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姻緣
- 帝姬威武
- 滿笙
- 2241字
- 2018-11-11 16:18:29
蕭清梧從慧覺的禪房中出來,外邊等候多時的湘靈迎了上來。
“公主,”湘靈有些擔心地開口,“那高僧沒有為難你吧?”
誰敢為難朝歌?
蕭清梧有些哭笑不得地開口,“沒有。”
見著慧能還在門口靜坐著,她想了想,走上前去,開口道,“慧能大師,多謝您今日引朝歌來。”
慧能睜開眼來,神色慈悲,“今日引公主來的非我,而是緣。”
“師兄與公主命中注定有這一面的緣分,即便慧能不引,公主也是會來的。”
蕭清梧嘴角笑意淺淺,“即便如此,還是謝過慧能大師,另外,朝歌還有一事相求。”
她道,“朝歌想求個平安符。”
這是鳳衍求她做的第一件事。
慧能了然,喚來一名小僧,吩咐了幾句,便讓小僧領(lǐng)著她去拿平安符了。
拿著平安符踏出這間小院的門,蕭清梧還是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就仿佛自己原來完全割裂的兩世間,突然有了一絲牽連。
極為微妙。
慧覺說,她今生的貴人,前世葬了她。
但據(jù)她所知,如今葬在蕭家祖墳里的只是她們一家的衣冠冢而已,戰(zhàn)場之上,肢體不全的殘尸多了去,大都是分不明晰的,又有誰會替她收尸呢?
何況,她的戰(zhàn)死,不過也只是別人的籌謀而已。
如此看來,要尋到這位貴人,還真是遙遙無期。
蕭清梧苦笑著搖了搖頭,既想不出結(jié)果,便不再去想,車到山前必有路,她也索性隨一回緣。
……
一日便在相安無事中過去了。
次日清早,蕭清梧隨著韓貴妃幾人做完早課,正欲回去,卻有個聲音突然叫住了她。
“朝歌妹妹,”朝月笑吟吟地迎了上來,“可是要回去了?”
蕭清梧頷首,道,“正是。”
“左右在院子里待著也是憋悶得慌,”朝月笑得溫柔,“不如我們姐妹幾個一起去大士殿拜拜菩薩。”
語罷,她又頓了頓,壓低了聲音,含著有些羞澀的笑,道,“聽說清泉寺大士殿前的姻緣樹很是靈驗,姐妹們都想去試試。”
蕭清梧有些意味深長地看著朝月,雖不知她這位姐妹打的是什么主意,但她也不懼,便笑著應(yīng)道,“好。”
朝月也露出了有幾分欣喜的笑,她親熱地挽起蕭清梧的手,向著那一眾的姐妹行去。
這次的禮佛祈福,朝歌的幾個姐妹算是齊聚,就連在含冰殿臥床許久的嘉慧公主也有來了。
這一行人圍作一團,親親熱熱地嬉笑打鬧,但見著朝月領(lǐng)著朝歌來了,便收斂了許多,端著的姿態(tài)也生疏客套了許多。
蕭清梧見狀,只是一笑了之。
面對一個本就不是多熟悉,多喜歡的人,若是一上來就要和她一幅姐妹情深的樣子,那才是無端的惡心人。
既然生疏客套,那樣子還是要做的。
她含著淺淡的笑,福身一禮,“姐姐妹妹們好。”
“朝歌妹妹好。”幾人也回禮。
蕭清梧含著淺笑,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圈這些姐妹們。
其中,一身素衣的嘉慧讓她的目光不由得多滯了些許時間。
嘉慧公主已經(jīng)出了七七,所以此來祈福也是無礙的。
她還是秉著素來的柔弱姿態(tài),仿佛是煙花三月的細柳,嬌弱秀氣。
覺察到蕭清梧的注目,嘉慧的眼光也落在蕭清梧身上,羞澀柔弱地一笑。
居然還能對著她笑得出來。
蕭清梧不由覺得有些諷刺,無論是不是她或是安修媛動的手,總歸安修媛是因謀害朝歌的罪名而死,嘉慧如今若是對她怒目而視倒還說得過去,可她竟是這樣一個似乎什么也沒發(fā)生過的表現(xiàn),這不由讓蕭清梧多了個心眼。
事出反常必有妖。
朝月似乎分毫沒有被這尷尬的氛圍影響到,她撫掌笑道,“如今我們姐妹齊聚,便一同去大士殿進香罷。”
眾人欣然應(yīng)是。
大士殿離她們?nèi)缃竦奈恢靡膊⒉贿h,穿過了幾道門,又轉(zhuǎn)了兩個回廊,便到了。
幾人尋了寺里的僧人要了香柱等物,上好了香,才“順便”去了殿前的姻緣樹邊看看。
論起親事來,小姑娘們到底還是有些羞于啟齒。
大士殿前的姻緣樹,是一棵有了幾百年樹齡的老銀杏樹。
這棵古木上,也不知系了多少紅絲帶,低一些的枝椏上的絲帶已經(jīng)綿延成了一片紅云,絲帶上系著的篾片在空中隨著微風輕輕搖晃,發(fā)出細碎的聲響。
微風隱隱送來陣陣梵音,空氣中還彌漫著寧靜的檀香,幾人心中似乎也隨著這情境帶上了幾絲玄妙之感。
朝霞已經(jīng)去要了紅絲帶,幾個姐妹們嘰嘰喳喳地在樹下討論著要寫些什么,又如何將布條綁得高些。
蕭清梧見此情狀,不由笑了笑。
小女兒家的一些期艾的思慕,還是很美好的。
朝霞拿著一個紅絲帶過來分給了她,這紅絲帶的兩頭綁著篾片,一則是用作書寫,二則是便于將絲帶拋上銀杏的樹枝捆綁。
蕭清梧接過紅絲帶,抬起眼來看向朝霞。
朝霞的神色比起朝月和嘉慧要有意思得多,她嘴唇緊抿,眼中還帶著幾分怨色,分明是不情愿的,但又迫于情理,還是強忍著不耐,拿著絲帶來分給了蕭清梧。
大約是還記恨著朝歌在中秋宮宴上下了她的面子的事。
蕭清梧勾起了嘴角。
這樣的神情反倒讓她自在些。
皇家的子女,年齡越長,面具越厚,反倒是像朝霞這樣半大的孩子更可愛些。
至少她的嬌蠻和不悅都不加掩飾,是坦率的,可以讓人分辨得清楚的。
“多謝七妹。”蕭清梧笑著道。
雖然她現(xiàn)在很不喜朝歌,但伸手不打笑臉人,朝霞還是按捺著性子,冷冰冰地回道,“四姐客氣了。”
蕭清梧也沒把朝霞的敷衍放在心上,只是拿著絲帶靜靜地看著她們動作。
立在蕭清梧旁邊的安宓在篾片上寫好了字,見蕭清梧手中篾片還是空空如也,不由奇怪,道,“朝歌妹妹怎么不寫?”
“朝歌現(xiàn)在還不會那么多字,”蕭清梧笑著搖了搖頭,“再則,朝歌如今有父皇和兄弟姐妹們相伴,已然很好了,別無所求。”
能回來,已經(jīng)是很好的了。
安宓聞言失笑,只得噙著那無奈的笑意看著蕭清梧,“既然來求了,便怎么也要留下些什么再走,哪能有白跑一趟的道理。”
她的目光中隱含鼓勵,“朝歌說說要寫些什么,姐姐來教你。”
這求姻緣一事,心誠則靈,所以安宓也沒有說替她代筆,只是說教她寫。
面對安宓的好意,蕭清梧有些無奈,她也不知該怎么求姻緣,想了半晌,還是腦中空空的。
實在是無法,她便隨口謅道,
“琴瑟和鳴,百子千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