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死在朕的身邊
- 嬌師為后
- 宋梨
- 3078字
- 2018-09-07 10:46:12
“荊默遠,你要是當我是朋友,就什么都不要問,帶我出去。”
荊默遠想起那日鐘離譽說的話,難道這就是他不知道的事情?
“不管如何,你現在最需要的是先換身衣裳,剩下的事情之后再說?!?
“求求你,幫幫我?!?
“你……”
“再留在這里我會死的。”
荊默遠猶豫,這個忙他完全可以幫她,可是鐘離譽明顯不知道她現在做的事。
魏子蘅沒想到今天會遇見荊默遠,如今他在她看來就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哀求道,“帶我出去……難道你也想看我死在這里嗎?”
她身體本來就弱,加上跑了冷水又受了寒風,嗓子發癢,肺部也脹痛難受,劇烈咳嗽起來。
荊默遠也管不了那么多,抱起魏子蘅往外面走。
“荊默遠!”
攔在他面前的不是別人,正是聽見聲響過來的鐘離譽。
荊默遠像是犯了錯的小孩,“皇上……”
鐘離譽看見他懷里的那個人,面色黑的發紫。
“你要帶她去哪里!”
“娘娘病的很重?!?
鐘離譽從他懷里把她奪過來,“朕知道?!?
他懷中的人止不住的發抖,不知道是因為凍得還是因為鐘離譽突然出現。
“皇上,到底發生什么事了,她怎么會這樣?!?
“與你無關?!?
“皇上……”
“要是朕沒有來,你要帶她去哪里!”
“帶她去看病,她要是再不治療會有生命危險?!?
“你說的是去宮外看病?!”
荊默遠不語。
鐘離譽語氣陰戾,“朕說過,不管她求你什么事情都不要答應她,你還真把朕的話放在心上!”
“可是她這個樣子……”荊默遠實在拒絕不了?!澳銈冎g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你只需記住朕的話就是了,以后沒有朕的命令,你不許再見她?!?
鐘離譽抱著魏子蘅疾步向言寧宮走去,根本不給荊默遠說話的機會。
檀溪才發現她不見了,正出來找,就看見鐘離譽抱著她回來。
“讓人打熱水,熬姜湯,去把劉御醫叫來?!?
“是?!?
檀溪讓人打好了水,鐘離譽直接把她放進了木桶里,她唇色發白,渾身顫抖,人已經快沒了意識。
鐘離譽與她一起進入木桶,給她體內灌輸內力,半響之后,她終于回過神。
看見眼前人,眼中毫不掩飾的失落與憎恨。
最終荊默遠還是沒有把她帶出去。
身上寒氣全部祛除,鐘離譽緊緊捏著她的肩膀,“你知不知道這樣你會死!”
魏子蘅靠在木通邊,“知道。”
“你寧愿死也不想留在我身邊?!”
她堅毅道,“恩,寧愿死?!?
鐘離譽視線模糊,“你心里當真沒有我一點位置?!”
“哈哈哈,你說這話不覺得可笑嗎!我……咳咳!”
又是一陣咳嗽,這次沒有緩和過來人已經暈了。
鐘離譽抱著她,不讓她滑入水中,手覆在她額頭,燒的很厲害。
劉御醫診斷之后連連搖頭。
也不敢說話,這么多年,這已經是他醫術的極限。
鐘離譽自然也明白,“無論如何要讓她熬過這一關?!?
“臣明白,娘娘這一次倒不是大事,不過之后……”
“給朕想辦法!”
“是。”
好在魏子蘅這次只是寒氣入體,燒退了也就沒有大礙。只是吃了藥一直睡著,沒有醒。
鐘離譽想陪在她身邊,只是條件不允許,使臣朝見還有最后一天。
鐘離譽出門,瑩兒跪在門前請罪。
“朕不希望再有下一次,要是她再跑出去,你自己看著辦。”
瑩兒垂首,“屬下知錯,絕不會再有第二次。”
“你怎么在這里!”鐘離譽一離開后宮就見荊默遠站在不遠處。
荊默遠拱手,“今天皇上招待各國使臣去競技場,臣特意在此等候。”
“哼,恐怕你的目的不在于此?!?
“臣也想問娘娘身體如何了?”
“沒有生命危險?!?
“皇上,為什么娘娘會這么嚴重,去年我離開天都的時候她明明還好好地。”
“你只需要知道她沒事就好,其余的不必多問?!?
“皇上!娘娘也是臣的朋友,臣只是想知道她的病情,回來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臣聽說了不少流言,但是每次見娘娘的時候似乎又沒有異樣,除了昨晚……還望皇上告知?!?
鐘離譽忽然轉身,瞪著他,“告訴你又能怎樣?!你能做什么?帶她走?”
“臣沒有這個意思,就算是昨晚,臣也只是想快點給娘娘治病,沒有帶她走的打算?!?
“荊默遠,朕警告你,別在她身上打任何注意,更別想帶她走!就算是死,她也必須死在朕的身邊。”
荊默遠從來沒有見過鐘離譽這樣的神情,可想而知魏子蘅現在的情況糟糕到什么地步。
“臣想去探望探望娘娘。”
“朕不會允許你見她?!?
“可是……”
“朕因為與你相識多年,才好言相勸,別逼朕,她現在最不該見的就是你?!?
荊默遠道,“皇上在怕什么?這么多年了,臣與娘娘之間清清白白,你到底在顧慮什么!”
鐘離譽揪著荊默遠的衣領,“朕從未懷疑過她,只是你有什么資格質問朕,朕從來不怕任何東西、任何人,但是凡有關她的事不許任何人插手。”
“臣只是想幫皇上,幫娘娘?!?
“沒有人能幫得了朕,你也不能同時幫到我們兩人,你要做的只是盡好你的職責。今天競技場上你最好不要輸給白晉國的人!”
荊默遠垂首,“臣知道了。”
魏子蘅蹲坐在床腳,雙手抱著自己,額上冷汗淋漓。
好久不曾做過的夢,又卷土重來。
自那天從正羽宮回來,她整整睡了兩天,期間鐘離譽來過,她躺在床上不能動彈,頭有千斤重一樣。
她已經疲于跟他爭吵,那天她不開口,他也什么不說,靜靜坐了許久。
算算,體內的軟經散的藥效,今天就能消散,但是那個叫瑩兒的,比平常更謹慎,根本不給她任何機會。
聽著外面熟悉的腳步聲,魏子蘅身形一顫。
鐘離譽與檀溪說著話。
“她還沒醒?”
“剛才進去的時候還睡著,燒已經退了,只是依舊不肯喝藥,也不肯吃東西,再這樣下去情況很不妙?!?
“讓人把藥拿來,再準備一些吃的?!?
“皇上小心,聽說你昨天在競技場那邊受傷了,加上她之前刺傷你的肯定還沒好,她身上的藥效也退了?!?
“她上次那把匕首呢?”
“我收起來了?!?
“拿給我。”
“皇上你……”
“拿給我?!?
不一會兒,鐘離譽推門而入,想拉她起來,“別坐在這兒,地上涼?!?
不出意外的被她給打開了手。
鐘離譽索性也在她對面坐下。
“聽檀溪說你不肯吃東西?不要以為這樣我就會妥協,你不吃我總能想到辦法讓你吃,不管如何我都會讓你活下去,蘅蘅,別比我動手?!?
魏子蘅抬眸,連聲音也發虛,沒有力氣,“你向檀溪要了那把匕首,不就是為了動手嗎?!?
鐘離譽從沒打算隱藏,手中拿著匕首,“這么多年你還不了解我?我傷誰也不會傷你?!?
鐘離譽把匕首遞到她面前,“這是給你的。”
魏子蘅遲疑,不知道他此舉動的意思,一直沒有接過。
鐘離譽拉過她的手,把匕首放在她手中,“你現在不能動白晉國的人,在你心里我同樣是你的仇人,殺了我你同樣可以報仇?!?
魏子蘅握緊匕首,一個箭步上前,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你當真以為我不敢動手?”
鐘離譽不躲不閃,“動手吧,我已經吩咐了檀溪和瑩兒,要是我死了,她們會護送你出宮。”
魏子蘅手一抖,明明只要稍稍用力,她這么久以來想做的事情就能成功,報了仇她心里的一個大結也就了了。
可是這個時候她的手像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給拉住了,怎么也下不了手。
十幾年的相處歷歷在目,她記得,初見時他九歲,備受打擊不愿意說話,整日跟在她身后;
十一歲,他從母親去世的陰影中走出,她才知道原來他的性格比她還頑,師父長師父短的叫的她心煩;
長大一些,他跟她不那么親近,心中總藏著事兒甚至躲著她,后來她明白之后他反倒沒皮沒臉的黏了上來。
成親那天,他忍不住的笑,她第一次見他笑的那么開心,也是他的笑打消了她所有的顧慮。
再后來那些記憶好像都被染上了一層灰色,充斥著血與淚。
那些歡笑的、淚目的一幕幕從腦海中閃過,手上突然沒了力氣。
鐘離譽握著她的手,“蘅蘅,你只有這一次機會,錯過了你就只能永遠留在我身邊?!?
魏子蘅手中匕首掉落,半垂的眼眸忽然睜開,點了他的穴。
無助的冷笑,“你贏了,我下不了手?!?
她一把抹去臉上的淚,撿起匕首。
“蘅蘅,你要做什么!”
“我是恨你,可是我更恨我自己,恨明明仇人就在眼前也下不了手的我?!?
魏子蘅笑了笑,“你放心,我絕不會自裁,因為要是就這么死了,我沒有臉去見我的家人,可是……他們在九泉之下大概也恨我過的這么安逸?!?
她手中匕首一轉,劍鋒對準自己左肩狠狠的插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