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一念天堂
- 秦醫師
- 沛沛殿下
- 2031字
- 2018-12-05 22:06:32
梁柔,人如其名,是一個性情溫柔平和的男人。
小時候他也好奇地問過母親,為什么要給他起這么一個女性化的名字,母親說生他的時候希望她是一個女孩,生下他雖然是個男孩,但是眉眼鼻子很像男孩,于是就保留了這個名字。
以前梁柔不是很喜歡這個名字,因為會有一些同學總是嘲笑他,后來年齡大了一些,梁柔反而對這些感到無所謂了。
從小他就沒有親眼見過父親,母親告訴他父親出意外去世了,其實梁柔心里清楚,事實并不是這樣的。
因為在學校里,總會有調皮的孩子叫他是毒販的兒子,梁柔不知道販毒是什么事情,他問過母親一次,平日里溫潤如玉的母親一下子就勃然大怒,后來他就把這個當成是家里的禁忌,再也沒有提過。
家中雖然清貧,但是善良的母親給了梁柔一個良好的成長環境,他從小就是溫柔乖巧的性格,在學校里努力學習功課,回家后幫助母親做家務。
十八歲之前,梁柔的目標一直是考大學,然后找一份好工作,早點賺錢讓母親少辛苦一些。
時光荏苒,當初的稚嫩少年已經褪去青澀,有了大人模樣。
大學畢業時,他拒絕了考研繼續深造化學,選擇了出來工作,在公司辛苦了大半年,梁柔期盼著發了年終獎可以回家的時候,家里傳來了噩耗。
母親沒了。
梁柔記得很清楚,他乘著南下的火車回到家里時,一向無雪的家鄉忽然飄起了漫天大雪,趕到家里的時候,母子已經是陰陽兩隔。
旁人不在的時候,一直念著母親好的鄰居告訴了他真相:原來是因為分地產生了瓜葛,母親沒有得到應有的地錢而氣結,找村長議論未果,反而被推搡著趕了出去,摔到在地上后,突發腦溢血,送到醫院后沒能救回來。
梁柔是個溫柔的男孩,大學里他拒絕了很多女孩的表白,對他來說那種東西太遙遠了,無法觸及,至少是那時候的他無法所擁有的。
他努力學習,拿到獎學金,甚至放棄保送選擇出來工作,就是為了讓母親能夠享享福。
無言。
有那么一瞬間,能想象到么,整個世界都是灰色的,軀體都是空殼,人雖然還在,但魂兒已經是散了。
梁柔沒要村長托人送來的“賠償”,把自己攢的所有錢拿來買了口最好的棺木,安葬了母親。
“你說你傻不傻,活著的時候給你買衣服你總說有,不用給你買,現在好了么?你看看,給你買了一身多好的衣服,還有這么一個小家——”
梁柔跪在墳前,一邊哭一邊笑,一邊笑一邊哭。
那天晚上,梁柔喝了好多好多好多的酒,然后紅著眼睛就離開了家。
好幾天之后,有人去村長家里時才發現,全家七口人,無論男女老少,全部慘死在家中。
人只剩下個空殼子,身體里的骨肉全部腐蝕干凈,法醫檢查之后都感到驚訝,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么特殊的殺人手法。
梁柔連夜出逃,他邁入那家人的門檻時,就已經抱了必死的決心。
可令人啼笑皆非的是,他不僅沒有死,還多活了近十年,只不過用的是另一張臉和身份。
能夠活下去,對應的交易是在這個地方隱姓埋名數年,幾乎不見天日地研究毒品。
他現在叫王生,這是他給自己取的名字。
已經有很多年沒有見過有趣的人了,這里也沒有能夠理解他的人,畢竟他和這些粗人們思想境界完全不同,有一個人倒是很懂他,可惜,那個人只能讓他感到恐懼。
王生對自己的產品很信心,這種辦法他們已經用了幾年了,從來沒有出過什么差錯,直到今天——
有個人看著他說他的方法已經過時了,并且提出了更加科學合理的制毒辦法。
王生知道那個家伙說的對,只是他有些猶豫,他之所以不把最好的制毒辦法提供給這些人,就是因為想要給自己留一張底牌。
如今這張底牌被別人翻開了,他怎能不感到恐懼?
實際上他完全可以裝作不知道的樣子,把這兩個人交給光頭,那個家伙一定會做掉這兩個家伙的。
或許是出于惺惺相惜吧,他看著這兩個家伙,總有一種看見當年自己的感覺,破天荒地給老板打了一個電話。
可就是這個電話,改變了一切……
王生打完電話走過來的時候,沒有搭理光頭,而是先走到秦狩的身邊,蹲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開口道:“兄弟,不好意思,我的老板對你說的事情不感興趣,所以——”
光頭咧嘴一笑,旁邊的漢子立即懂了這話里的意思,看來今天晚上又得“麻煩”一趟了。
“我可以給他制毒!”秦狩掙扎著坐起身子,猙獰著表情吼道:“可以讓他翻倍翻倍地賺錢!你懂嗎?!幾十倍幾百倍地翻!他為什么拒絕?!他怎么可以拒絕?。浚?!”
“不好意思……”王生輕聲說道,“老板說不需要了。”
看著秦狩表現出來的求生欲和滿臉的絕望,王生心里有點難受,他在想,自己會不會像他們一樣,有一天成為棄子被丟掉。
“那你和他說,我可以幫你制毒,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要!只要我們倆活下來!”秦狩有些慌神,吶喊道:“只要讓我們倆活下來我什么都可以做!我只想活下來啊!”
王生抿起嘴唇,抽掉了自己放在秦狩肩膀上的雙手。
“別他媽廢話了,王生你起來,讓兄弟們趕緊做了這兩個逼,好快點兒睡覺去——”光頭呵斥道。
旁邊的地上,緊閉著雙眼的某人,身子止不住地顫抖了起來,眼淚簌簌地掉了下來。
他還年輕啊,他還沒結婚,還有老爸老媽在,他怎么可以現在就死呢,怎么可以呢?
秦狩紅著眼睛盯著王生,他的眼神看起來很可怕,像極了當年剛剛喝完酒的梁柔。
只差一步……
只差一步了。
死還是活,作惡還是認命,地獄還是天堂,只在這一念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