。
——你害怕孤獨。
誰能掌控這個世界?誰能真的敢以天下人為棋子?
——誰都不能。
沒有一個人和幾個人撐得起這片天,你的天下如果只剩一片鮮血和匍匐頷首的小矮子,你玩得還會盡興?”
完顏亨很淡然,眼中沒有一點殺氣,卻無形中掐捏了煮酒的七寸。
煮酒氣了,一把抓住完顏亨的前襟:“你真是讓我又愛又恨,是個讓人舍不得的對手,沒有天下不要緊,沒有你,我確實會寂寞。”
他又看了完顏亨這毫無畏懼、平淡如水的目光許久,扭了扭他的脖子,冷笑著道:“好,他走了你還在,金鈴兒走了你的寶寶還在,你要一力承擔、一直護著她,好,我看你擔得了多少、護得了多久?
你們戲弄我也許久了,真的不要把我當著傻子,給我不老神功,希望就在這兩個月。
既然不能愛你,我就只有折磨你。折磨你雖然讓我很快樂,但做夢我都夢到怎樣去折磨你的妻子,那才興奮。”
按奈不住的猙獰,讓這張老男人的俊朗全部丟失:“不過不是泥巴里躺著的這個妻子,這個只是個敲打你的樣品。
其實金鈴兒何嘗又不聰明?她拿你無可奈何,只好借刀殺人。她聰明的感受到了做我棋子的后果,才提前把位置給她騰出來了。
完顏亨,你知道我對你這個寶寶裝瘋賣傻的怨恨有多深?我耐心向來不好,容忍了你們這么久,夠了!不要再跟我耍花招了,我厭煩了,別再惹我,要不,我一定會讓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請你,千萬不要給我機會。”
完顏亨木然的說:“好,兩月。”
“你倒是鎮定得很,真是個前面玲瓏的妙人兒!真是有趣。”
煮酒一把推開完顏亨,嘿嘿嘿的恢復了他的笑容,說:“我們還有千百年的生命,好,我做個好人、明君、圣賢,你的‘天下大同’,聽著不錯,我會考慮。”
他又摸著完顏亨的心臟處:“那老家伙真的老了,枉費你極力的討好他了。你體內的內息加強得好像很緩慢啊,不如求我,我幫你。”
完顏亨整理著衣襟上的皺褶,淡淡的說;“多謝,我承受不起。
這點稀薄的功夫,只要它能夠在我的女人受委屈的時候,我可以親手殺了他,而不需要假人之手,就夠了。
我是金子,只有這點能力。”
“你又在調皮了。
‘與人為善’,不是現在你求的嗎?真的做不得好人啊,我為你報了仇,你倒怨上了我。”煮酒很委屈:“好,金子,你現在的女人在找你,我本來想讓人把她抱過來,可相信你一定不喜歡有別的男人去碰她,她要見你。”
完顏亨將撿起的花瓣全撒在金鈴兒的墳頭,拂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