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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 守護者
  • 申示山人
  • 7299字
  • 2018-11-29 15:49:24

1

下了車,高木立即感覺到四周充斥著一股惡俗之氣。舉目望去,這一片兒都是參差不齊的接吻樓。樓與樓之間被利用得幾乎毫無空隙,電線在空中縱橫交錯,上面掛滿了從樓上扔下來的垃圾。地上的骯臟就更不用說了,有種舉步維艱的感覺。

斑駁的墻體上,有一處用黑炭寫著一行大字——“禁止在此倒垃圾,違者全家死”。其中“死”字還特別大,起到一點兒觸目驚心的效果。

這個叫“岑村”的地方真是名副其實的魚龍混雜之地啊!高木邊走邊想。

一個穿著拖鞋的女人站在不遠處的樓下,用驚奇的目光注視著高木,似乎覺得這個穿著黑色皮大衣、頭發亂糟糟、蓄著胡子的男人跟之前來的那些穿制服的人格格不入。

高木只是瞥了她一眼,然后走向旁邊的樓梯口。一個穿著制服的民警守在門外,看見有人走過來,剛想伸手攔住,突然看見來人舉起一個工作證,他只是掃了一眼,就立即敬禮放行。

“對了,是在幾樓?”剛踏上一個階梯,高木忽然扭過頭來對民警笑笑。

“啊,五樓,501房。”

“謝謝。”

高木兩三級樓梯作為一個跨步,像賽跑似的很快到達了五樓。并不是那么趕,只是樓道里一陣陣惡臭,讓他無法慢下步伐來。即使這樣,樓道里還是不斷碰見一些睡眼惺忪的租客,一個個像夢游般對著樓上指指點點。高木留意到,這棟樓并沒有安裝監控。

501房在右手邊。高木捂著鼻子走了進去。房子不大,是個帶廚衛的單間。一張木板床靠在墻角里,離床幾步之遙的地上有床爛棉被和幾件小孩子的衣服。床的旁邊有張桌子,上面放著一瓶開過的啤酒和一包煙,煙上面放著個很舊的火機,煙頭被扔在一個臟兮兮的碟子上,滿滿一堆。地上散落著一些花生殼,旁邊靠墻的地方還放著一堆空酒瓶。但焦點都不在這些東西上,而是桌子旁邊的一具尸體。

尸體是個中年男子,身形瘦小,穿著一件灰色的舊棉衣和一條有些許破洞的牛仔褲,頭發長及耳朵,臉上的刀疤很刺眼,仰躺在地上,一副地痞的模樣。在被害人的脖子上,有一條很深、很細的勒痕,上面沾有絲絲血跡。周圍似乎有些打斗過的痕跡,但并不明顯。也許本來就是那么亂。

蹲在尸體前面的男人皺著眉,看見高木進來,立即向他招了招手,喊道:“喂,高木,你總算來了。”

“早啊,張教授。”高木揚揚手。

張教授作為法醫,和高木一起破獲了不少案件,所以有時候他調侃說:我處理過的尸體比我的朋友還多。

等張教授檢查完,高木立即問道:“教授,什么情況?”

“表面看來,被害人有被勒過脖子,但也有中毒現象。從肝溫和尸斑的跡象來看,死亡時間應該是昨晚六點到八點之間。”

“教授,你說有中毒現象,是中了什么毒?”

“被害人口腔有白沫和血跡,鼻孔流出泡沫狀血色黏液,但這并不一定會致死,很有可能是普通的毒藥,例如老鼠藥。具體還需要等尸體解剖后才能知道。”

“那他是中毒死亡,還是被勒死的?”

“應該是被勒死的。”

“那是什么兇器造成的?”高木皺了皺眉。

“從傷口上看,不會是繩子那些柔軟的東西,因為那是勒不出這種效果的。憑我多年的經驗,兇器應該是那種細長而且屬于金屬類的東西,鐵絲的可能性很大。”

“鐵絲?”

“嗯。如果在傷口上檢測出有金屬元素成分的話,就能斷定兇器是金屬一類。用鐵絲這種普通的東西作為兇器,是很常見的。但是,現場沒有找到類似鐵絲的兇器,被害人身上也沒有錢包和手機等一些證明身份的物件。”

高木點點頭。他把目光移向地上的那些小孩衣服上,眉頭一皺:“這什么人啊,怎么會讓孩子睡地上呢?”

“這里都是外來工的群居之地。”老教授說。

“這么冷的天,難道忍心讓孩子睡地上?”

老教授聳聳肩,表情像是在說“也許就有這樣的父母”。

這時,一個民警從門口走了進來,手里拿著一張很舊的復印紙走到高木面前報告道:“高隊,這是被害人的身份證復印件,但我查過了,是偽造的。”

“哦?不是說沒任何證明身份的物件嗎?”高木問。

“這是從房東那里弄來的。”民警答道。

高木從民警手里接過復印件,看見上面姓名處寫著“寧大強”,地址是鄰省的一個小城市的某個小鄉村。

“這家伙,看來不是什么好人。”高木把復印件交還給民警,“被害人的孩子找到了嗎?”

“沒有。”

“嗯,那既然身份不明,又找不到他的孩子,那么就用不著走認尸的程序了。”

“那馬上送去解剖吧。”老教授提出了建議。高木“嗯”了一聲,同意教授的建議。

尸體很快被抬走了。

2

最先發現尸體的是年過花甲的房東,他自我介紹叫安伯。老人家雖然六十幾歲,頭發斑白,但身材還很魁梧,看不出一點兒老年體弱的樣子。

房東今天早上是來收租的。501房的租客已經欠了好幾個月房租了。但來到后看見門是敞開的,男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走過去看了一下,這才發現他死了。

“來,先抽根煙。”看著一臉愁云的房東,高木遞了根煙過去。

“啊,謝謝。”房東接過煙,叼在嘴里,高木連忙把打火機伸過去,幫他點燃。這讓房東感到有點兒意外。

“他入住這里多久了?”

“有一段時間了,上年初就來了。但想不到,他會用假身份證登記。你知道的,這東西搞得像真的一樣,而且我也不可能拿去公安局驗證真假。”

房東像是在極力洗脫自己讓不明身份的人入住這事。

“是一家人住的嗎?”高木問。

“好像不是……”房東吐出口煙,“嗯,只帶著兩個孩子,一男一女。男的十歲左右,女的五六歲吧。”

“叫什么名字?”

“那男孩子好像是叫毛毛吧,嗯,那女孩,應該叫……英子,對,叫英子沒錯。我看見過那小男孩這樣叫她。”

“他們有什么容易讓人記住的外貌特征?”

“跟其他小孩一樣,只是他們比較臟,像個乞兒。”

“就只有被害人一個大人嗎?”

“嗯。就一個大男人,他說他離婚了。”房東聳聳肩道。

高木點點頭,抖了抖煙灰,繼續問:“那男人是做什么工作的?”

“應該是失業了。我看他失業了,還帶著兩個小孩,所以才沒趕他們走。”

“他們在哪里上學?”

房東似乎覺得高木這個問題很幼稚,嘴角微微翹了翹,說:“連房租都交不起的人,哪來的錢給孩子上學呢?”

高木稍微瞪大眼睛:“那他們不上學,會去哪里?”

“我聽人說,他們兩兄妹經常在天寧廣場那邊人流多的地方賣藝。這么小年紀就要出來賺錢,真是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呀!”房東搖頭嘆息起來。

“他們賣藝,主要是干些什么?”

“什么都干,打功夫、纏鐵絲、翻跟斗等危險的動作,經常弄得一身傷。”

“纏鐵絲?”高木想起被害人脖子上的勒痕。

“就是用鐵絲在脖子上一圈一圈地纏,纏到臉紅耳熱、呼吸困難才放。”房東咳嗽兩聲,“那情景啊,看著都怕。”

高木點點頭:“那他們的父親,也是在賣藝嗎?”

“他就在不遠的地方坐著抽煙,像監工一樣。他這樣的舉動,就引來了猜測,說那對孩子并不是他的,有可能是租來的或拐來的。”

其實這種懷疑,高木心里也曾經萌發過,那是在看見地上的那些小孩衣服的時候。竟然會有做父親的自己睡大床,而讓孩子睡地上。這一點,就是不讓人吃驚,也讓人心寒。

“你昨晚六點到八點的這段時間在哪里?干些什么?”

“啊?你不是懷疑我吧?”房東用手指著自己,一臉吃驚的表情。

“只是循例問話,走走程序而已。”高木笑笑。

“哦。”房東翻了翻眼珠,“六點到八點啊……嗯……我記得不是很清楚。人老了,記憶不好使啊!”

“仔細想想吧。”高木保持一貫的笑容。

“好,等一下……”房東拍著額頭,好像很努力在回憶的樣子,“我五點多去菜市場買菜,回來就開始煮飯,一直到吃完飯我都未出過門。吃完飯大概也八點過了吧,然后我就推著老伴出去走走。她腿有病,不能走動,只能坐在輪椅上讓我推著。那晚我們九點左右就回去了。我老伴可以證明的。因為我是住在另外一棟樓的,所以也不知道那晚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今天早上本來想過來收房租的,卻想不到那么倒霉。”

房東說完,又是搖頭,又是嘆息。

高木接著又問了幾個問題,發現再也問不出什么,就放房東走了。房東下樓的時候,還不忘對被害人罵上幾句。他們之間似乎早有些恩怨。

501房正下方的房子是401房。房主是一對情侶,兩人都在附近上班,租這里也是圖上班方便。但現在樓上死了人,他們已經向房東提出退房了。據高木調查所知,加上這對情侶,已經有六個房客說要退房了,這的確夠房東那老頭兒煩的。

“昨晚六點以后,有聽到樓上有什么異常動靜嗎?”高木問道。

被問及這個問題,那對情侶互相看了一眼,都搖搖頭。但很快,穿著紅色羽絨服的女人像是想起了什么,說那晚貌似聽到一個小女孩的驚叫聲。

“真的嗎?那時候大概幾點?”高木興奮了起來。

“嗯……幾點呢?”女人思慮了一下說,“啊,我記得了,是七點左右。那時候我剛把菜煮好,就接到了你的電話。”女人看向男友。

男人點點頭。

“那可以告訴我通話時間嗎?”高木問道。

女人從褲兜里拿出手機,摁了幾下后說:“嗯,是七點十四分。我記得我剛接通電話,就聽見樓上傳來一聲驚叫聲。呃……其實我也不清楚是不是樓上,也有可能是對面傳來的。”

“那你確定是女孩的驚叫聲嗎?”

“沒錯,是小女孩的驚叫聲,這個我可以確定。”女人的語氣很肯定。

“除了這些,還有嗎?比如打斗的聲音。”

女人皺了一下眉,接著搖搖頭。

高木謝過這對情侶后,又向其他租客展開調查。但對于樓上的情況,樓下的租客說辭基本一樣:被害人很神秘,不跟人打交道,經常一個人來往,有時候會帶著兩個小孩出入。而男人遇害那晚至今,他們都沒看見過那對小孩出現過。

不過,當中也有特別的線索。多個租客懷疑那兩個小孩有可能不是被害人的親生孩子。懷疑的原因有幾點:一是有人發覺那兩個小孩很害怕被害人,那種害怕是發自內心的恐懼;二是現在這么冷的天氣,那兩個孩子卻依舊衣衫單薄,被害人完全不關心他們;三是他們在街頭賣藝,身上露出多處被打過的傷痕;四是經常聽到501房傳來孩子凄厲的哭叫聲。

至于有沒有陌生人出入這個問題,租客們都表示,他們是住在同一棟樓,但也形同陌路人。這點估計租過房子的人都很清楚。

調查完被害人所住的這棟樓后,高木立即跑去對面那棟樓。在下樓的時候,高木在第三層的樓道里看見一只老鼠抽搐著身體,看上去應該是吃了老鼠藥。

對面這棟樓跟被害人那棟樓不一樣,這里每一層都有四間房,而對應著501房的是E4室。房主是個男的,穿戴整齊,一套黑色西裝配一雙黑色皮鞋,手里還提著黑色公文包,看樣子正準備去上班。

“啊,你好。能打擾一下嗎?”高木很客氣地問道。

“你是?”西裝男看著高木,一臉疑惑。

“我是干這個的。”高木拿出警員證,在男人前面晃了晃,“想問你幾個問題。可以嗎?”

知道眼前這人是警察,西裝男吃驚起來,趕緊看看手表,遲疑地說:“我趕時間,能盡快嗎?”

“很快的。你就一個人住嗎?”

“是的。”

“昨晚,你有聽到什么異常的動靜嗎?”

“發生什么事?”

“你不知道?”

“我昨晚很晚才回來。發生什么事了?”男人重復問了一遍。

“對面樓里對著你住房的那間房里發生了命案。”高木指了一下方向。

聽見對著的樓房死了人,西裝男“啊”地驚叫了聲,目光看向旁邊的樓層,但那里只是一堵墻,看不到什么。

“所以啊,我才找你了解一下。”

“是什么人?怎么死的?”西裝男的嘴唇有點兒哆嗦,但臉上的表情似乎想了解更多的信息。

“死的是一個男人。”高木簡單答道,接著問,“昨晚你有發現什么嗎?”

“啊,不好意思,我每晚都是超過十點才回來的。”

“你的工作是?”

“醫藥代表。”西裝男看了看表,看上去很趕時間。

“能看一下你的工作證嗎?”

“可以。”

西裝男從包里掏出一個工作證,高木接過來,看見最上面寫著“和春堂集團”幾個大字,下面是對方的相片,相片下面的姓名一欄寫著“田塍”兩個字,職務是醫藥代表。

“那我可以走了嗎?”田塍拿回證件問。

“可以,但我想進房里看一下。”

田塍又看看表,舔舐一下嘴唇,知道說什么也只會浪費自己時間,于是干脆把門打開,讓高木進去。

“拜托你快點兒,我真的很趕時間。”

高木沒理他,那雙如鷹隼般犀利的眼睛把房子掃視了一周。房里只有一張床和一個落地布柜,門邊放著幾雙鞋子,廚衛里不見任何餐具,垃圾筐里扔著幾個吃過的杯面。高木覺得這樣簡陋的情景非常熟悉,他想對方也應該跟自己一樣是個單身漢吧。

對著案發地點的窗戶被關上了,還拉上了窗簾。高木打開窗,看見對面501房的窗也是緊閉的,根本看不見任何情況。但如果說是聲音,那就另說了。

“你晚上睡覺的時候,有聽過對面有什么聲音傳來嗎?”

“孩子哭算嗎?”

“女孩還是男孩?”

“女孩。”

“知道為什么會哭嗎?”

“不聽話,被家長打吧。這孩子估計很淘氣,隔三差五地在晚上哭鬧。”

“那這樣不就吵著你睡覺?”

“吵也沒辦法呀,難道……”田塍說到這里,一下子變了臉色,看著高木叫道,“你不會懷疑我是兇手吧?你是覺得對方的孩子吵著我睡覺,然后我報復殺了他?”

“我可沒這樣說呀。”高木露出一絲詭詐的笑容。

田塍哼了一聲:“沒錯,我是跟他吵過,他還跟我道歉了。但那老頭就沒那么幸運了,招惹到他,被他罵得像只死耗子一樣不敢吱聲。”

“哦?那老頭是誰?”

“啊……好像是……那棟樓的房東。”田塍覺得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因為這樣一說,眼前這家伙肯定又會問一大堆,這更加拖延了自己的時間。

果然,高木像發現了新亮點一樣,繼續問話。

“他們吵些什么?”

“好像是因為房租的事。那老頭去收房租,突然和那男人吵了起來,說要趕那男人走,不讓他住。那男人兇惡得很,說就賴死在這里,還威脅房東,說如果趕他走,不僅一分錢房租也沒有,而且還讓那老頭沒好日子過。”

田塍說到這里,又看了看表。

“那老頭怎樣?”

“能怎樣?估計被嚇得像死耗子一樣吧。就那一次,之后就沒聽到他們吵過了,而那男人也一直在這里住著,我看房東是真的被嚇著了吧。”

“他們是在什么時候吵的?”

“嗯……兩個月前吧。具體時間我不記得了。”

“吵架的聲音很大嗎?”

“不是很大。但我這里正對著窗口,倒是聽得一清二楚。”

高木抿著嘴點點頭。

“哎,我可以走了嗎?”田塍催問道。

這簡陋的地方一眼就看透了,高木也不想在這里耽擱太多時間,于是對田塍說了句“打擾了”,便退出來。后者不理不睬,關上門后急匆匆地下了樓。

高木又對旁邊三間租房的人進行了同樣的問話,但并沒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線索。之后又在岑村周邊進行調查,但一整天下來,收獲甚微。

不過根據目前的線索,可以總結出一個推論:那就是被害人的兩個小孩有可能目睹了男人被殺害的一幕,他們極有可能就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3

尸檢報告很快出來了。

被害人果然是死于窒息,兇器被證明是屬于鐵絲這一類。同時,被害人的胃里還檢測出安妥類成分,這是一種白色、無臭的結晶粉末,據分析,應是滅鼠藥。人一旦誤食,就會引起肺毛細血管通透性增大,血漿大量進入肺組織,導致肺水腫。誤食者會有口吐白沫、咳出粉紅色泡沫樣痰、呼吸困難、精神沉郁、黏膜發紺、鼻孔流出泡沫狀血色黏液等癥狀出現,十二小時后,可能會因缺氧而死亡。

這不禁讓高木想起在樓道里看見的那只老鼠。

毒藥來自桌子上那瓶啤酒,相信是兇手事先安排好的。兇手知道被害人有冬天喝啤酒的習慣,那么他們的關系就有待分析了。

案發現場除了被害人和兩個小孩的指紋外,并無其他線索,那瓶啤酒也只是采集到被害人的指紋而已。這似乎說明,兇手應該是有備而來的。

大家對兇手殺人的過程進行推理,歸納大致如下:假設兇手和被害人是認識的,那么他知道被害人有喝啤酒的習慣,于是事先在啤酒里滲進老鼠藥,想毒死被害人。后來發現這毒藥并不能致命,于是就拿起鐵絲勒住被害人的脖子,直至勒死為止。

高木耐心地聽完這番推理后,陷入了沉思。被害人遇害那晚,他的兩個小孩都有可能出現在現場,他們是趁機逃離還是被兇手帶走了?

中午時分,高木再次來到岑村。即使覺得房東是兇手的可能性很小,但高木還是不會放過一絲一毫的線索。

找到房東安伯后,高木向他確認是否曾經跟被害人因為房租的事而吵過架一事。房東支支吾吾地承認說是有這事。

“昨天問你的時候,你怎么不說?”高木板起臉來。

“我是怕節外生枝,所以就沒說。”這話回答得似乎有點兒蒼白無力。

“是什么時候發生的事?”

“嗯……應該有兩個月了吧。”

“他當時怎么威脅你?”

“啊,他拿出一把匕首威脅我,說再煩他,就讓我沒有好日子過。”房東似乎想起當時的情景,臉色稍微有點兒變化。

“你當時妥協了?”

“這種情況下能不妥協嗎?”房東沒好氣地叫道,“都動家伙了,我還會為那一千幾百的房租把自己的老命賠上去啊……”

“那你事后怎么不報警?”

“報警有用嗎?什么證據都沒有,只能說他欠租了。但如果這樣,他頂多也是搬走。這走了,肯定會回來找我報復的,你說能報警嗎?唉,這種人能躲就躲,哪敢惹他啊。早知道是這樣,當初就不租給他了。”

這似乎在諷刺警察的無能,但高木并未對此而生氣。

“你說這事是兩個月前發生的,那昨天你怎么又去找他收租?”高木忽然問道。

“啊……這個……”

“嗯?你不怕他了嗎?”

房東被高木這樣一問,一下子變得啞口無言。那雙老手在大腿上不停地來回搓動,顯得有點兒緊張:“我、我只是去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收到租而已。”這似乎是絞盡腦汁編出來的理由。

“是嗎?那出租屋樓道里的老鼠藥,是你放的嗎?”

“是我放的。因為有房客投訴說最近看見很多老鼠出沒,于是我就去買來老鼠藥毒老鼠。很多出租屋都像這樣放老鼠藥毒老鼠的,這有什么問題?”

“問題可大了,因為被害人喝的啤酒里有老鼠藥。”

“什么?有、有老鼠藥……”房東緊張的臉上不由地抽搐了一下。

“什么時候放的?”高木很嚴肅地問道。

“上個月開始了。”

“每一層樓都放嗎?”

“嗯……”

“那一般會放多少藥?”

“就一小撮兒。”房東用手比畫了一下。

高木點點頭。他始終認為被害人中毒與房東有關聯。他認真分析過,以被害人的為人,絕對不會像一些情侶一樣配多把鑰匙。也就是說,能打開501房門的除了被害人外,就只剩下留有備用鑰匙的房東了。既然這樣,那房東趁被害人出去后,偷偷進去下毒的這種可能性也可以成立。

但是,房東有幾近完美的不在場證明。高木去調查過,房東那晚確實一直在陪著他老伴。這點除了他的老伴做證外,還有很多人在那晚看見過他,并為他做證。

不過,如果說那是在白天投的毒,這點并不是沒有可能,只是同樣沒有證據。所以,即使認為房東投毒的可能性存在,但沒證據也只是作為理論推理,而且這樣的推理似乎有點兒牽強。當然,還不排除房東有同伙這個可能性。

在房東這里得不到新線索,調查似乎一下子失去了方向。

轉眼幾個月過去了,警方依然沒有找到兩個小孩兒。調查兇手方面也毫無進展,案件一度停留在原點。不過,由于被害人的身份特殊,并沒有人來追訴此案。再過了一段時間,大家便慢慢松懈下來,開始把精力投入到其他的工作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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