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鄰家有良初長成
- 不在秦時做咸魚
- 老潺
- 2317字
- 2018-10-29 05:00:00
新鄭相國府中,一位老者穿著尋常的布衣站在庭院里看著門口幾株光禿禿的樹木,心頭的陰霾揮之不去。
一場寒冬讓樹上的葉子全部凋零,如今新春剛到,一場大雨澆過,新芽尚在孕育,還未發出。
今日就在朝堂之上,韓王讓他著手調查鬼兵劫軍餉一事,使他此時腦筋傷透。其實早在數日之前,他手上提拔的五位臣子向他透露了一些十分隱秘的事情,正是關于那十萬軍餉。
尤其是李希,在死之前給他的一張布條上,直接寫著姬無夜三個大字。
相國張開地心中有所猜測,但沒有證據,如今韓國的朝堂官差被行刺,有五人身亡,而這五人恰恰都是張開地提拔上來的官員,跟他私交頗好。
關于籌備軍餉,他們均有參與,最后全部殞命,實在是在太過于巧合。
張開地心中苦惱煩悶,韓王對鬼神有著發自內心深處的恐懼,下了死命令要讓他徹查此事,無論如何也要查清楚。他如今手上無人,朝中許多事情做起來各種上下層的連接中斷,讓他很是掣肘。
本來事情就很棘手,如今朝中無人讓他更是陷入了死胡同。
老者望著吹入庭院的春風,背影又佝僂了許多。
他本不是什么良善之輩,但至少能看清時勢,如今七國互相虎視眈眈,各國都在養精蓄銳,隨時會發動戰爭吞并其他國家,而韓國其實是七國之中最為弱小的“軟肉”,若不是此處地域通達,與各國相互連接,打起仗來可以呼叫援兵,恐怕早就被滅國。
韓國的外交倒還有一手,兵器制作精良,常常向楚,趙,魏販賣精兵玄鐵,所以與各國關系還算不錯,此時真要遇上國難,其他國家想來不會見死不救。
但這并不是長久之計,稍微有點腦子的人就會明白,這種脆弱的平衡很難一直維持。
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姬無夜諸人仍然醉心于權謀,不想著如何對外御敵,反倒對自己內部的人不遺余力地進行打壓,讓張開地愈發地擔心韓國的前程。
他看不到希望,在張開地的眼里,如今韓國的滅亡只是遲早的事,但他張家世代為相,當此非常時期,他必須要扛著肩上的大山,繼續做自己該做的事情。
聽起來頗有孔圣幾分氣度,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只是三分靠打拼……至于剩下九十七分愛誰誰,他已經沒有能力去干涉。
論實權,現在的他已經明顯要低姬無夜一籌,并且事情仍在往壞的方向發展。
這小小韓國,還能有幾個春冬?
長嘆一聲,張開地竟然苦笑出聲,到了這時候,他的心里反而平靜下來。
院門處一位面容有著幾分稚氣的男子迎面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儒袍,做工精致,皮膚白嫩堪比女兒人家,氣質略顯陰柔,雖然長得不帥,但是生的很美。
帥和美多少還是有些差距的。
那稚嫩少年進了庭院繞過這幾棵大樹,到了張開地面前對他拱手作揖。
“祖父?!鄙倌甑穆曇艏扔信拥娜譁厝?,又有蓋佬的七分磁性,聽在人的耳中格外舒心。
老者看著面前的少年,眼里滿是慈愛,伸手虛扶,有些責怪道:“良兒在自己家不必這么多繁縟禮節,你來找我是為何事?”
張良遲疑了一下,說道:“祖父是否還在為鬼兵劫軍餉一案而憂愁?”
張開地嘆息一聲,看著少年,目光甚是復雜,不知道該怎么回答自己的孫子。
有些話太殘酷,他說不出口。張良與他畢竟是血脈相連,對自己的這個孫子,張開地還是比較寵溺的。
張良很有才華,心思聰慧,為人謙遜,知進退,懂禮數。張開地對自己的這個孫子很滿意,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張良缺少了一些男兒的陽剛之氣。
人無完人,這并不是什么讓人無法接受的事。
張良見自己的祖父這般模樣,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他又說道:“祖父,子房方才去見過了九公子,他似乎愿意幫助祖父破此奇案……不過……”
“不過什么?”張開地看著張良吞吞吐吐的樣子,有些好奇。
少年沉吟一下,說道:“九公子想要和祖父單獨談談,就在今晚,紫蘭軒?!?
張開地眉頭一皺。
“青樓?”
張良點點頭,偷偷瞟了一眼張開地的臉色,發現果然不怎么好。
他心知自己的祖父生平最不喜歡那些不學無術,整天只知道尋花問柳的紈绔子弟,但韓非的才學畢竟聲名在外,在桑海時,是荀子門下最杰出的學生,曾有不少秦國的臣子費盡心思想要拉攏他。
張開地略作思考,便立刻同意了此事。到了這個時候,他已經被逼到了絕路,不愿意放棄任何希望。
與此同時,在琉璃市的潛龍堂中,許多各國的風云人物都坐在大廳里,舉行著一場很有意思的交易會。
這場會議是由農家全權主持,暗中聯系了各國的王公貴族,并未公開。
這些人本就身份尊貴,并且身上帶著寶物神器,一但公之于眾,怕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圓形的大廳之中,圍坐著十來人,有美酒數壇,佳人幾名,陪伴在各個貴人身旁,伺候著他們。
秦沚百無聊賴地坐在韓非旁邊,看了看四周陌生面孔,眼里有些說不清的意味。
他忽而對著韓非悄聲笑道:“韓兄看見咱們對面左邊的那個嘴巴留著小胡子的男人了嗎?”
“對,就是面色十分凝重,眼里有蹭蹭蹭殺氣的那個。”
聽著秦沚的描述,韓非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他喝了一口酒,小聲地說道:“怎么感覺秦兄最近說話特別有意思?!?
頓了頓,他又說道:“那位是燕國太子丹,很有才華,為人也是出了名的禮賢下士,愛國愛民?!?
聽完韓非的描述,秦沚身子向后靠了靠,瞇著眼睛盯住燕丹許久。
“我不喜歡這個人,如果現在是在燕國,我要他死?!?
秦沚話音未落,韓非后背沒由來一陣清涼,他輕輕摟過秦沚的肩頭,為他斟滿杯中美酒,低聲說道:“秦兄今日切莫在此處胡來。”
他是真怕這尊屠夫在這里突然發瘋,現在潛龍堂的這十來位來頭大的要死,一旦出了意外,對韓國絕對是一場災難。
“韓兄莫慌,在這里我可殺不了這人,他旁邊那酒鬼是個高手。”秦沚笑笑,自顧自地喝了一杯酒。
大堂內有司徒萬里在不停地說什么,秦沚懶得聽,他本就不想來,是被韓非硬拖著過來的。
有些人真是天生很討人厭,喝過酒,你就會把他當成朋友。
來自朋友不那么過分的請求,往往讓人不好拒絕。
韓非無奈地搖搖頭,苦笑道:
“秦兄你小聲點,那個酒鬼是荊軻,太子丹麾下劍術最高超的門客。要是讓他聽到你說他是酒鬼,指不定你們今天就能打起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