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共識
- 帝姬威武
- 滿笙
- 2262字
- 2018-11-06 17:39:11
鳳衍提著一盞燈在前引著,蕭清梧被拉著衣袖在后面跟著。
他們現在走的密道不是方才黑衣人打開的那個,既然有二便會有三,誰也不知道剛才那間密室到底通了多少個地方。
皇宮她來了很多次,現在這里更是她的住處,雖說她知道正思殿下的那間密室,可她未曾料想到,皇宮底下的密道竟然有如此規模。
這一路并沒有走很久,大約是截彎取直的原理,前面很快就到了盡頭。
盡頭處是一面墻。
鳳衍在墻上一陣摸索,很快,面前的墻便打開了。
墻開了以后,眼前卻還未有顯現出通路來,而是一片深棕的木色。
蕭清梧看向鳳衍,他的神色素雅如故,手指又在那片木色中的一處雕花上往下一按,機關觸動,眼前的木色開始向一旁拉開,鳳衍率先走了出去,蕭清梧緊隨其后。
蕭清梧出來后一愣。
這正是她的寢宮后殿。
身后的墻正悄無聲息地緩緩合上,她回頭一看,那一片木色正是她裝雜物的柜子。
她斂眸蓋住了眼底的心思。
有這條直達清寧宮后殿的密道在,就意味著清寧宮的防衛對鳳衍來說根本形同虛設,清寧宮,他來去無阻。
鳳衍將手上的燈熄了,他回身看向蕭清梧,似是看出了她的擔心,帶著他慣常的笑意,解釋道,“這條密道的打開方法只有臣一人知道,以后不會有其他人來叨擾公主,還請公主放心。”
蕭清梧聞言挑眉,這句話卻是有些意思,他說不會有其他人,語氣淡然篤定,隱隱透出對這密道的全然掌控,看來他的確是現在這條密道的掌控者。
可問題在于,這是皇家的密道,鳳衍居然越過了皇帝掌控了皇家的密道,這就相當于整個皇城的守衛體系在他這里,就是擺設。
若是鳳衍有了不臣之心,憑著這密道,絕對是防不勝防。
“鳳大人就這樣將我送回,”蕭清梧看向鳳衍,想從他臉上看出一些東西,“不怕我回頭就告訴父皇?”
鳳衍卻輕輕地笑了,他言,“公主不會。”
“鳳大人才知我多少,”蕭清梧彎了嘴角,“怎道我不會?!?
鳳衍輕柔的目光落在蕭清梧的面容上,小姑娘的眼忽閃忽閃,如同一只幼獸一般,純澈,又狡黠。
他斂眸,嘴角微勾。
“公主與臣如今可是一條船上的人,”他的語聲柔和,“若是臣之不存,公主必受牽連?!?
他的聲音讓人感到舒緩,放松,可語意中卻是赤裸裸的威脅。
這是警告她,不要逼他魚死網破。
他看著她,還是溫潤雅致如故。
“活著為公主效力的鳳衍,比死了的鳳衍,更有價值。”
眉目如畫的白衣少年,像深潭一樣沉靜,似夜空一般深邃,仿佛是一泓清泉,又如一缸濃墨,他是矛盾的,復合的,種種摻雜,令人琢磨不透。
這個少年現在正凝視著她。
蕭清梧不躲不避,回望向他。
她的聲音很輕,卻蘊含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力量。
“活著的朝歌,也比死了的朝歌,更有價值?!?
兩人相視,仿佛達成了什么共識,忽而一笑。
“我不會將此事另說,但鳳大人也要守本分,”她道,“無緊急之事,不要擅用這條暗道?!?
鳳衍應得也干脆利落,“自然。”
這樣風光霽月的人,自然不會如登徒子一般擅入女子閨房。
可蕭清梧絲毫沒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羞赧,為維護正當利益,她尋一個可靠的保證,這本就無可厚非。
“還有,”她看著鳳衍,“錦書被送回了嗎?”
鳳衍直視著她,那微垂的眼眸如同一彎落了桃花的深潭,帶出幾分天然的緋艷。
“公主有命,豈敢盤桓?!?
蕭清梧錯開眼。
“此次便多謝鳳大人,這個人情我記下了。”
“不知朝歌可以為大人做些什么?”
她作為朝歌和鳳衍認識也有一段時間了,這是一個很可怕的聰明人,而這樣的聰明人,自然不會做沒有回報的投資。
鳳衍嘴角微微上揚,即便是在沉寂的夜色中,也蓋不住他一身光華。
“臣恰有一事相求。”
他緩緩道。
蕭清梧心中一片清明。
這世上不會有無緣無故的好,雖知他提出要求不過是早晚的事,但真的面臨這一件事時,她的心反倒鎮靜了下來。
反正有違原則的事她不會做,至于剩下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白衣的少年卿相溫和雅致,宛如天邊漫卷的云,又似夜里拂過綠竹疏桐的風。
“過幾日就是皇家前去清泉寺禮佛的日子了,”
他的聲音柔潤,“臣想拜托公主為臣求一份平安符。”
蕭清梧呆住了。
任她怎么猜,也猜不到他竟然用這樣寶貴的人情來求這個。
她有些驚訝地看向鳳衍,后者只是一笑。
今夜無月,可眼前的少年卻比明月更皎潔舒朗。
僅是一剎的風華,勝卻人間無數。
鳳衍只是想安她的心。
蕭清梧似乎明白了,卻又更加疑惑。
他為什么要安她的心?
她不認為她的心情可以比實在的利益更重要。
還是他另有所圖?
她沉吟了幾秒,還是應道,“好。”
“如此,若公主無事,鳳衍便告退了。”
他向蕭清梧一禮。
蕭清梧正要應聲,卻突然瞥見了他頸上的一抹殷紅。
那是她劃下的,如今還在滴血。
她出聲道,“鳳大人,請稍等一下?!?
鳳衍微微一詫,隨即露出溫和的笑容,也不問為什么,只是柔聲應道,“好?!?
看著蕭清梧轉身離開翻箱倒柜的身影,他眼中漾起些微的漣漪,溫和的,無聲無息的。
蕭清梧打開箱籠,太醫給她用的藥膏和紗布還有些剩的,既然都是皮肉傷,想來也是可以共用的。
等她回來時,鳳衍還是靜靜地立在那兒,沒有一絲不耐。
蕭清梧走上前,抬頭道,“若鳳大人不棄,朝歌便幫大人包扎一下吧?!?
鳳衍笑著應允。
蕭清梧輕輕拉起鳳衍的衣袖,引著他到了一邊的小榻邊上,示意他坐下。
他配合地坐了下來。
蕭清梧打開了手中的匣子,取出其中的一塊紗布,去一邊的面盆架上的面盆里用水沾濕了,稍稍擰干,遂微微俯身,開始幫鳳衍擦拭起頸上的血污。
這一道傷口比她想像得還要深一些,他的肩上有一塊的衣袍都被染紅了,傷口上還有些血珠在往外冒。
可鳳衍從方才到現在,一點也沒有表現出來,連嘴角的弧度都沒有絲毫改變,就好像沒有痛覺一般。
她輕輕拉開了他的衣領,細細地幫他擦拭著傷口。
鳳衍安靜地坐著,任她擺布。
蕭清梧給他涂上了藥膏,拿起一塊新紗布,在鳳衍潔白的頸上纏了兩圈,惡趣味地綁了個漂亮的蝴蝶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