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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夢囈

  • 霓裳舞殤
  • WL三十五
  • 4042字
  • 2019-03-23 12:02:00

完顏亨被小妮子這無賴的口氣逗得一笑,看她這又想要耍酒瘋的樣子,趕緊控制著自己被她春心激蕩起了的快意。

“你要怎樣負我?你敢!”完顏亨寵溺的笑著威脅著這醉眼迷離的小妮子,將她緩緩放下,喉嚨干得緊,啞著聲說:“睡吧,睡一覺就好。我也要好好想點事情,計劃好我們的以后。”

明珠撒嬌道:“你抱著我。”

完顏亨無奈躺下,伸開自己的臂彎,明珠嫻熟的枕了上去。

“你為什么不睡,你還要想什么?”

“寶寶,我現在不止是一個只愛你的金子,我還是另外四個女人的夫君,幾個孩子的阿爹。我不負你就只能負他們,我一定要為他們打算好,才能走得安心。”

明珠偏著腦袋,憋紅了臉,遲疑的問:“我、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她們、才是你的家人,你們、才是一家人,你這算不算是拋妻棄子?我、我、我不該勉強你,我確實是個賊,但——這不一樣啊。

我好、有——罪孽感啊。

......金子,要不、你給我一年的時間,我不要名分只要你,我只霸占你一年,我們有了小寶寶你就走,再不要回來。

去實現你的天下大同,去一心一意的愛你的家。”

明珠真的是心存愧疚的,總覺的是自己搶奪了別人的東西,以前她也巧取豪奪過,但那不一樣:金銀是死物,是為了救濟別人;完顏亨是一個人,別人家的夫君,是因為自己的自私。

她假裝著糊涂,回避著來自心靈的審判,無恥的告訴自己:我是個壞人。企圖用耍賴蒙混過關,但——在酒精的推波助瀾下,終歸不忍了。

明珠這退避三舍的成全,讓完顏亨心生憐惜的感激,她的倔強和善良從不矛盾,她倔強得眼中容不得半粒沙子,但她善良得可以為了不相干的人或事放棄自己、哪怕是女子最重要的名節。

完顏亨字字清晰的說:“我沒有拋棄過誰,以前我的生活中只有權謀,沒有第二個選擇,我所存在的意義就只為權力,我的生命和權謀是捆綁在一起的。

家,從來不是我會考慮的對象,它只是我為繁衍不得不要的一個巢穴,女人和孩子是我繁衍的工具和結果,我對這一切沒有感情更沒有愛,所以,你不必為我要拋棄過往的這一切埋怨到你自己的身上,是我的錯,只是我冷血的錯。

寶寶,對你的心動我無法壓抑,半世生死我便隨你了。金子配明珠,我給你一生一世一心人,你不要棄我。”

“金子,”明珠哽咽了,“金子配明珠,你不放手,我永不相棄!一生一世,不離不棄!”

“絕不放手!”完顏亨死死抱著明珠,“金子配明珠,一生一世,不離不棄!”

“你不許欺我,”明珠落淚了,捧著完顏亨的臉,堅決的說:“金子配明珠,一生不離,一世不棄!”

依舊是這片桃林,翩翩花雨,謝幕卻不荼蘼,羅衣輕薄,“一生不離,一世不棄”,鏗鏘誓言,加減出絕塵情悰。

完顏亨笑著:“是,金子配明珠,一生不離,一世不棄!”

完顏亨眼圈里蕩溢著層層水波,軟糯醉人的氣息暈死了人,哪怕它不是真的,明珠也心甘情愿的死去。

“可......可、他們......”她快暈厥了,心撲通通的跳著,好不容易穩下心情,說。

完顏亨知道明珠在為什么搖擺,扒拉下她變得僵直的手,說:“相信我,這樣的決定,對我同樣困難,但它絕不僅只是沖動。”

“可我終究是欠了她們,是我不好。”明珠小聲嘀咕著,對視著完顏亨情深意重的款款情癡模樣,哪里還記得他沾著血或者殺人不見血的冷血模樣?執守不住原則,腦子開始犯糊涂了,想了半天,狠下了心:“要不,只要你不碰她們:不許親、不許抱、不許……不許就是不許!我可以同意將她們和你的孩子都接到無憂谷來,好不好?”

完顏亨看她翹得老高的嘴,臉上笑出了花,說:“小心眼!

我的孩兒們都是峭壁間高飛的小鷹,他們不會滯留在這平凡的山谷;我的女人們都是大草原上勤勞的奶牛,她們不會接受你的憐憫。

寶寶,你既然選擇了要我只做你的金子,你就不要心有不忍;我既然選擇了只做你的金子,就只能拋掉一切!放手,對不是因愛相隨的倆個人,對我對她們,其實何嘗不是一種救贖?

只是,如果我們的兩心相許,不止得不到我的親人們的祝福,連你的爹娘也會反對,你,會后悔嗎?”

“全天下的人反對我都不怕!只要有你!哪怕無憂谷都不容我們也無妨,我們就去仙鹿小山,賞雪等梅花開,做我們的逍遙散人!只是,金子,你那么優秀,也許你真的可以坐擁天下,造福天下,那你做了默默無聞的金子,你可會后悔?”

“你讓天下錯失了一個可造福的機會,你,可后悔?”

明珠便偷懶的假裝聽不懂了。

完顏亨低笑,低聲哄著:“要做就做最好。

秦始皇統一六國夠豐功偉績吧?可后人對他的詬病多于贊頌,后世文人們誰不罵他一聲‘暴君’;劉邦一個棄父丟子的混混卻得了天下,你們中原人開始以大漢民族為驕傲,別的都成了‘異’族;趙匡胤虛偽的使著手段奪了柴家的天下,欺負人家孤兒寡母,卻被為你們吹噓成仁義之君……這歷史上有多少真像,多少人追逐著浪花,多少人被浪花所逐?都是勝利者的歌功頌德罷了。

也曾想于亂世中立不世之功,滄海中留星火半點。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死的不止是對手,自己的親人也會在你身邊不斷的倒下……”

“怎樣?”明珠喃喃的問,她的眼皮倒是真的快張不開了。

完顏亨笑了笑,這小妮子已經醉了。

擰著她的小鼻子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而且,就算我做到了最好,得了天下,沒有你與我共享,我又要這萬頃江山來做什么?”

大概是牽機藥的后遺癥,這醉意,不耍酒瘋,來得好快。明珠睡得像嬰兒,偶爾像小貓一樣打一個小鼻鼾,她的臉嬌艷欲滴,就像被多看一眼都會讓她的暈色破膚而出。

美人微醺,她這種美,江山在她面前都會黯然失色,仿佛割破了他沉寂已久的世界,直抵內心,獨亂他的心曲,像陽光的救贖,讓他乏味枯燥的人生多了許多色彩。

完顏亨的鼻翼游弋著她誘人的體香,深邃得穿透了這滿谷的芬芳,直達他的心肺。爽意、清明、快樂、如癡如醉,直可令他至死不渝,終身難忘。

醉后不知羅袖薄,一樹桃花入夢鄉。

完顏亨悄悄的抽出他的手臂,一層朦朦朧朧的細碎汗氣兒爬在明珠緋紅的臉上,她嘟囔了什么,笑得很傻。

完顏亨搖搖頭,這果酒的后勁還真不小,看來是真醉得犯了困,不過沒發瘋,很好。

“這小傻瓜,睡個覺都不老實。”

完顏亨寵溺得恨不得一口吞了她,卻只是偷偷的吞了一口口水。

青鸞寶劍揮動,完顏亨為她搭起一個簡易的涼棚,脫下身上的長袍,恰巧遮擋了樹闕灑落的斑駁光影。

“大哥。”明珠手微動。

完顏亨的笑容像化石般的瞬間凝固,僵直、絕望、凄涼,衍生成走火入魔的固執,他想當自己聽錯了、沒聽見,想揣著明白裝糊涂,世事如塵,塵世中的沙礫芥子,自始至終不都是在糊涂中游離的嗎?何必去學著聰明?

她的笑如此的清澈透亮,愉悅得不染一絲塵埃,純粹得只有幸福和快樂。這是只有他——岳云,才能給她的!

心痙攣般的疼痛,完顏亨差點一口氣接不上來,他傾其所有的將自己的愛降到了最卑微的塵埃里,不留一點驕傲和疼愛給自己,終于以為得到了回應,守得云開見月明,換取了他以為的真心,卻終歸,還是南柯一夢,涼得他不寒而栗無知無覺。

“金子配明珠,一生不離,一世不棄”,話音還未落地,秦明珠,你怎么就說話不算數了?

“我不放手,你絕不棄”,秦明珠,我沒放手,你夢里卻呼喚的是別人的名字,秦明珠,你這個騙子!

完顏亨捂不住這顆要炸裂的心,把它挖出來碾碎,會不會好點?

看著明珠醉生夢死的幸福笑意,她在夢中夢到了什么?終于沒有了人情債?沒有家室的牽絆?沒有身份的差異?如愿以償的終于與她的大哥比翼雙飛?鴛鴦戲水?洞房花燭?

完顏亨寧愿相信:她沒有騙自己!她從沒想過要騙自己!

只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心,自己要什么?只有在夢中,她才做回了自己,她才喊出了自己心底那個最重要的人!她才會有這般嬰兒最最純潔的笑容!

而,絕不是要騙他!

嫉妒在心中發酵,慢慢再次結成繭,慢慢像帶毒的蝶蛾要破胸而出,完顏亨完全暈了頭,被那撲騰的蛾兒窒息了呼吸。

經歷了這般那樣的生死,是不是真的要放手幸福?

寶寶,寶寶,你是真的看明白了你的心嗎?為什么這一切真的就像是一場假像?你欺瞞了我還欺瞞了你自己。

好,寶寶,其實你無需這般偽裝得辛苦,我放手,給你自由。

這是一場好覺,好舒服!

“珠兒,你還不快醒來!”

寒月拖拽著明珠的腳。

明珠糊糊涂涂的睜開眼,這果子酒真的好喝。

“金子呢?小姑姑,怎么會是你?”明珠四顧茫然,揉著眼問。

她好像記得:她和完顏亨在拜堂,大家都來了,拉著手都在祝福他們倆,可完顏亨把她抱在懷里抱得很緊,熱得她一身的汗。

一片祥云飄來,世界清涼了不少,大哥好像對她揮手說:二弟,祝你和大哥幸福!我給你們打出一片天,讓你們永遠幸福相守!

明珠羞臊得很:怎么夢里都這樣亂七八糟,真的想嫁他想瘋了?

“小珠兒,你睡糊涂了?”

寒月看明珠小臉上開出朵朵心醉魂迷的桃花,笑了。

“怎么會是你,金子呢?”

明珠收起完顏亨搭在涼棚上他的衣服,插好青鸞寶劍,兩只眼睛滴溜溜的亂轉,止不住的找尋他。

“不該是我,那我走啰!”寒月偽裝生氣了。

這一招對明珠自然沒有殺傷力,她可是這一行的祖宗。

明珠沒大沒小的用手胳肢著寒月,胳得寒月直求饒。

“他不是走了嗎?你不知道?還問我!”

“走了?走哪去了?”

“出谷了,我怎么知道?你問大姐去。”

明珠一臉迷惑,這是怎么回事?

寒蕊在藥廬里看書,也是一臉的迷惑:“他說有事要出谷,我就讓三妹送他啰。”

寒月直擺手:“大姐讓我送我就送啰,我什么都不知道。”

明珠哭笑不得,這兩位姑姑,都什么跟什么嘛。

“大姑姑,就一句話你就讓他走了?他的表情、他的態度、他為什么要走……你就真的不要個好點的理由?”明珠有點急了。

寒蕊嘆口氣,說:“你的這個金子,除了那漂亮的笑你還能在他臉上看出什么表情?他對人不謙不卑不愛不憎,我能知道他什么態度?說話只說三分留七分,我能從他嘴里追問得出什么理由嗎?何況你倆天天都糾纏在一起,你把他丟了,還有理由來找我賠?”

寒蕊寒著一張臉,根本不再理她。

明珠翹著嘴,這寒蕊聽似在罵他,可句句都讓她舒服。

“對啊,除了他看著你的時候,我才不知道他都在想什么呢。咦,他不是嚷著要娶你嗎?會不會準備什么驚喜去了?”寒月難得的站在寒蕊的這一邊,又突然的恍然大悟。

完顏亨的衣服還在明珠的手上,帶著他淡淡的松針一樣的咸咸汗味,一縷體溫仿佛還流連在她的指尖,暈睡前的點點滴滴都清晰的回到了腦子里,明珠癡笑著垂下她長長的睫毛,這一定是有道理的。

寒蕊揮揮手,明珠拉著寒月灰溜溜的退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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