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斷情愛黃粱一夢 破紅塵再續人生
- 高門棄女:江山復我謀
- 月半斛
- 2496字
- 2018-11-28 20:17:14
兩旁的太監推開破木門,揚起的灰塵迷了眼,孟昕然瞇著眼睛,那個九五之尊的身影逆著光她看不清晰,倒是身邊的大太監劉福海揮著的拂塵分外打眼。
“大膽犯婦,皇上駕到,還不跪迎!”大太監劉福海還沒開口,旁的一個小太監卻是狗仗人勢的斥了一句,聲音尖細扎耳,好像這么一吼就得了天大的臉面。
劉福海低著頭沒出聲,那九五之尊卻是揮了揮手。后面就竄出兩個頭戴黑帽身著深緋虎紋盤領大袍的侍衛把那小太監架了下去,劉福海瞥了一下,依舊是一言不發,只是掖著袖口擦了擦汗,躬著腰向前一步,滿臉堆笑的對著孟昕然輕聲說了句“娘娘,皇上駕到,娘娘您失禮了?!倍颊f會做事的奴才見人三分笑臉,只是眼睛中的嘲諷藏都藏不住。
“劉福海,你倒是真懂規矩,你來了還這副德行,魏越彬能不在?皇上駕到——好大的陣仗,好大的威風?!泵详咳贿€是沒能忍住破了功,她原是以為自己還是能平靜如水的與那個男人對峙,不曾想只是一個太監就招的她破了這隱忍功,倒是那個男人,從頭到尾都是一副淡泊模樣,自己卻是成了跳梁小丑。
“娘娘說什么,奴才就是什么,奴才就是皇上身邊兒的狗腿子,也就是奴才這狗腿子才能給主子辦成事兒,娘娘還是別跟奴才爭個什么,免得失了身份叫旁人笑話國公府教不出個人。”劉福海任著孟昕然罵,依舊是一副笑臉的樣子,原本抹得發白的臉褶子顯得更深,大日頭曬著卻讓孟昕然背后發涼。
“劉福海?!币恢睕]說話的男人交了一句,向后擺了擺手,劉福海恭了恭身子便下去了。
“魏越彬,你終于來了?!泵详咳豢粗腥艘桓钡樱闹幸魂嚮鹌穑P節更是捏的發白。
魏越彬沒說話,身上的祥云九爪坐龍金袍在陽光下反著金光,看的孟昕然一陣晃眼,忍不住把頭瞥向一邊。
兩人靜默了有小半刻,孟昕然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魏越彬,我知道你今天要來干什么,我只問你,你對我家人下手,對桓兒下手你敢說你問心無愧?虎毒不食子啊,你連親生兒子都不放過,魏越彬,你可真不愧是父皇說的‘鐵面無私’啊?!?
“茍合留下的野種,不配在這個位子。”魏越彬依舊不含一絲情感,語氣冷漠的就像是殺死一頭牲畜。孟昕然瞧他那個樣子,忍不住噙了一眼眶淚,突然感覺自己這七年來就好像一把快要破碎卻異常鋒利的劍,被魏越彬用來砍殺敵人砍了滿身豁口,最終不能用了就丟進爐子,連帶著劍鞘劍穗一同燒了個干干凈凈。
“我與屈瑾瑜之間你最清楚,是你,利用我得了屈瑾瑜甚至屈家的幫助,沒有我你什么都不是,你根本沒資格坐上這個位子,沒有我,你不過就是一個宮女生的庶子而已!”
身世是魏越彬的逆鱗,誰都碰不得,低微的出身讓他身為皇子卻比普通貴族家的庶子更自卑,母親身份的低賤讓他拼命的往上爬,卻到處遭人冷眼,他比孟昕然更清楚自己沒有她什么都不是,所以當初在王府孟昕然隨意打死他的愛妾,發賣他從小侍奉的宮女他從未說過一句,孟昕然在他面前永遠一副高高在上是施舍態度,就算是愛他也是一副施舍的模樣,但他忍受這一切不代表孟昕然能用這件事來羞辱他,就算他曾經身份低賤又如何,孟昕然沒有資格說他,他是九五之尊。
突入其來的窒息感讓孟昕然滿臉通紅,身體忍不住痛哭的抽搐了幾下,但臉上還是不改譏笑神色,一字一句斷斷續續的說道“你。就算現在。。是皇帝。。又。如何,你還是。一個。。。。。。低賤的。。。。。。宮女的。。。
魏越彬的眼神越來越危險,就在他將要掐死孟昕然的時候,他卻松了手,一把將昕然摔在冰冷的地面,叫她只能跪坐著仰視這個瞇著眼渾身充滿危險氣息的男人。“孟昕然,你連死在我手里的資格都沒有。時至今日你還是這般冥頑不靈。來人,帶進來。”
門外的侍衛應聲拖進來一個不停掙扎的孩子,那孩子珠圓玉潤煞是可愛,卻被粗魯的侍衛蠻橫的拖進來扔到孟昕然身邊。聽著孩子的啼哭,孟昕然爬了過去心疼的抱起孩子卻發現孩子滿臉烏青,手指蓋兒也是一團團的黑色。
“桓兒桓兒你怎么了桓兒?”饒是她不想再魏越彬面前哭卻也是一顆慈母心不住的落淚。
“母后,我疼,父皇讓嬤嬤喂我喝藥,母后我喝了好疼啊。”孩子小小的軀體蜷成一團,臉上鼻涕眼淚糊成了一團,頭發從兩旁的發髻上散落下不少,甚至下顎都有兩個鮮紅的指印,一看便知是叫人強行灌了藥。
那孩子不停的抽著腿,鼻子一下比一下用力的吸著氣,又像是哽著一般胸膛挺得老高。孟昕然看著兒子在懷里掙扎,小手攥著她的裙子腦袋一會兒左右晃一會兒上下擺,嘴里含糊的叫著母后。
孟昕然只能看著兒子痛哭的扒著自己,氣息減弱,終是忍不下心,跪在了魏越彬面前,低下了自己就算被囚禁,家族被毀滅也依舊不肯地下的頭,一下接著叩在地上。
“皇上我求求您救救我們的孩子吧我求您了,桓兒是我們的孩子啊,皇上我求求您了?!笨粗⒆釉谏砼钥蘼暵冃。详咳贿殿^的響聲也越來越大,一下接著一下,頭撞著地面,在滿是灰土的地上糊出了一小團血泥沫。額頭上血液和毀糊做一團,可那男人依舊不為所動,只是背對著她充耳不聞。
孩子的哭聲沒有了,孟昕然哭嚎著抱住孩子的尸體,只能感受著漸漸冰冷的體溫。她坐在地上,那具小小的尸體還窩著她的裙角,只是那雙手卻永遠的垂下了,再沒能抬起來。她有些無措的抱著自己兒子小小的尸體,拼命的搓著雙手,好像這么搓著搓著,那孩子的身體就不會這么冰冷,就還能站起來笑著鬧著。
“魏越彬,你好狠的心啊,桓兒是你親生兒子!”
“孟昕然,你到現在還沒有看清嗎,呵,枉我以為你是個聰明的女人。”
“你什么意思!”
“你,不過只是個棋子而已?!蔽涸奖蜃叩剿媲坝媚_抬起她的下巴“包括你懷里那個野種,不管他是不是我的,只要是你肚子里爬出來的,那就是個野種?!?
“魏越彬我殺了你!”多日以來的屈辱,喪子喪兄喪父之痛涌上心頭,孟昕然拔下頭上的紅寶簪子撲向魏越彬,但那個男人只是一閃身,一隊暗衛便抓了她。一旁的劉福海從懷中的繩子勒緊了她的脖子,一點一點的發力。牛筋絞成的繩子纖細卻耐磨,只是短短一根卻能拉的老長。細細的一根嵌進了昕然白嫩的脖頸,生生的擠出一絲絲紅痕。
迷離之間,孟昕然看見那個男人撿起了那只她珍愛多年的簪子扔進了大殿的火爐之中,窒息感帶著她的神智分離身體,終是魂歸天際。
神智消散前的最后一息,孟昕然想到她的恨,雙目死死的盯著魏越彬離開的方向,紅色染紅了視野,血液沿著頸項流進了拿枚不起眼的胭脂扣,發出一陣刺目的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