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一說到莎麗……
拉布的臉色有些古怪。
他思量了好久，最后還是克斯瑪終于不耐煩他那張欲言又止的丑兮兮的臉，讓他有話快說，他才開口。
“莎麗大人，好像對加利爾……那個，有別的意思。”
克斯瑪翻了個白眼，心道你想了這么久就是想說這個？
“咳咳……拉布，我覺得我有必要提醒你，”克斯瑪裝模作樣地咳嗽兩聲道，“你有【鷹眼】，的確能看得比我們清楚一些，可前提是――遠距離。”
“什么意思？”拉布奇怪。
“我不瞎！你都看得出來我看不出來？！”克斯瑪心想現在的年輕人都覺得別人是白癡不成？
雖然自己比拉布年輕來著，他看別人也的確覺得都是白癡……
而且，他當初把加利爾借過來，本來就別有用意。
比迪斯領和近海區因緣際會極深，而加利爾和莎麗之間，只要有心，也能查到一些小道消息。
莎麗算是哈修的另一個盟友，只不過，這個盟友似乎只是因為對加利爾有興趣，才為約瑟夫和比迪斯穿針引線的。
另一方面，帝國民風開放，女性同樣有領地的繼承權。莎麗是長女，且無論學識還是執行力都超過她的那班兄弟，繼承順位一樣靠前，對現在的克斯瑪來說也是不可多得的助力。
然而女人心海底針，行動規律神秘莫測。克斯瑪不是鋼鐵直男，但老實說的確沒有多少與異性的交往經驗，誰知道她們心底到底在想什么？
所以他就用了曲線救國的方式――以加利爾為標桿，推測莎麗的個人行為，就方便多了。
只是，用加利爾束縛莎麗的想法，貌似實際執行起來有些困難。
那個男人太寵這女孩兒了。
“好了，聊聊其他的吧，吉格現在怎么樣了？”克斯瑪消息渠道靈通，而大半都是通過拉布傳達。
“他今天早上和平時一樣出現在法塔，”一聽這問，拉布的臉色頓時凝重了起來，“看不到傷口，就算只是和平時一樣走在路上，動作也一如既往的穩健，沒有破綻。”
“嗯？”克斯瑪眉頭一挑。
加利爾的報告里，可是說吉格差點就被打殘了。
是恢復的很快，還是說，他其實只是外傷看著恐怖？
不管怎樣，這都足以讓克斯瑪再高看吉格一分。
要是他真的投向了凱那一邊，那他們，還真不好選擇幫哪邊。畢竟，凱和哈修之間的繼承人競爭這么激烈，可不是沒有道理的。
在克斯瑪的邏輯里，哈修會請自己來打壓還在法塔進修的凱，就是外強中干的明證――一個會從比自己小了快十歲的異母弟弟身上感到威脅的人，能有多大器量？
換作是阿道夫家族，這個年齡差已經足以消弭競爭。
而凱看似在家族里無權無勢，實際上又是怎樣？
他被送來了辛德尼亞法塔。
比迪斯侯爵也是在近海區發跡，然后，以近海區和青原區的邊界為起始，打下了帝國新的邊疆。
事實上，克斯瑪一直認為，比迪斯侯爵會把凱放在這里，就是在表明某種態度。奈何自己在家族人微言輕，如今也只能順應上位者的意思。
拉布見克斯瑪陷入沉思，本不欲打攪他。可實在憋久了，終于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其實，克斯瑪……”
克斯瑪抬頭。
拉布清了下嗓子，問出了心中疑問：“你不覺得，不管是你，還是凱，甚至莎麗，都有些太把吉格當回事了嗎？”
克斯瑪一怔。
拉布繼續道：“你也說過，他這個人其實并不重要吧？”
克斯瑪明了。
他失笑一聲，道：“我可不記得有這回事啊！”
“有的！就是你上次和他談話之后。”
“拉布，”克斯瑪搖了搖頭，“你首先要搞清楚，我的意思是，他對于我們的目的而言，并不重要。”
“目的？”拉布疑惑。
克斯瑪：“我們是來找吉格麻煩的嗎？不，我們是來找凱的麻煩的。”
“所以只要讓吉格保持中立就好。我提出那么多的招攬條件，也僅僅只需要他作壁上觀而已。等到了兩年后，比迪斯領的繼承人正式開始準備確定了，他想去哪就和我們無關了。”
克斯瑪又幽幽道：“這可不是說，吉格這個人本身的分量輕啊。”
“分量不輕，是說，他的……身份嗎？”拉布這段時間，也收集過不少關于林德伯格的信息。多多少少知道這個姓氏背后所代表的含義。
然而克斯瑪只是搖搖頭。
“身份？林德伯格領都沒了，林德伯格劍衛這層身份還值一個青薔薇嗎？”
青薔薇，帝國過去最小的輔幣單位，十個青薔薇才等于一個銀蜥蜴。
而在大約二十年前，青薔薇已經從貨幣單位里除名了。
“但是啊，不管林德伯格領在不在，都沒辦法抹消那些劍衛的強大。”
“所以，你明白為什么這么大的近海區，卻沒有公爵鎮守了嗎？”
阿道夫們明白，沙曼大公明白，而比迪斯則只會比他們更清楚。
“除此之外，還有一點，”他朝著后面的書房指了指，“你有空也可以去看看，我收集了過去一年來吉格作為扳手或者辛德尼亞法塔成員所有能收集到的戰斗影像。”
“因為好奇，所以我順便看了點其他的――然后我發現他除了做打手外，還會繪畫，雕刻，經商，甚至當過一段時間吟游詩人，還在一個小公國里，給一個貴族當過幾個月的幕僚。”
“林德伯格劍衛分鐵劍衛和暗劍衛，各自所學不同，數量也不同――可都是和自己的正業相關的。”
“而吉格會的太多了些。”
拉布若有所思，問道：“他不是預備役？”
“雖然難以置信，畢竟林德伯格領在八年前就已經覆滅了，”克斯瑪點點頭，“他可能是已經通過考核的鷹揚衛。”
“如果是鷹揚衛，那我們就不能之把他當成單純的戰斗員來看了。”
“……”拉布不說話了。
鷹揚衛是還在鐵劍衛、暗劍衛之上一等的林德伯格劍衛精英。
如果說，鐵劍衛和暗劍衛是一明一暗兩柄兇刀，那他們就是幾乎橫貫大半知識領域的全能人才。
在外面，或許聲名不顯，可在青原區，近海區和沙曼領的大人物，都知道一名鷹揚衛的價值。
“莎麗想的其實也沒錯，只要吉格消失了，在兩年內再找到一個能讓凱在比迪斯領所謂的繼承人戰爭，和哈修分庭抗禮的助力，就難了。”
“那，為什么不招攬呢？”拉布不解。
凱能開出的條件，哈修就開不出來？
“有些事，你不是想不明白，只是沒人提起，所以不知道而已。我只能說，他有個好母親。”
“比迪斯侯爵夫人得罪過林德伯格？”
“比你想的還糟糕，他母族一系差點殺過吉格一次。”克斯瑪從胸口的衣袋里掏出了一個迷你筆記本。
“時間大概在三年前，本來只是一件小事，可能連凱也不知道。”
“但是加利爾凡事都喜歡謀定后動，對凱身邊的人調查或許比我們想象中還多，他一定知道。”
“所以莎麗才……”
“就是這樣，而且依照加利爾的個性，大概還有后手吧。至少，能把莎麗和昨晚的事撇干凈，說不定還會找個替死鬼。”
至于替死鬼，用腳趾想也能知道會找誰。
哈修的母族嗎……
近海區的博納羅蒂家，四伯爵家之一。
說起來，博納羅蒂家的兩兄弟，也是跳過了第一年，和他們一起進辛德尼亞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