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年……不，第一個月算試用期，工資只有一半可以嗎？”想到這個學生真正呆在法塔的時間本來也只剩下一年了，為了避免把人嚇跑，哈利還是決定扣錢扣的穩妥些。

“沒問題，哈利老師。”吉格答應的很爽快。

見吉格這么直爽，哈利滿是皺紋的臉上也多出了一分笑意，看吉格也順眼了許多。至于那個“老師”里有什么深意，他倒沒去細想。畢竟他雖然沒有教過吉格，可本來也算是辛德尼亞法塔的教員。

“打掃的差不多就得了，以后就按照今天的標準來。離飯點時間還遠，你給我打會兒下手。”

哈利四周看了看，指著長長的工作臺另一頭，又接續道：“把那邊已經魔處理過的鋸齒鱷眼球搗碎，還有冬兔血塊放到熱爐里暖一下，按照二比一的比例，分成每份十五克，各混進二十毫升的紅鐵蟻蟻酸里，一共做二十瓶。”

“了解。”沒有多余的廢話，吉格就移動到工作臺前。他運用工具的手法顯然有些稚嫩，看來之前是沒有處理魔藥材料的經驗。不過他臉上并無嫌棄神色，至少是個愿意吃苦的。

于是哈利看著吉格的眼神不由又滿意了一分。

他一轉身，又投入到了緊張的工作中。今天他正在研究一種新型的二級魔藥，目標是延長魔藥的效力時間。

他研究這個課題已經有一周了，而現在問題的關鍵，就在他手中才調配好的三管試劑和接下來要做的新試劑里。

哈利拿出了紙和筆，不一會兒，一張紙上就被遍布如鬼符般的公式填滿。

這一個個煉金公式，所包含的算法中有至少三成是哈利獨創，能夠盡量節約時間，他已經計算了大約三分鐘，憑借超人的頭腦，他已經快把下一管試劑的最佳配比算出來了。

看起來再有兩分鐘，自己就能把最后的四個煉金公式進行多元換算，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哈利想著，同時抬頭看了一眼吉格――他想吉格速度正常的話，應該已經在配置第一瓶反應試劑了。

雖然說要二十瓶，不過這只是為了之后的對照實驗。只要有一組，他就可以先驗證一下自己的猜想。

剩下的反應試劑還有六種，他打算寫一張紙上，讓這小子先把材料處理好。

不過，在抬頭的一瞬間，哈利愣住，旋即面帶怒色。

“你坐在那兒干什么呢？！還不快點配試劑！”

而此刻，吉格面露無辜神色，沖著“年輕的”魔藥師大人一笑，一邊端坐，一邊右手手心朝上，朝工作臺上示意了一下。

哈利順著吉格的手勢看過去，不由一愣――只見一瓶瓶試劑被碼成整整齊齊的兩排，安靜地放在桌上。內里的溶液透明清澈，只有少許灰黑色的殘渣沉淀在瓶底。

這也是無法避免的，畢竟這里不是皇都，工具有限，不能完全將雜質去除。不過之后取樣本來也不需要將沉渣倒出，而是用滴定管取樣，倒也不是大事。

魔藥師大人心中嘀咕一聲真是怪了，他明明看起來是第一回碰魔藥的制作工具，怎么手速這么快？

就算是他自己，三分鐘里要想精準地完成二十瓶試劑的調制，也很勉強。

他甚至放下了手里的計算工作，一臉懷疑地問道：“全都調配好了？”

“如您所見，哈利老師。”吉格面帶微笑地站立起來，躬身示意。

“還有剩的材料嗎？你再給我調一瓶出來。”

哈利還是不太信，此刻就這么看著吉格操作。

吉格也不怯場，當即就切下了兩截材料開始調配。他使用工具取樣品和稱量的手法依舊外行，不過比起之前快多了。但即便這樣，哈利還是不覺得吉格能在三分鐘之內調配完整整二十瓶的工作量。

只是調配試劑，這并不是難事。最麻煩的步驟還是剁碎兩樣材料。因為不夠稀碎，僅憑濃蟻酸那點溶解能力，要想完全溶解溶質，可要好長一段時間。

然而，下一秒，哈利驚地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沒有“搗碎”。

他只看見一片刀影，就連一秒都沒到，兩樣材料就被迅速切成了近粉末狀！然后迅速投進稱量好的紅蟻乙酸里。這些切碎的材料有些超量，可那多余的細微量材料，在投入之前的瞬間就被吉格一刀拍進了廢料桶里。

這刀工……別說是從來不擅長這些的魔藥師，就算是星級廚師，恐怕精準度還可說是相似，但手速絕對拍馬也趕不上！整個過程不到五秒，而其中用在材料處理上的還不到兩成。

哈利咽了一口唾沫，心道自己恐怕撿到寶了。這樣身手矯健的人，無疑最適合打下手，能將他的實驗時間縮短不少！

他迅速抽回來一張紙，寫下接下來六種試劑的配置步驟。

哈利將紙遞了過去，道：“照著這上面的用量和數目來配置，快好了叫我。”

他心想自己也要快些。吉格材料處理這么快，大概十五分鐘左右就能結束了。自己恐怕剛算出結果，就可以做煉金反應實驗了。

兩分鐘后，他終于算出了結果，剛要松一口氣，就聽見吉格的聲音自耳畔傳進腦海：“哈里老師，之后還有什么要幫忙的嗎？”

哈利猛一抬頭，然后就見到了他聞所未聞的一幕。

十幾個試劑瓶漫天低空飛舞，在瓶口朝下的瞬間被不斷地被投入試劑成分。吉格單手就能操作三份試劑的混合，兩只手就是六份。

而且在空中拋灑的材料，若是旁觀者有超人眼力，就能看出它們居然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即便有稍許失誤，吉格捏在實驗手套指縫中的刀片一揮一沾，就能盡可能地接近最佳物質配比。

而即便是哈利，透過那玻璃瓶底厚的眼鏡，憑借過往的經驗，望著那滿桌子已經調制好的試劑――不管是固體粉末狀的，還是呈現溶液，濁液形態的試劑，都以非常完美的光澤告訴他，這些全都是優質嚴謹的試劑。

當最后一瓶輕巧落在桌面上，吉格還在心底向創造這個技巧的祖父小小地道了個歉。

不過身為林德伯格十代的爺爺本來就是效率和實用主義者，還是個遠近文明的黑心商人，自己把【銀弧】用在這種事上，也不算墮了“白色短劍”的威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