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不殺
- 帝姬威武
- 滿笙
- 2223字
- 2018-11-05 07:00:00
她認真打量著墻上的麒麟浮雕,上面千姿百態的麒麟活靈活現,栩栩如生。
在她記憶里,唯一與面前場景相適的,唯有一人。
大梁太祖皇帝蘇幕,喜麒麟石雕。
喜歡麒麟石雕的人可以很多,可能在皇宮下面建一個密室再刻滿麒麟浮雕的只有這一個。
這間書房的四角都擺著燈架,上面的燭火都是燃著的,把密室照得亮堂堂的。
蕭清梧走到上首的書桌邊。
書桌上整齊地擺放著筆墨紙硯,她伸手摸了摸桌上的紙——柔軟而充滿韌勁,并不是久放之下發硬發脆的,顯然這紙是新紙。
這里是個很整潔很讓人舒適的地方,可她卻忍不住皺眉,太不對勁了。
太整潔了,桌上甚至見不到一粒灰塵,種種跡象都表明這里時常有人打掃。
可誰又能來這里打掃呢?
難道是皇帝?
無論是誰在使用這個密室,總會留下蛛絲馬跡。
她拉開了書桌下的抽屜,可里面卻是空空如也。她又不死心地接連打開了下面所有的抽屜,可無一例外,均是空無一物。
怎么可能什么都沒有?
蕭清梧陷入沉思。
從御花園到這里,不停出現機關,都需要以特殊的方式來打開,這證明此間主人是一個謹慎的人,一個謹慎的人自然也不會就這么大大咧咧地留下對他來說有價值的東西。
或者,她要找的蛛絲馬跡就在這重重機關背后。
蕭清梧開始在書桌上輕聲敲打起來。
可惜,這書桌的桌面是實心的,沒有她想尋的機關或是夾層。
不可能一點點痕跡都沒有。
正當她打算到一邊的書架上找找時,她心中一凝,立刻蜷身躲到了桌下。
有人來了。
一邊的石墻上傳來細微的聲響,聽起來似乎是在挪動,隨即便傳來了幾不可聞的腳步聲。
兩個人。
“主上,”黑衣人一躬身,“那東西已經找到了。”
“好,”一個低沉而悅耳的聲音響起,“立刻送回梧園。”
那黑衣人聞言稱是,迅速地離開了。
聽著二人對話的聲音,蜷縮在書桌下的蕭清梧有些驚到了。
這聲音……
可沒有容她反應的時間,她的神經一緊。
那人走過來了。
耳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隨后,幾乎在她耳邊停下。
她的面前便是白色的衣角。
他發現她了。
這個直覺在她腦海中無比清晰。
密室的意義便在于“密”,若如今他就是密室的使用者的話必然容不下她,況且,她還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發現了這樣的秘密,她沒有還會被他留下的自信。
與其寄希望于他能放過,不如先下手為強。
蕭清梧右腿向后一蹬,整個人便如離弦的箭一般迅速從書桌下竄了出來,直朝那白衣的男子彈射而去。
那白衣男子似乎早有準備,一偏身躲過了蕭清梧這一擊,他后退一步,蕭清梧一擊不成,卻沒有立即回身,她貼近了他的身,轉到了他的背后,一手攬住了他的腰固定住他,一手將一個冰冷的東西貼上了他的脖頸。
她冷聲道,“不許動!”
蕭清梧對著他的背,看不見他臉上不住加深的笑。
他柔聲道,“公主。”
這一聲中帶著隱隱的笑意,低沉的音色中頓生幾分惑人的妖嬈。
真是讓人生氣。
她明明很認真地在威脅他,可他的態度也太不端正了。
她嚴厲道,“不許笑!”
可鳳衍笑得更厲害了,甚至肩膀都開始微微顫動。
不必轉到前邊去,她也能想象到鳳衍笑著的模樣。
真是……
她強硬道,“再笑我就劃破你的喉嚨。”
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在這個人面前總是不太能控制自己的情緒,就仿佛——
仿佛再也戴不上面具。
蕭清梧一愣。
鳳衍此時卻轉過身來,蕭清梧的匕首抵在他光潔如玉璧一般的肌膚上,可他卻毫不在意。
他的動作太過隨意,似乎對抵著他咽喉的匕首毫不在意,匕首不經意地在他頸上的肌膚上劃過,沁出血珠來。
她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收回了匕首。
滴滴猩紅的血花落在他雪白的衣袍上,染出朵朵紅梅,他卻仿佛渾然未覺,就如同感覺不到脖頸上的傷一般。
蕭清梧凝視著他那雙幽深如潭的桃花眼,他也看著她。
少女眼神純澈,如同水晶一般剔透,其中卻包含著戒備和警惕,如同一只被侵犯了地盤的小獸,正咬牙切齒地看著他。
他又忍不住笑了。
眼前芝蘭玉樹般的少年明明是溫潤如璞玉一般的雅致,可這雙笑出了幾分水色的桃花眼卻平白給他添了幾許灼灼的艷色,這種矛盾又相融的獨特,直叫人移不開眼去。
他眨眨眼,道,“公主,你知道的太多了——”
聽到這話,她腦中警鈴大作。
是要殺人滅口了嗎?
蕭清梧立即戒備了起來,她的一只手已經扶住了腰間的匕首。
鳳衍見著這一幕,灼灼的眼眸里滿是笑意,他凝視著她,眼中仿佛有一條璀璨的星河縱橫蜿蜒,瑰麗,溫柔,又縱容。
他突然伸出手揉了揉她的烏發。
“但這個世上沒有人可以傷害公主,任何人都不可以,包括臣。”
他的眼神真摯,音色低沉,仿佛像是在承諾什么。
可惜蕭清梧是一個不解風情的人。
她一愣神,隨即歪了歪腦袋,制止了在她頭上作亂的手。
她的心中只在想一件事——鳳衍這是在向她示好?
鳳衍見她心不在焉的樣子,也不在意,他向前走去,在她方才待的書架上撥弄了兩下,一面墻緩緩地翻轉了過來。
不是剛才黑衣人打開的那一堵墻。
他轉過身來,眉眼溫柔雅致,“天色很晚了,公主要早些休息,”
“臣送公主回去吧。”
蕭清梧有些驚訝,看他的架勢……
“這里的密道有通向清寧宮的?”
“是。”鳳衍應道。
難道這密道已經輻射了整個皇宮?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該是一項多么可怕的工程。
蕭清梧的腦海中突然閃出了一個有些不可思議的想法。
她開口問道,“這密道是不是還通向鳳府。”
真是聰明的姑娘。
鳳衍笑了笑,道,“是。”
看來這工程比她想象中的還要浩大。
“公主想知道什么,以后鳳衍必然會一一向公主說明,”他的笑很溫柔,如同四月和煦的春風,讓人感到愉悅,放松,“但是現在,公主需要休息。”
這分明不是商量的語氣,可蕭清梧也知今夜之事便只能點到為止,遂點頭應是。
鳳衍牽起蕭清梧的衣袖,解釋道,“密道里太暗,臣便得罪了。”
蕭清梧沒有掙開,而是順從地跟隨著鳳衍的步伐。
兩人相攜的身影隱沒在了墻后的暗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