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歸兄長闔家同樂 抓反骨又得挑蕓
- 高門棄女:江山復我謀
- 月半斛
- 2962字
- 2018-11-28 20:17:14
這廂外院兒卻是幾個小廝急匆匆的跑著到了正廳,見只有幾個小丫頭掃雪,便是趕忙找了大管家徐晉孝秉話,說是二爺帶著少爺回來了。這消息便是炸了鍋了般,跑的快的小丫頭巴兒巴兒的跑去沁芳園,路上少不得給雪水摔上幾個跟頭。倒是及時帶了消息。
卻說沁芳園這頭,昕然母女正說著體己話兒,旁的丫頭婆子見主子笑了,看了看楊媳婦的神色才抿嘴笑了。雖說是主子溫和親善,但下仆們也經這幾番整治后不敢怠慢,大家族自是有大家族的體面,仆婦們多是站著抿嘴或是低著頭偷笑,萬不敢前合后偃離了本職位子,如今太太治家雖是仁善,但楊媳婦卻是狠的,萬不可犯了底線惹太太不悅。這頭屋里笑聲不斷,卻見雪梅挑了簾子喊了句:“太太,少爺身邊的磨硯來了。”
正說著便看著磨硯進來,先是跪下道半晌,直等河氏問了才低著頭細細說清:“今兒學里的騎射師傅受皇命進宮教學了,先生看已是近上元的日子,便說是提前放了春假,只等開年春闈過了再進學,這路上可巧碰上了二爺,并一道回了。”河氏聽是兒子歸府只激動的眼眶含淚。旁的春桃夏荷忙是遞帕子好言相勸,半天方才勸慰好。看磨硯還跪著,河氏自覺是失了太太體統,又覺不妥,便是賞了兩盤豌豆黃又差人取了半吊錢送了出去。
昕然卻是問道:“可是哥哥要回了?”
河氏見昕然抬著手給她擦眼兒便是低了頭,春桃夏荷見楊媳婦使了個顏色,心下了然。抓了兩把果子放進錦袋,好哄了一番才把昕然哄到里間,跟著的鴛鴦紫燕等人均是跟著捧了花樣子也一并進去。楊媳婦扶著河氏進了寢屋,后邊跟著的的秋棠并幾個小丫頭掩了簾子取來金銀釵環給河氏重新梳妝。
楊媳婦取了犀角篦子沾了桂花油慢慢的梳,說道:“小姐長得快,前些年小姐出閣也是老奴給小姐篦的頭。一晃眼兒小少爺小小姐都有了,只是老奴卻是不如從前了。小姐在這孟府雖有姑爺疼惜,二太太恭謹,卻是親善有余,威嚴不足。老奴只當還是年輕,能給小姐立威,可再過幾年老奴也不中事兒了,小姐可怎么辦。”
河氏聽了只覺得心里一陣絞痛,便說了句:“楊媽媽快別說了,楊媽媽待我極好,我還等著供楊媽媽頤養天年。”楊媳婦卻是繼續說道:“小姐老奴有一句話怕是不中聽,如今這闔府上下,真心服管的仆從卻是沒幾個,只看這沁芳園,是老奴壓著才有些規矩。方才我看那紫燕跟著小小姐也不勸誡,只鴛鴦懂些事情,犯有錯處都一一秉了老奴再糾正。小姐不立威只怕丫頭們都要爬到主子上面去了。”
河氏一聽事關女兒,也是不由得一凜,又聽楊媳婦繼續道:“這園子里多是些無用的庸才,不指望她們能為小姐分憂,只掃地擦碗做的不錯就是阿彌陀佛了。雪梅那丫頭人小卻精明,小姐又對她有救命之恩。只是這孩子愚忠了些,只想著做些守門報信的差使,卻是可惜了,秋棠倒是聽話懂事,人也圓滑。小姐只管接濟秋棠他們家,這秋棠倒也是個可栽培的。”
河氏看鏡中之人肌膚微豐,身材合中,腮凝新荔,鼻膩鵝脂,溫柔沉默,觀之可親。卻是搖了搖頭:“楊媽媽不知,我何嘗不做那威嚴樣,卻也怕是威嚴過度,仆從們更是不忠了。”楊媳婦看她這般也是不好再勸,二來世孫也要進來了便扶著河氏進了大堂。卻見一約莫十歲的少年正站在屋中,也不坐著。頭上束著象牙笄,齊眉是一道二龍戲珠金抹額,內里一件二色金月白盤領箭袖,外罩著海龍鴉青盤花褂,登著青緞粉底小朝靴。一派世家公子模樣。
河氏見了便是喚了句:“我的兒,你可是回來了。”那少年見狀忙跪下請安,說著福壽安康一面罵自己不孝不能承歡膝下。河氏喜得只又流了淚,一雙剪秋眸只紅了大圈。昕然也是從里間探出頭來,看了哥哥登時喜喜的抱了上去。
“妹妹,不在這幾日,你又長高了。”
“那自然是女大十八變,哥哥見得少了便見不得變了。”
兄妹倆聊著聊著便是一會兒拌嘴一會兒逗樂,河氏見了這才喜笑顏開。不多久便又有下人進屋,說是老爺到了。
一屋子人忙起身迎接,丫頭們也都撤下了吃剩的果盞餐盤換上新的,又添上兩盤時下流行的風干肉條,沏了上好的洞庭白毫奉上。聽雪梅撩開簾子探頭說老爺來了便各歸各位,不敢有絲毫怠慢。
孟國公一先進來便抱著女兒走到河氏身邊坐下,又問了孟澤睿好些學問上的事,皆是對答如流文意皆通。只是問及如今學里排名之時,卻是羞澀二三才答到是屈夫子家的瑾大哥哥。
剛談到興兒上,門口便是有個老媽子請求通傳,原是可以回了,只是這媽子是老夫人陪房林遠洋家的,也不好駁了老夫人的面兒,只得傳她進來。
那婆子進了先是跪下問了老爺太太姑娘哥兒的安才緩緩說道:“太太的意思是要上元花燈節去隆福寺上香,只是老夫人想著如今府里的丫頭們尚且年幼,玩性兒大,擔憂著照顧不好小主子們,這才差老奴問太太一句,可要留著年輕的丫頭,只派些年老的跟著,也免得岔子。”
見那仆婦說的句句在理,又是當著孟國公跟前兒說的,河氏也不好回駁,又不知錢氏是何打算,只得現行應下想著再作打算。昕然見那婆子一臉刁鉆樣,平日是不太把小主子放眼里,如今卻躬身卑膝,也覺是另有圖謀。只是不知是何等打算,只想是見招拆招。
等過了哺時,昕然在河氏身邊用完晚膳后看著孟澤睿好哥哥的叫著,拉了這孟世孫去了自己的蘅蕪苑。對外只說是兄妹兩人說些體己話,連孟澤睿身邊的墨雨和引泉也不讓跟著。
到了蘅蕪苑,孟澤睿揉著自家妹妹毛茸茸的腦袋笑著問道:“妹妹拉著我做什么,可知是男女七歲不同席?”
昕然卻不惱,只問孟澤睿孟世孫:“楚楚也是別家女子?哥哥也是別家男子嗎?晚膳楚楚也和爹一桌用飯,可也是違了‘男女七歲不同席’嗎?”
孟澤睿大笑,直和一旁伺候的紫燕鴛鴦喜鵲說:“看吧,這才幾日,越發的伶牙俐齒。”昕然直擺手不許笑,半天屋里才安靜。
見眾人停了打鬧,昕然才進了里間抱出一個小匣子,揮揮手屏退了一圈仆從才悄悄打開。用上好的絲帕從那木匣子中取出了一丸龍眼大小黝黑的丸子,只是看上去像是溶解了一半一般,單單是手捧著都滲出不少黑末子。孟澤睿不解,卻見昕然用小指勾了點兌了茶,捧著杯子遞到他面前。
想著自家妹妹必不會害自己,孟澤睿便是抿了一口摻了黑末子的茶水,只覺味道與一般茶水無二,飲下也無礙,便放下心喝下一整杯,繼續與昕然話家常。
只是才過一刻就覺頭腦昏沉,四周屋檐晃動人影重疊。昕然忙取來先前備下的敷過冰的帕子替孟澤睿擦頭。好半晌孟澤睿才恢復過來,卻還覺得四周旋轉。不由心下一凜,問道;“好妹妹,這東西是哪里來的?”
昕然先是換了一塊冰過的帕子,又從里間端出兩個甜瓷瓶子倒出些香末混在帕子上給他擦了臉才說:“姑姑把武行出來的檀云送了我,她前日從鶯兒房里扒拉出來的,蘅蕪苑向來是粗實丫頭婆子掃地抹墻,三等丫鬟輪班兒負責吃食,二等丫鬟屋內伺候,原本奶娘是管事的。只是被娘查出來貪墨了我園子里的一對翡翠耳瓶便打發了。我且問了鴛鴦,是再有兩三日就輪到鶯兒在小廚房值班。”孟澤睿心下了然,只說:“妹妹你且安心,我去問問楊媽媽,看她有什么法子。我房里的挑蕓先借你兩天,有什么事只吹這個哨子。”便是留下一截白玉般的骨哨。
昕然收了哨子,又把這藥丸小心收好才喚來幾個丫鬟送孟澤睿出門。待到門口的人影兒散了才小心的握著骨哨試探性的吹了一下。
清脆的一聲后昕然只覺眼前有東西閃過,桌上的燭花晃了一晃,其他并不不妥。只是回頭卻發現有個黑影兒跪在屋里,通體紫黑的皮子箭袖,臉上罩著高昌國才有的無面紗,不見面孔,只是被看了一眼便覺后背生寒。
那跪在地上的黑影見昕然并無大反應,只是站在原地,卻是贊賞般點了點頭,接著一個騰空便翻身出了窗外與濃濃夜色混為一體,消散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