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取道車中各有心 隆福寺里生口舌
- 高門棄女:江山復我謀
- 月半斛
- 2220字
- 2018-11-28 20:17:14
只說到了辰時三刻,昕然扶了兩個丫頭的肩上了馬車,又有鴛鴦跟上了鋪了細軟墊子,跟著的檀云是不常服侍人,只遞些熏香果品。這馬車且有二間,外間坐著幾個服侍的丫頭婆子,只坐在團麻墊兒上絮叨些不打緊的風言話,里間兒是太太姑娘們坐的地方,錦緞軟枕衾被只放在一角,暗格里更有些書本、團畫、小孩子玩意兒。
馬車共計五輛,前兩輛是大太太河氏二太太河氏坐著,昕然坐第三輛,原本是要拉著沅琦上來,只是孟沅琦拉著臉上了老夫人錢氏的馬車,昕然受了冷臉也不好發作,只坐在車上側躺著翻著書畫。鴛鴦剝了兩個橘子放在盤子上,一個個用香木簽字插好了,檀云坐在一邊拿著塊白布擦著匕首。
“小姐,今日是上元,街上可熱鬧著,隆福寺又是經了一次火劫,如今已有一半租給商戶,加上寺院的菩薩極其靈驗,倒看不出比鬧市蕭索,小姐到了隆福寺可要去看看?”鴛鴦自昕然三歲便跟著服侍,如今三年,除了年節,倒是少有機會外出,花兒一般的年紀,一天到頭悶在大宅子里,對熱鬧的集市自然是極其向往。
“還是跟著娘吧,也省的娘操心,這人多手雜,免不得要分心。”昕然又翻了一頁,心里想的卻是早上鶯兒的事。這樣細密的心思必定不會是這么一個眼界不高的小丫頭能有的,加上迷魂香粉也是稀罕物,就是有了金子都不一定買得到,能有這財力,這心機,必定是心思縝密之人。這闔府上下,敢在母親眼皮子做出這等事的,必定與凝暉堂有聯系,只是不知道是蘇芳若還是錢卿衾。
這邊錢氏坐在車上,孟沅琦鬧著要吃炸果子,幾個仆婦跟著勸和都止不住哭鬧,還是錢氏瞪了一眼才安靜下來。林遠洋家的讓外間的丫頭抱了睡熟的沅琦去了外間才說道:“太太今日本可以不來的,三姑娘怪鬧得,太太都休息不好了。”錢氏只閉眼盤腿做念經樣,半晌才說道:“小孩子在,熱鬧點,也免得讓旁人都當我死了,這上香也是大事,我不跟著,這京里的人怕都忘了我了。”又取了暗格的牛乳羹子吃了兩茶放了勺子。林遠洋家的見著拿了一塊絳紫色的緞帕子幫著擦了嘴,又問道:“太太可擔心今兒會出錯?”錢氏只笑說:“都是老人了,就是那老貨多吃了幾杯酒,也是做得成的。”
幾輛馬車上各有心思,但說到上香拜佛也都是誠心誠意相安無事,孟家是隆福寺的大恩客,糟了火災后孟家出資重建,又不收年金,隆福寺里一直留有上好的禪房只單單供給孟家,只是上元佳節,出門上香的富貴之家不少,只得二人一間擠擠。
河氏邀了吳氏進了東間‘鏡觀’間,錢氏獨占‘如也’間,昕然才進‘迦葉’間,沅琦便直當當的擠開她道:“你去別處,這間我要了。”四旁的仆婦都見了皺眉,姨娘蘇氏沒跟過來,老夫人便是她的儀仗,平時她搶昕然的東西都有老夫人幫襯,倒都能拿到手,只是上次孟國公強行沒收了她的東西倒叫她恨上了昕然,加之蘇氏這段時間常被河氏打壓,倒叫她生了一肚子火。
“沅琦妹妹還是去別處吧。”出乎沅琦意料的是,平日都是讓著她的昕然這次確強硬了一回,見她如此堅定,沅琦更是起了要爭過她的心,只掐了自己一把擠出點點淚花道:“平日你都搶我的,這到外面了,卻也不給我臺階下嗎?”
原本只是三三兩兩的幾個人看著,經沅琦這么一鬧,倒是圍了一圈兒,有孟家的仆婦也有外家的香客,更有幾人顧盼耳語指指點點。
“那不是孟家嗎,嘖嘖嘖,大家嫡女果然的霸道。”
“瞧瞧那嫡女的樣子,連個房間都不讓著點,只怕這庶女在家的日子不好過吧。”
“誒喲那當家的夫人只怕也是厲害的吧。”
“可不是,國公府這么大個地界兒,都只兩房妾室,國公府一個開了臉的丫頭都沒抬了姨娘呢。”
河氏原本只當小女孩之間頑鬧,只看旁人越圍越多,也是走了上來柔聲問道:“是怎么了?”
沒等沅琦開口,昕然便說道:“母親,我們孩子間開頑笑罷了,沅琦妹妹想住這‘迦葉’間,偏偏我這兩天叫我房里一個丫頭氣著頭疼,聽靜虛師太說獨‘迦葉’間兒有一株倚墻而生的墨蘭,說是得了佛緣,說來也巧,只當當在門口,我頭便不太疼了,才想進去,沅琦妹妹就來了。”
一邊侍奉的鴛鴦也說道:“我們姑娘這兩天叫秋風齋調來的鶯兒氣的頭疼,吃了湯藥也不見好,這也奇了,剛剛嗅了這墨蘭香頭疼便好了許多,可沅琦小姐只跑過來推了我們姑娘一把,可把我們姑娘手給擦了一下,免不得姑娘語氣強了些。”
“母親,是姐姐不愿將這屋子讓與我,我想著平常的事兒有些委屈才哭了。”沅琦見人圍得越來越多,只想起平日里蘇氏說的越是示弱越是得人心,又掐了一把手腕,金豆豆順勢一顆接一顆的往下掉,本就好看的女娃兒,看的旁人更是心生憐惜。
“三小姐,平日小姐有多少好東西都讓你拿去了,如今你倒倒打一耙誣賴我們姑娘了。”
“姐姐你平日里也就算了,如今姐姐身邊兒一個丫頭也能說上我了,我,我。”沅琦越說越起勁,氣的又跺了兩下地面直接跑進了‘迦葉’,這下便是想進去也不得。
“沅琦,你怎么跟你姐姐說話的,回來。”河氏才攔了一句,錢氏卻只說這不過兩個孩子頑鬧,強行放了沅琦搶了房間,看的河氏眼中帶火,奈何這是外邊,俗語說是家丑不外揚,國公府這樣的人家鬧起來只會給人笑話沒得王法。
“讓大家看笑話了,前幾日我房里人手不夠便從我妹妹房里抽了一個粗使丫頭,這孩子倒記上了,讓大家看了笑話了。”昕然只得轉身向眾人鞠了一躬,起來時又扶了扶額頭,鴛鴦檀云見狀也向前扶了一扶,昕然倒是拒了,又回身問河氏道;“母親,今日昕然也不便打攪母親和二嬸子,昕然還是單獨住其他間吧,普間兒也無礙,無非是和丫頭們擠一擠。”
眾人見狀也做鳥獸散,幾個婦人也更是欣喜有了新的飯后談資,國公府的兩位姑娘名聲也是傳的各不相同,有憐惜庶女柔弱的,也有贊嘆嫡女大方的,卻是后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