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河里的姑娘
- 一念相思一捻塵
- 月六爺
- 3048字
- 2018-09-11 10:03:10
躺在琉璃床上的女子眼皮微微閃動,蘇醒后迷離的望著四周心想:原來閻王那么闊氣,地獄都搞的這么豪華漂亮,也不枉我死一次。
她緩緩坐起,才發現房間里還有一個男子,男子側對著她,枕著一只手在一張檀木桌旁恬睡。
她十分好奇,光著腳悄悄的來到了男子面前,看到男子的面孔后,不禁贊嘆道:“哇,這臉生的好俊俏!”
“嗯?念兒你醒了,怎么光著腳,地上涼。”琪月醒來發現這女子正光著腳,瞪著兩只大眼睛盯著自己,便使一招‘引水如柱’,將床邊的鞋子隔空拿到了手里。并且扶女子坐下,為她親自穿上了鞋子。
人間都說男女授受不親,可是眼前這個男子怎么就敢光明正大的碰自己,女子一臉疑惑的瞅著他,問道:“你是閻王嗎?這是地獄嗎?”
琪月一怔,繼而暖笑道:“我是琪月呀,你的月哥哥,念兒你不記得了嗎?”又激動的抓著她的胳膊說:“真不敢相信你就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
“琪月公子,你認錯了,我不是你口中的念兒。”女子搖頭晃腦,好似頗有學問的說道:“我叫鈴鐺,叮鈴個啷當的鈴,小兒尿褲襠的襠。”
琪月驚訝的張著嘴巴,心想:褲襠的襠!如此俊秀的女子怎會以這帶著味兒的字為名?想必她是不識幾個大字,又或是被別人耍弄了吧。
“鈴鐺?”琪月看著她與念兒一模一樣的容貌,還有手腕上戴著的獨一無二的白玉羽鐲,斷定她就是花心念。
琪月疑惑不解:她怎么不承認她是念兒呢?連我都不認得,難道她真的什么都不記得了?既然如此先看她怎么說。
琪月問道:“鈴鐺姑娘,我是于昨晚在河流漩渦之中將你救上來的,請問姑娘發生了什么事?”
“河里?”女子咬著右手食指指尖,一對閃光的眸子向上斜撇,回想著之前的事情。
忽而說道:”我想起來了,昨日村里的老少婦孺全都拿著火把抓我,就連一只瘸了兩條前腿的黑狗子也蹦跶著狂吠著追我。他們個個說我是妖女,要把我活活燒死,我嚇的分不清東南西北,閉著眼一路逃跑,結果跑到一座橋上,兩邊都被人圍堵了,我無路可逃,寧愿喝個水飽撐死也好過被他們燒死,索性就跳進了河里,還以為自己死定了,沒想到被公子所救,鈴鐺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鈴鐺沖琪月行了一個不標準的謝禮,這還是她在人間時趴在墻角從千金小姐那偷偷學來的。
琪月一手背于身后,一手扶起鈴鐺,道:“姑娘不必多禮,敢問姑娘可是來自于人間?”
鈴鐺忽閃著大眼睛說道:“我是人,當然來自于人間。”
琪月背過身走了兩步,搖了搖頭,道:“那就奇怪了,姑娘跳進人間的河,又怎么會出現在幻界的河里?實屬不該。”
鈴鐺快走兩步湊到琪月跟前,好奇問道:“幻界?是什么?”
琪月沉默片刻,道:“實不相瞞,這里已非人間,是三界之外的一個結界,這里的都是妖魔,沒有凡人。”
“那……那你也是妖怪?”鈴鐺驚恐的捂著嘴巴,連連后退了幾步。
琪月伸手笑道:“鈴鐺姑娘莫怕,我不是妖怪,我是看守妖魔的神。”
“幸好,不然就可惜了。”鈴鐺羞澀的偷瞥著琪月那張俊俏的臉龐小聲嘀咕著。
琪月側耳傾聽,道:“鈴鐺姑娘你說什么?”
“哦,沒什么,你不用叫我姑娘,直接叫我鈴鐺或者鈴兒便可,省些口水。”鈴鐺沖他笑呵呵的鼓著腮。
琪月負手而立,藹聲道:“鈴兒,看來待在人間也對你很不利,你不如就留在幻界,暫時住在這落櫻宮里,我就住在不遠處的若水宮,你有何事也都方便來找我。”
“嗯嗯,好的,鈴兒謝謝你!”鈴鐺想著反正孤身一人也無處可去,既然在此有白住的地方,白吃的飯,便愉快的答應了。
“我去差人為你準備點吃的,你再休息一會吧。”琪月將鈴鐺扶到床邊,鈴鐺閉上眼睛就睡著了。
有兩件事對鈴鐺來說最為簡單,一是吃,二是睡。
琪月惆悵的俯視著她,心想:不管你如今叫什么名字,你都是我的念兒,不管你是否真的把我忘了,我都是你的月哥哥,不知道這萬年來你獨自受了多少傷害,以后都不會了,我會永遠在你身邊保護你。
巫婆婆茅舍。
“巫婆婆,我有件事情麻煩您,請您看一下這青絲的主人,能否看到她之前所經歷過的事。”琪月遞給面前神秘的巫婆一根頭發。
襤褸的帽子遮住了巫婆婆半張臉,昏暗的燭光下,只能看到巫婆婆那皺巴巴的嘴巴。
巫婆婆坐在枯草堆上靜靜打坐,腰桿挺得筆直,聲音低沉:“這發絲的主人與有你什么關系?”
琪月眨了眨眼睛,道:“是我的一個朋友。”
巫婆婆伸手接過發絲,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圈,將發絲丟了進去,口中默念著咒語,那個圈就出現了動態的畫面。
先是看到了花心念出生時,父母為她用七七四百九十滴額間血重塑生命的場景,又見當年琰風,琪月,花心念在人間相遇的經歷,最后看到了她的尸體在幻帝手中消失后所發生的事情。
原來花心念的尸體當時并未被毀掉,而是被至善珠的靈力傳送到了人間。
在人間這一萬年來,她經歷了九次本體重生,死前是什么樣子,重生后還是什么樣子。
人間的凡人一代換一代,只有花心念的容貌絲毫不變,所以凡人都認為她是妖女,個個要置她于死地。
因為經歷了九次重生,所以使她所有的記憶都被一次又一次的封印了,重生后完全記不得死之前的事情。她也就此認為自己只是一個不知從何而來的普通凡人,無爹無娘亦無友,孤身一人。
“原來這發絲的主人就是妖王的女兒,一萬年前就是因為她才使得老幻帝和帝后喪命,使琰風成了魔!”巫婆婆滿懷仇恨的將手緊握成一個拳頭,畫面也隨之消失了。
“巫婆婆,萬年前的事情不能怪她,況且她在人間已受了九次生死的磨難,每一次……都那么凄慘。”親眼目睹了花心念一次次在絕望與孤獨中死亡,一次次被人當做妖女追拿,琪月的心就像被千刀萬剮了一樣。
琪月懇求道:“事情已過去那么久了,還望巫婆婆既往不咎,不要將她的身份告訴其他人。”
巫婆婆拿起身旁的松木拐杖,撫摸著上面用紅繩掛著的鳥爪白骨,淡淡說道:“你能拿到她的發絲,想必她此刻就在這肅穆峰上,若族人知道她是妖王之女,怕是個個都會想殺了她為老幻帝報仇,不過我答應你不會將此事公諸于世。”
“琪月謝過巫婆婆,那我就不打擾您了。”琪月的臉上綻開了久違的笑容,恭敬的退出了巫婆婆的茅舍。
琪月走到門口時,巫婆婆陰陰的說了一句話:“你最好是離花心念遠一點,摒棄你對她的情愛,我方才測到她的命硬的很,并且與你命格相沖,乃是你命中大劫。”
琪月未語,頭也沒回便走了。
巫婆婆精通占卜,會點醫術。因為是仙鶴族中年齡最長的,所以族人都很尊敬她,就連白鶴仙君在世的時候也敬她三分。
“幻帝,您吩咐的粥煮好了。”白魄端著一個巴掌大的白玉碗走進落櫻宮,當然后面少不了一個跟屁蟲-黑羅。
琪月接過碗,坐在琉璃床邊,捻起白勺揚了揚碗中冒著熱氣的粥,暖笑道:“鈴兒,你瞧這七色粥,顏色悅目又可補元氣,來,我喂你!”
鈴鐺本欲拒絕,但是看琪月已經將勺子湊到自己嘴邊了,便只好乖乖張開嘴巴,咂著嘴說道:“嗯,好喝!”
鈴鐺偷偷瞄了琪月一眼,正好與琪月的目光相撞,她整個人都不自在了。
黑羅摸著下巴,瞅著鈴鐺,撇嘴道:“你說,幻帝這個悶葫蘆怎么突然對這個女孩這么好,幻帝不會喜歡她吧!”
“不可能!幻帝怎么可能喜歡她,你再瞎說,小心我扁你!”白魄雖然嘴上不承認,但是看著琪月和鈴鐺他們兩個那么親密,醋味都飄滿無際的幻界了。
黑羅撓著腦袋,一本假正經的說道:“不過說真的,這個女孩怎么感覺好像在哪里見過?”
“哼,你這個花心大蘿卜,母雞有沒有見過啊!”白魄狠狠的踩了黑羅一腳。
痛的黑羅抱住腳一直轉圈慘叫,道:“你可別冤枉我,我黑羅只喜歡你一個。”
“你們兩個別鬧了,先出去吧,鈴兒需要清靜。”剛才白魄與黑羅的對話倒是提醒了琪月,萬年之前族人都見過花心念,若是讓哪個記性好的給認出來了就麻煩了。
他將白魄黑羅支走后,便施法在鈴鐺(花心念)臉上遮了一個面紗。這面紗戴在臉上,鈴鐺自己察覺不到也看不到,只有有法力的人才能看到面紗,卻看不到她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