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惑音
- 斗妖記:神貂俠女
- 萬樂
- 3947字
- 2018-11-19 16:04:09
卿玨眉頭也不眨一下,接了自黑衣人體內拿出來的珠子,握在手上直接吸收到體內。
我明顯的感覺到身邊人的變化,他的氣場瞬間變得強大,玄力也渾厚了不少,在這短短的時間里他的修為竟然增長了這么多,真是不可思議。
他對著我溫和的一笑:“是靈珠的力量。”我大概也猜到了是那顆珠子的作用。因為自珠子被卿玨強行從他體內喚出之后,他便虛弱的不成樣子,沒了強大的玄力支撐,他的臉上結了一層霜。
卿玨也注意到了黑衣人的變化,他看著黑衣人,對我道:“若雪”
我知道他要說什么,便看著黑衣人的方向道:“浮霜”隨著話音落下,黑衣人身上的冰漸漸的化為了霧氣,這團霧氣自黑衣人身上起來,逐漸凝成人形的樣子,霧氣消散之后,站在原地的是一個白衣白發的俊美少年。
此刻這少年正撅著嘴,不滿道:“若雪,你怎么不殺了這家伙?我不喜歡他的眼睛,長得跟老鼠似的。”活了數千年的雪精,脾性依然如孩童。
我笑著看他:“我也不喜歡這家伙呢,以后若是再看到他,我們就殺了他,這次就放過他,好吧。”
少年思索了會兒,才勉強點點頭。隨后歡喜的跑過來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若雪,你怎么這么久都不喚我出來,我好久就想見你了。你呢?你有沒有想我?”
被抱著的瞬間,骨頭都要被凍僵了,吃力的把人從身上扒下來:“我也很想你啊,這不就把你叫過來了嘛。”
“哼”少年傲嬌的偏過頭。可能是看出我的敷衍,他把不滿發泄到黑衣人身上,走過去踹了人家兩腳:“起來起來,快滾,小爺我不想看見你。”
黑衣人自地上爬起來,恨恨的看了卿玨一眼,然后把視線轉向他帶來的那群人。那些人都像沒看見他一樣,恭敬的垂手站在卿玨身后。黑衣人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好了,”我揪了一把浮霜粉白的臉頰:“不要生氣了,你可以在外界多玩幾天哦,還記得白糖糕嘛,很好吃的呢。”
浮霜開始臉色很難看,聽到我說白糖糕的時候,喉嚨明顯動了動。我繼續道:“還有醉鴨,桂花酒——”
浮霜一把拉住我的手:“若雪,你和我一起去吧。”
我皺眉,為難道:“不行啊,我還有事沒辦完呢,下次吧,下次一定陪你去。”
看得出來浮霜在艱難的作比較,最后仍然抵制不了美食的誘惑,握著我的手,依依不舍道:“那好,我就一個人去吧。若雪,你要是想我了,一定要喚我哦。”
現在惑音出現在這里,看來沒了妖主的限制,它們便沒了顧忌,大張旗鼓的出現在妖界。
卿玨一雙眸子清明如水,不像是被迷惑的樣子。不愧是蛇族的王,這點定力還是有的。反觀其他人,狀況可就差了太多,臉上呈現出迷茫的神態,雙眼空洞無神。沒有絲毫防范,修為又不精深的他們,輕易就被拉入了惑音的陰謀。
聲音霍然停止,著黃衫的女子自外面輕盈步入,臉上帶了滿意的笑。
她輕快的走到一人身邊,那人神情呆滯,全然不知此刻自己正站在地獄邊緣。他的嘴邊沾著黃色的菜渣,一張看不出原色的臉上被胡子遮住了大半五官,只依稀看得見吊梢眉和厚大的黑乎乎的嘴唇。亂糟糟的胡子上還往下滴著酒水,衣領上是各色各樣的無跡。這是一個邋遢的其貌不揚的妖,而此刻他的外形顯然起了大作用。
黃衣女子一臉嫌棄的把湊上去的臉挪開,四處張望一周,視線落在窗邊人影身上時,眸子瞬間亮了。那是一個面皮白凈,五官清秀的青年。黃衫女子滿臉笑意的走過去,眉眼彎彎的把唇湊到青年的嘴邊。她是打算直接把人家的內丹吸食么,當真是惡心人的修行方式。
我冷冷的看著,別人的性命與我無關,我沒必要去管。但是我忘了身邊的家伙卻是個好管閑事的,他就是閑不住。
眼見著那青年體內的一團白光隨著惑音的動作,緩緩上升,就要飛出體外。白光顏色精純,靈力充沛,看得出來那青年修為不算低。黃衫女子大喜,覺著自己這趟出來收獲頗豐,正要喜滋滋的把那內丹吸食道自己身體里。
卻見一個茶盞凌空飛過去,帶了凌厲的風聲直直沖著惑音的腦袋砸過去。
察覺到異樣,惑音身形一頓,繼而選擇先放棄奪食內丹,身子向后一揚,茶盞撞在窗棱上摔的粉碎。
被人打斷了好事,惑音滿臉怒氣的轉過頭來,見到我倆時,眼里的震驚一閃而逝。顯然是沒想到有人能抵制住自己聲音的蠱惑,她太過自信,這一點從她進來就可以看出。她一進來,做的第一件事是尋找下手的目標,而不是查看屋內是否還有清醒著的人。
太過自信的人往往自負,他們會高估自己的實力。此刻對面的惑音從最初的慌亂中回過神來,娉娉婷婷走上前來,臉上是志在必得的笑:“這位公子,奴家的歌聲如何?”
卿玨望著走過來的惑音,笑得春風和煦,一副謙謙公子,溫潤如玉的做派:“姑娘的聲音,當真是——難聽之極。”
幾個字輕飄飄說出口,惑音聽完,臉色大變,伸出長長的獠牙向卿玨撲過來。這姑娘的眉眼原本長得就算不上好看,此刻發起怒來便是兇惡丑陋的模樣。
卿玨當即從椅子上躍起來,閃到一邊,掩了唇只露出一雙彎彎的眉眼:“姑娘走吧,卿玨不欲傷人。”
自他上次從黑衣人那里收回了內丹之后,便功力大增,此刻閃身的速度也是極快。若是惑音有那眼力,單憑卿玨的速度,便可知道自己絕不是卿玨的對手。
可是自負的人在高估自己的實力的同時,會貶低別人的水平。所以卿玨的話語,惑音并沒放在身上,而是咧嘴一笑:“我看你的內丹倒是不錯,比他們的都強,今天我可是賺大了。”
說完,轉身又朝卿玨沖過去。卿玨沒想到這惑音如此蠢笨難纏,他都決定放她離開了,她還要自己過來送死。當下側身避過惑音的襲擊,出手一拳擊在惑音身上,惑音被擊出丈遠。站穩之后,臉上呈現出瘋狂的神色。
卿玨那一拳沒把她打醒,反而激發了她的獸xìng。此刻惑音紅了雙眼,不管不顧直沖過來,看著半空中撲過來的惑音,卿玨輕輕嘆了口氣。提氣躍起,手中的匕首在與惑音擦身而過的同時穿透惑音的心臟,從后背射出。
惑音的雙眼一瞬間瞪的老大,瞳孔渙散,靈力散失,身子一寸寸透明,就這樣消失在了空中。
卿玨落到地上,手上還握著方才那把匕首,他拿出絲帕仔細的擦拭匕首周身,盡管那上面什么也沒有。
我坐著,沒了喝茶的興致,站起身來,淡淡道:“我要走了,我們就此別過吧。”他既然是蛇族之王,便不可能出來太久,畢竟有一族的事務等著他。今日之后,他回他的蛇族,我依著先前的決定去狐族。本就是萍水相逢,就此別過,再正常不過。
然而卿玨像是沒料到我會這樣說,他看著我半響:“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嗎?”笑話,我跟著他回去做什么。
見我不答,他又繼續說道:“你看外面這么亂,你怎么放心我一個人回去?”
我不認為我們的關系已經到了關心對方安危的程度,當下一聲不吭的往外便走。
袖子被人拉住,我皺著眉頭看拉住我袖子的那雙手。卿玨頓了一頓,把手自我袖子上移開。聲音淺淺的開口:“那么若雪,你去哪?我跟著你總行了吧。”
哦,他不管他的族人了嗎?他可是剛剛接手蛇族,應該有許多事兒等著他去處理吧。
見我看著他,卿玨臉紅了一下,說道:“二叔還在的時候就已經把蛇族的事處理的很好,況且蛇族有自己的傳訊方式,有什么事他們會告訴我的,你不用擔心。”我臉上寫著我擔心你了嗎?自作多情。
“隨你。”冷冷的吐出兩個字,我轉身就走,他信步跟上。
連年的征戰,妖界的空氣里彌漫著淡淡血腥味和腐爛味,一腳踢開路邊的一副白骨,我低低咒罵一聲:“該死。”
卿玨走上前來,遞過一個香囊,也不知里面裝的什么,淡淡的清香讓人精神一震,因為糟糕氣味所帶來的不愉快一掃而光。
他把香囊塞到我手上:“拿著吧,這個能驅散方圓十里的異味。”
我接過來看,做工也不怎么精細,可貴在實用,他腰間也掛著這么一個。想著也不知他從哪弄來的這玩意,還不錯,捉摸著什么時候問他再要一個,好給清華帶回去。
一路上多是打斗的痕跡,脆弱的枝椏被踩進泥土里,焦黃的葉子打著旋兒飛來飛去,隨處可見攔腰斬斷的大樹。弄成這副模樣,不知道要幾時才能恢復到原來的樣子。
卿玨告訴我,他少年的時候出來玩,可不是這個樣子,那時候山清水秀的,河里有魚,天空有鳥。他和他的伙伴們經常一個猛子扎到河里憋氣,不準用法術,誰先冒頭就算誰輸,輸了的就要扮成大姑娘到街上溜達一圈。
為了不扮大姑娘,大家都盡力憋氣,所以他現在水性很好。
我問道:“那你有沒有扮過姑娘?”
他的臉不自然的僵硬了一下,繼而斬釘截鐵說道:“沒有。”
說謊,看他眉眼柔和的樣子,扮起姑娘來應該不難看。
他接著說,他看水的顏色就能區分那個地方的魚多,是以釣魚的時候,大家都愛跟他站一塊兒。
他說他們吃厭了魚,就去樹上掏鳥,鳥蛋很是美味。他興沖沖的對著一棵大樹比劃:“若雪你看,這棵樹,南面的鳥窩里的蛋比北面的好吃。”
他一路滔滔不絕說個沒完,如果早知道他話這么多,說什么我也不會同意跟他一路。
可是,狐族聚居的方向是在西面還是北面來著,我一路向北,走了這么久,連根狐貍毛都沒看到。難道走錯了?可是我記得應該是在北方啊,那叫什么山來著?哦,北陵山,狐貍不是一直占著那座山嗎?山名里都帶著個北字,是北方沒錯。
這樣想著,便堅定了前行的方向。事實證明我是對的,因為走了沒多久,就在路上撞見了一個粉嘟嘟的小孩,身后還拖著一團火紅的狐貍尾巴,腦袋上頂著兩只毛茸茸的耳朵。
他迎面朝著我們跑過來,不知怎么的,這竟讓我想到了清華。小時候他也是這么粉嘟嘟毛茸茸的一團,可愛極了。特別是兩只耳朵,摸起來特好玩,在他有能力隱藏起兩只耳朵之前,那耳朵可沒少被我蹂躪。
耳邊傳來小孩子“哇”的哭聲,我一怔,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兩只爪子正抓著兩只火紅色的毛茸茸的耳朵。小孩大概是被我嚇著了,長著大嘴昏天暗地的哭。
我一陣心煩,站起身來。就見卿玨一臉無奈的看我,然后從手上變出一串糖葫蘆出來:“小朋友乖,哥哥請你吃糖,別哭了啊。”
我不屑的偏過頭去,不就是一個愛哭的小孩子,他還真是有閑心。不過他那溫和的嗓音,倒是挺適合哄小孩的。
小屁孩接過糖葫蘆,張口咬了一個,然后臉上還掛著淚水就笑開了:“好吃。”
“嗯,乖,”卿玨摸了摸小屁孩的腦袋:“去玩吧。”
小屁孩舉著糖葫蘆,笑得歡快:“哥哥是好人,姐姐是壞人。”我一口氣憋著,果然是狐貍崽子,誰對他好,他對誰笑,實際上沒有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