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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零零散散的人兒

  • 不在秦時做咸魚
  • 老潺
  • 2221字
  • 2018-11-07 05:00:00

墨鴉往窗外看去,天色昭示著雨就要落下,一憶及那密密麻麻的一片銀針,他才發覺自己已經幾年沒有打過傘了。

具體的時間太久遠,于他而言,這幾年快的像是一眨眼,慢的像是幾十年,追溯到養烏鴉的那一年,他發現鴉王是可以在雨里飛的,于是心里就著了魔,再也不打傘。

那鴉王自遠處陰云飛來,落入墨鴉手中,腦門那撮殺馬特式的紅毛有些耀眼,被墨鴉用掌心遮住,傳來的溫暖讓他心中的石頭落了地。

鴉王腳上就真的像小說里那般纏著小布條,攤開后字跡也是歪扭。

熟悉的手法。

鸚歌原先不會寫字,是墨鴉教她寫的,但墨鴉自己也寫的不怎么端正。

那幾年兩人就沒有單獨說過話,所謂地教她寫字大抵就是:我畫一筆,你跟著我畫一筆,然后完了便大眼瞪小眼。

其中氣氛時而肅穆,時而又充斥著一些冷幽默,像是兩個稚童在玩耍。

這么久了,鸚歌的鬼畫符也就他看得懂。

“你呢?”布條上的內容很短,墨鴉看完臉上不自覺地有了笑意。

心情大好,他就拿起酒壺猛地灌了幾口,一入喉就成了刀子,通透的很。

他沒有給鸚歌回信,把鴉王放入自己懷中,又看著窗外發起了神。

…………

…………

紫蘭軒中,秦沚在自己的小院子里等了許久,眼看這天色越來越暗,心道是要下雨了,此時楚香蘭還沒回來,他便干脆拿著油紙傘,去了琉璃市找她。

習武之人淋雨是不會害病的,但秦沚也不能看著楚香蘭給淋成個落湯雞,畢竟也是給他買茶葉去,畢竟還是他那個乖巧的小侍女。

天色雖是陰沉的厲害,雨勢卻不算很大,相比起前些天的那一場入春瓢潑,這點雨只能算是小打小鬧。

但是還是大。

也是因為這場雨,街上的行人少了,秦沚撐傘一路走到西巷的某處,看到有一處屋檐下,楚香蘭左手提著一個盒子,右手提著一雙粉色繡花鞋,赤著腳站在原地。

看到了秦沚,姑娘開心地對他眨巴了幾下眼睛,原地跺了跺腳。

“怎么不穿鞋。”秦沚走到了她面前,問道。

楚香蘭撇了撇嘴,對他晃了晃手里的繡花鞋,上面還在滴水。

“巷子照不著太陽,前兩天的雨水還沒干完呢,蘭兒方才急著避雨的時候踩水坑里了,鞋子里全是水。”

秦沚看了看那雙鞋子,又低頭看了看楚香蘭的那雙白凈的小腳。

很美,很精巧。

他不是第一次看了,心里頭覺得不妥,眉頭微皺。

楚香蘭見秦沚一直盯著她的腳看,面色有些微紅,一只纖纖玉足往上抬了抬,珍珠般粉嫩的腳趾頭揉動,對他笑道:“公子喜歡?”

秦沚回過神來,將傘遞給楚香蘭,應道:“喜歡。”

“我方才還覺得哪里有些不對,蘭兒這小蹄子一晃我就想起了,是挺白嫩,踩臟了不好,你來撐傘,我背你回去。”

楚香蘭眸子有些撲閃,抿嘴笑道:“公子要背蘭兒回去?”

“背。”秦沚這么回道,轉身微微蹲下,拍了拍肩膀,一陣香軟便貼合了上來。

秦沚背著楚香蘭順著原路返回,鞋底踩在水洼上濺開水滴點點,想起了幾年前也是這么一場雨,有一個人背著他翻過了幾座山,淌過了幾處大澤。

雨大坡滑,幾處生死;雨大水急,幾處生死。

往好里說,這是情誼,往壞里講,這就是難兄難弟。

今日他也背著人,沒有山,沒有河,還有一把傘,入手處的溫玉柔嫩只有自己能夠體會,實在愜意。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經歷過的人會更加珍惜現在身邊的人和事。

“蘭兒你傘撐歪了。”秦沚看著腦門上斜著一片小水滴,說道。

楚香蘭兩腿夾了夾秦沚的腰,嬌聲笑道:“公子,有風。”

秦沚沒見她笑得這么開心過,想說兩句張嘴便有雨水浸入,心里頭曉得是有風在吹了。

低著頭躲了躲偶爾會飄入眼睛的雨,他也懶得說話,來回不過四五千步的距離,走著走著就到了紫蘭軒。回到自家院子,秦沚把楚香蘭輕放在床上,給她拿了另外一雙干的鞋子,又把茶葉拿出來泡了些,一時間屋內就有清香彌漫。

“君山銀針?”秦沚聞著味道,竟有些熟悉,恍惚起來。

遙遠的回憶,相隔一時,相隔一世。

良久,他贊道:“蘭兒買的好茶。”

楚香蘭坐在他身旁,看到秦沚滿意,也高興地給自己泡了一杯,迫不及待地聞著茶水散發的味道,很心急想要喝一口。

她突然間是真的想要喝茶,但侍女也沒有自己給自己泡茶的道理,秦沚沒有責備楚香蘭,把自己的杯子遞給她,笑道:“這杯泡好了,你先喝,我再等等。”

…………

…………

紫蘭軒某處客房之中,韓非半倚在窗邊飲酒,佳釀入口,身旁的衛莊微微低著頭,像是在思考什么事。

“為什么不讓秦沚陪你去?”

他有些興趣,聽到韓非要他晚上陪他去姬無夜的府邸上看戲,想起了秦沚這么個人。

韓非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說道:“這人要壞事。”

“衛莊兄又不是不知道,他跟姬無夜是勢不兩立,多大仇。”

“讓他看到姬無夜,血濺五步那都不要緊,問題是帽子都沒扣直接殺了姬無夜會招來天大的禍端,咱們都承受不起。”

話及此處,韓非又重重說道:“我一個王族都承受不住,朝堂是個很奇怪的地方,雖然暗地里手段頗多,但源頭都落在了明面上的‘理’上。”

“為什么姬無夜不敢殺張開地,卻敢殺龍泉安平?”

“無非就是朝堂的地位問題。”

“明爭又或是暗斗,這些父王看不見,他確實昏庸,也不想看見。”

“但若是有人亂了朝綱,會發生什么事情誰也難料,這是父王他的底線。”

說到這里,是個人也就該聽明白了。

“姬無夜可以死于意外,但絕對不能死于人造的意外。若是今晚秦兄跟我去,一但他一念差錯,會有很多人給姬無夜這老匹夫陪葬,不值。”

韓非費了很多口舌,他其實不用說這么多,幾句話衛莊就能懂他的意思,但他周遭不盡是特別聰明的人,譬如一旁認真聆聽的紫女。

有些話說的太簡略,紫女會想很久,韓非心疼她,干脆把話說清楚,說明白。

紫女聽完韓非的一番話,說道:“秦沚說你腦子好使,看起來他沒說假話。”

心里放松了些,韓非的胸有成竹讓她安定,但凡韓非還笑的出來,事情總不至于太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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