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墨到時還早,找了家便宜的旅館放下行李后去附近花店買了束花就去了墓地。
曾墨拿著白花,走來開墓地大門的老大爺沒說什么就讓曾墨進去了,但因不知道女孩安葬在哪,為了不引起懷疑,曾墨去了遠離看門大爺視線的地方,一邊假裝在找墓地,一邊注意周圍的變化。
墓地開始沒什么人來,但隨著太陽越升越高,來墓地掃墓的人越來越多,他終于能在人多的情況下,不被看門大爺特別關注,放下心尋找猝死女孩的墓碑。
墓碑都是立起來的,從上到下排列的落差有層次,新舊一眼就能看出來。
曾墨把最早去的地方都找了,沒他要找的墓碑,很快他在別處找到了猝死女孩的墓碑。
在半山腰靠近歪長的柏樹那,有個墓碑上貼著他曾見過的女孩的照片。
曾墨沒敢站在女孩墓碑前回憶過去,他看了下附近,墓地來來去去的人沒人注意他,但他不能把帶來的白菊放墓碑前。
今天是女孩忌日,她家人會來掃墓,到時被看到不好。
他走去歪長的柏樹下的椅子上坐下,照他們家過去二十年都是上午去祭掃的習慣,女孩家人也快出現了。
果然不出所料,上午十點左右曾墨一個小時前站過的墓碑前出現了一對夫婦。
曾墨清楚地看到了站在墓碑前的人的表情,女孩媽媽臉上掛著淚水,曾墨突然有種想陪著哭的沖動。
雖如愿遇到了前來掃墓的女孩父母,但直到最后曾墨都沒去打招呼,女孩父親攙扶女孩母親離開后他才小心地走到了墓碑前。
剛來時曾墨只認真地看了墓碑上的照片,沒仔細去看墓碑上的字,原來猝死的女孩叫千蝶影,死時才19歲。
曾墨像看到了回頭朝他看的女孩,突然又經受了曾在悼念女孩時歷過的錐心的痛,手里的白菊掉在地上,人也跟著往后趔趄了一下,以為摔倒瞬間有人扶住了他,扭頭看竟是在遠處觀察過的女孩父親。
曾墨趕緊站好對千蝶影父親說謝謝,他以為千蝶影父親會對他大發脾氣質問他是誰,為什么會站在他女兒墓前,卻沒想到扶住他的叔叔只是笑著說了句,“沒事吧,小心點?!?
曾墨還是覺得尷尬,倒是千蝶影父親扭頭看了眼墓碑,“你認識我家影影?你是她同學還是朋友?”
曾墨算不上朋友,勉強能算得上同學,他怕被誤會,千蝶影父親剛說完就趕緊接話說他是千蝶影同學,因為有事好奇來這看看。
千蝶影父親放松后問曾墨好奇的事,還說若是好奇他女兒為什么會突然猝死,他們也不知道,尸檢報告上說他女兒是心源性猝死,是突發意外。
曾墨搖頭,說他看了相關的報道,他來不是問千蝶影猝死的原因。
千蝶影父親皺眉,曾墨緊張,不知該不該說他要說的話。
好在千蝶影父親沒為難,“你想問什么就問吧,這一年多我們雖很難接受女兒不在,但也明白什么都和以前不一樣了,你想說什么就說吧?!?
曾墨冷靜了下,說他在千蝶影猝死時撿到了銀制蒼蝶吊墜,去悼念千蝶影時又把吊墜還了回去,還一五一十地告訴千蝶影父親不久前見到有人戴了一模一樣的吊墜,他好奇吊墜是不是有特別的故事。
“你是新聞專業的嗎?是在找素材嗎?”
千蝶影的父親突然問,曾墨趕緊搖頭,“叔叔誤會了,我的專業是AI智能。只是清楚記得曾把您女兒掉下來的吊墜放到她棺材里,一年后突然又看到一模一樣的吊墜感到意外,您別誤會了,我絕沒不好的企圖?!?
人做事最怕被人無端誤會,千小心萬小心,曾墨還是讓千蝶影父親誤會了。
就在曾墨想著是時候離開時,千蝶影父親突然掏出了銀制蒼蝶吊墜舉到了曾墨眼前,“你是說這個嗎?”
曾墨震驚,聲音顫抖地問怎么東西會在這,千蝶影父親說是千蝶影母親在他們女兒即將被送去火化前意外看到了,這吊墜是他們女兒從小就戴的,母親不舍得就留下來作了個念想。
曾墨趕忙問吊墜來歷,千蝶影父親說是他們女兒三歲生日時在新搬入的房子里找到的,因為喜歡就一直戴在身上。
這下算知道千蝶影戴的銀制蒼蝶吊墜來歷了,但為什么這吊墜會出現在他的夢境里?難道他只是意外做了個能預測到他人死亡的夢?
可為什么偏偏是他?
又為什么阿巫也有?
他和千蝶影到底與他夢境里見到的消逝的女人和襁褓中的孩子有沒有關系?
“叔叔你們現在住的房子還是之前的房子嗎?”
千蝶影父親朝曾墨點頭,“是的,不過我和影影母親已經決定要賣房了,那到處都是影影留下的痕跡,她媽媽快受不了。”
千蝶影父親說著突然把銀制蒼蝶吊墜舉到了曾墨跟前,“這個送給你吧。”
剛才千蝶影父親不是說吊墜是他們的念想嗎?怎么突然要送給他?
千蝶影父親看著遠處坐著休息的女人,說千蝶影媽媽生病了,每次看到吊墜就哭,他本來打算把吊墜放他們女兒墓碑這的,結果來墓地沒多久就注意到了一直朝他們瞥眼的曾墨。
曾墨尷尬地笑笑,千蝶影的父親說曾墨既然好奇吊墜背后的事就送他了。
還說以后他真找到吊墜的來歷別忘了來千蝶影墓前告訴她一聲,就把吊墜放墓碑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