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宴毫不避諱,也同樣正視著身前的東方隸。四目交匯,兩人齊頭并高,雖然一介布衣的楚宴,氣勢絲毫不輸給隸王東方隸……
二人對視,眼中似有流云滾過,莫纖語早已經驚出一腦袋汗來,雖說東方隸是不會治自己的罪,可楚宴就沒人敢保了,別說他是個御史的貼身侍衛,就是皇上的侍衛,藐視親王,論罪也是要殺頭的。
莫纖語腦中快速搜索著能支開楚宴,又可以讓隸王不會發難的理由。
正當為難之際,卻見后院濃煙滾滾。
湘云快速出現在莫纖語面前,抖動的嘴唇,道:“大人,大人不好了!”
莫纖語看了眼濃煙,表情倒是鎮定了下來,還兀自開起玩笑:“本官不是教過你么?該斷句的時候絕不要含糊,本官這不是好好的么?”
湘云明顯一愣,再次開口,道:“不是大人不好了,是,是后院走水了……”
楚宴聞言,趕忙接過話,道:“哪里?”
“廚房后院……”湘云喘著氣回道。
看著楚宴已經同湘云朝著后院跑去,莫纖語自嘲的笑了笑,看來我莫府還真是龍蛇混雜,忠奸難辨啊,否則這火著的也太是時候了吧?
東方隸收起折扇,懶懶看向莫纖語,道:“走吧,過去看看……”
莫纖語點頭,帶著東方隸一路朝著廚房后院奔去。
后院起火,濃煙密布,楚宴召集了所有下人,正從旁指揮,絲毫不亂。
一桶桶的水潑出去,火勢見小,東方隸只在一旁勾著嘴角,不言不語,莫纖語抹著額頭的汗,開口道:“昨日被劫財,今日又起火,看來本官不僅僅是官運不濟,還流年不利啊……”
東方隸瞥了眼還在自言自語的莫纖語,又把目光放在楚宴身上,片刻之后,火被撲滅,煙氣卻更勝,東方隸終于起身,提步朝著門外走去……
莫纖語看著東方隸背影,大聲道:“下官恭送隸王大人……”
東方隸充耳不聞,徑直出了院子,莫纖語終于松了口氣……
是夜,莫纖語依舊飲酒作樂。小十八服侍著莫纖語將一杯杯酒灌下去,而楚宴則遠遠的站在梨花樹下,不曾過來。莫纖語也只作不見。
又一杯酒下肚,莫纖語終于擋住了小十八欲倒酒的手,道:“本官累了,要回房睡覺……”
小十八張了張嘴,看了眼遠處的楚宴后,把話咽進了肚子里。
莫纖語倔強的不要任何人攙扶,傻笑著說自己沒醉。終于在極其不雅的摔了個狗吃屎后,楚宴走了過來,將她扶起。
“大人,楚宴扶您回房……”楚宴聲音低沉。
莫纖語摸了摸摔疼的鼻子,抬首對上楚宴一副好看的眸子,于是一把甩開。
“大人……”楚宴欲言又止。
“老子都說沒醉了,做什么要你們扶,走開……”莫纖語繼續踉蹌著前行。
楚宴仍舊以剛才攙扶著莫纖語的姿勢,愣在那里。他何嘗不知莫纖語的脾氣,就算她喝的爛醉如泥,也從沒有這樣對過自己……
于是,莫府最新的八卦又起,楚侍衛失寵了……
正如謠言一樣,之后的幾天,莫纖語只吩咐新來的管家跟著自己,美其名曰:歷練!
楚宴倒也平靜,不吭聲,不解釋,整日將自己關在屋內,或者出去就一整天見不到人影,莫纖語倒也懶得問起。
時至五月,千荷湖的荷花競相開放。
千荷湖是遂安城最有名氣的湖,每年五月荷花開放時節,都會引開大批的觀賞者前來。而近年來,名氣大勝的千荷湖,又成為了青年男女定情之地,多有適齡少女,和青年才俊在這里喜結姻緣,所以年老者一般都不再來湊這個熱鬧。
一時間千荷湖又被人稱為“情定湖”而名聲大噪。待嫁少女也都愿意過來一試,說不定運氣好就能喜得良人。
當莫纖語還窩在自己的別院里,感嘆天妒英才,時運不濟時,小十八不知道從哪里跳了出來,嬌滴滴的對著莫纖語說道:“大人,千荷湖現在好熱鬧呢,不如您帶奴家去瞧瞧吧?”
莫纖語哼唧了一聲,偏過頭去,表示沒興趣……
小十八又換了種方式,試著勸道:“大人放心,小十八這次保證不跳湖了,你就帶奴家去嘛……”
莫纖語斜了他一眼,哼唧道:“那可沒準……”
小十八咬牙,決定使出殺手锏:“聽說雯霏郡主也約了商丞相去呢……”
“那個……千荷湖的荷花還是不錯滴……本官也覺得該去看看……”
“你你你,你還說你跟商丞相沒什么!”小十八臉色大變。
莫纖語嬉笑著轉過身,用折扇敲了下小十八的頭,道:“本來也沒什么啊……”
“你騙人!”
“……”
莫纖語收拾妥當,帶著仍舊撅著嘴能掛住拖油瓶的小十八準備前往千荷湖。
路過楚宴房間時,莫纖語頓了頓,透過半開的窗子,看見楚宴形只影單的身影坐于桌前,似乎有些寂寥,不覺間停住腳步,多看了幾眼。
“大人,您看什么呢?”小十八在身后催促道。
屋內身影動了動,偏過頭朝窗外看來……
“咳咳,沒什么……我們走吧”莫纖語收回目光,拖著小十八快速消失在院門之外……
楚宴收回目光,低首斂眉,將手中玉佩收入袖管,輕聲嘆息……
千荷湖的確熱鬧,可這熱鬧的也著實叫莫纖語郁悶了很久,且不說人頭涌動,連移動起來都覺得費力,更別說在這擠滿人的湖邊找到商子闕的身影了。
莫纖語摸了把額角的細汗,大口喘著氣,道:“小十八,本官真搞不懂,這未婚男女這么盼嫁么?要不要本官奏明皇上,我們也弄上一個相親的什么百合之類的?那樣豈不是要省去好多事,也總比擠死在這里強啊……”
小十八也頗有些后悔,抹著香汗,委屈道:“大人朝堂上的事,奴家是不懂啦,可是這哪里是來賞荷的呀,這簡直就是……哎,算了,大人我們還是回去吧,奴家這皮嬌肉嫩的,若是擠壞了,往后可怎么服侍大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