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死亡游戲?”邱添虎接到了李土芝遞交的報告,他非常驚訝。紅色拉桿箱蜥蜴人殺人案對幾十年辦案經驗的邱局來說并不算什么,但“死亡游戲”這種新潮玩意兒挑動了邱局老年人的神經。他對這種自己不了解的東西感到不安,而李土芝正好提交了前往臥底的申請,邱添虎在認真考慮這個建議。
“邱局,我已經接觸到了這個游戲里重要的一個人物,有一個叫‘北美郊狼’的笨蛋殺手,他現在計劃要殺很多人。我跟著他,有可能阻止他繼續殺人,而且他現在有點兒信任我。如果我們不在他剛開始的時候跟進去,等他習慣了一個人單干的時候他就不受控制了。也許他殺了那些他認為該殺的人之后,還會繼續殺害其他不相關的人,而他原本想要訴說的、心里憤怒的那些東西反而不說了——因為他通過殺人發泄了。”李土芝對這件事非常執著,北美郊狼的存在就像是一顆重型炸彈,雖然可憐,但也可怕,并且還很可疑,“所以我們得跟住他,阻止他殺人,讓他把憤怒說出來,得到了解KING游戲內幕的機會。邱局,我一沒女朋友,二沒親人家屬拖累,我可以去,死了也就一條命……”
“呸呸呸!”邱添虎哭笑不得,“你的意思是我批準了你去,你就可以隨時去死了?這么大個帽子扣在我頭上?”他看著李土芝,“去可以,你配槍,有危險的時候保證安全,案件可以不跟,命要保住。一個好的警察不是為了一起案件而生的,是為了成百上千起不同的案件而生的,知道嗎?”
“是!”李土芝裝模作樣地給他敬了個禮,肚里暗罵老邱拽的官腔,人間最討厭不過韓旌的哲學腔和老邱的官腔。
“臥底的事我會和上頭再匯報,如果決定了會通知你。你暫時和那個北美郊狼保持聯系,為了保險起見,你從今天開始停職,總局墻上那個牌子先給你摘下來,一隊二隊的同志們,我會通氣。”邱添虎停頓了一下,“還有你和韓旌原來在做的沃德的案件,既然人已經到案,案件就先撤了。我警告你們兩個,你們兩個都有前科——案件撤了就是撤了,不準狐假虎威私自調查,那是違規的!”
“哦。”李土芝悻悻地抓了抓頭發,心想反正最近我也沒空查他,就先放一放吧。他看了邱添虎一眼,發現老邱眼角的皺紋在微微抽搐,稀奇地問,“你在愁什么?除了小李子我,還有什么事值得你愁眉苦臉啊?”
邱添虎看了他一眼,“韓旌那兒有了變故,反正你也要跟那個游戲的線,最近不要再去找他。”
“他那里有了什么變故?”李土芝警覺起來,“出了什么事?”
“他出任何事我都相信他自己可以搞定,而你呢?”邱添虎哼了幾聲,“你小子不管干什么都不怎么靠譜,我發愁都是愁的你!”其實在他心里,李土芝要跟的這個殺人犯和韓旌要面對的不明身份的局中人,這兩件事真要比較起來,還真比較不出哪個更令他發愁。
他有近四十年的偵查破案的經驗,但是像近期爆發出來的這種“職業殺手”“死亡游戲”“國際間諜”這類重大的、復雜的、非常敏感的案件,還是第一次碰到。他之前的偵破經驗對這些案件都沒有太多的指導意義,所以李土芝和韓旌要面對的是什么情況,他也不能確定。這種不確定帶給邱添虎極度的焦慮不安,他不知道目前自己所做的決定是對是錯。
李土芝卻吃了一驚:“密碼組里出事了?”
“相信韓旌能處理好。”邱添虎沒有心思和他多說,“管好你自己的事。”
李土芝心里多存了一件事,隱隱覺得有些古怪和不妙,卻也愛莫能助。
寂靜的深夜里,密碼組的辦公室,空蕩蕩的桌椅上落著一層清灰。月光自窗外照來,灰塵在月光里翩躚,一切都是那么平靜。
那張空蕩蕩的辦公桌上并沒有筆,在間諜筆事件暴露之后,禿頭讓人清查了整個大樓,現在辦公室里連一張白紙都沒有。
但就在凌晨一點鐘,這空曠的桌子上,慢慢地投映出一個形狀古怪的黑影。
有一個什么東西正從辦公室外的走廊里路過。
如果李土芝在這里,一定驚愕得目瞪口呆——現在正從密碼組辦公室外走廊里路過的東西,不正就是他在“小胡椒”咖啡館后院里看見的那個大型蜥蜴嗎?
那個像蜥蜴更像恐龍的東西悄無聲息地走著,細長的脖子抖動了一下,望向走廊的一個角落。
那個角落里有一臺監控,但這個時候,監控儀器上的電源燈并沒有亮。
蜥蜴轉過頭來,它將“左手”輕輕搭在墻壁上,突然做出了一個驚人的動作——它的左手仿佛粘在了墻上,就像一只普通的蜥蜴那樣,以左手作為支點,整個身體騰空起來,然后“右手”又往上搭了一步,居然就爬上了墻壁。
它就像一只真正的蜥蜴一樣,沿著墻壁爬上了天花板。
深夜之中,一只和人差不多大的蜥蜴爬上了墻,相當驚悚,但并沒有人看見。
五分鐘以后,那只蜥蜴從天花板上悄無聲息地下來,落在走廊里。
隨即走廊里響起一聲輕微的“滴”的一聲響,辦公室的后門開了。
密碼組辦公室的所有門都有門禁,需要刷卡才能打開。
但是門開了。
那只似人非人、似蜥蜴非蜥蜴的怪物走進了辦公室。
它一步一頓無聲無息地走著,環視著整個辦公室,最后它推開了一把椅子,在那把椅子和辦公桌之間的空隙里站了一會兒,就像想要坐在椅子上一樣。
它推開的是韓旌的椅子。
它在那條縫里站了很久很久。
三十分鐘之后,走廊外的那個監控的電源突然亮了。
一切都像恢復了正常。
兩點三十分,密碼組大樓的保安人員走過辦公室的走廊,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三點三十分,保安人員再次巡邏走過走廊,依然沒有發現任何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