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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初破命案贏聲名(3)

  • 王朝駙馬
  • 百里如銀
  • 3179字
  • 2018-08-26 20:00:00

那瞎子手上牽一條鐵鏈,鐵鏈連著狗圈,狗圈拴著老狗脖頸,那老狗伸出舌頭喘氣,雙目癡呆,行步遲緩,看那樣子,也起碼活了十年,猶如一個老態龍鐘的老人;但它能如老馬識途般,將主人帶到縣衙來,卻端的是一條忠心耿耿的好狗。

老狗領著瞎子往前走,那瞎子剛走近大堂門口,兩個衙役就霍地站出,以水火棍交叉攔下他,喝道:“公堂之內,畜生不得進入!”

“你說誰是畜生?”那瞎子揚起臉龐,臉朝著其中一個衙役,一臉憤怒道。

那衙役也著了惱:“沒人說你是畜生,我們說這條狗不準進!”

老狗似也聽懂人話,聽了衙役的話,站在原地停下四足,發出嗚嗚的悲鳴,仿佛老人的哭聲;它那眼珠兩邊,直流兩道長長的淚線,從它那眼神中可以看出,無疑是一條善犬。

犬雖是好犬,但那瞎子卻沒有好臉色,他雖看不見,臉上卻一直帶憤憤之色,仿佛誰欠他錢不還似的。他聽了那衙役的話,兀自將那鏈條甩到衙役身上,怫怒道:“那你給我牽著!”走了兩步又嘀咕:“真是公門之狗……”

那衙役聽得火大,欲舉棍打他,這時曹彬從里走出,喝住那衙役:“干什么!?”

那衙役委屈道:“曹捕頭,他罵我是……”最后這個“狗”字,終于沒敢說出來。

“行了,你便給他先牽著。”曹彬將鏈條塞到衙役手中。衙役臉上雖極不滿,眼珠子將那瞎子狠瞪,但礙于曹捕頭之面,卻也不敢再發作,只好將狗牽著。

曹彬拉那瞎子衣襟進了大堂,溫聲問道:“你是要作證嗎?”

那瞎子一邊走,一邊說道:“你這人倒也算還有幾分良心,卻也做這公門之犬,倒是可惜……”

聽得那瞎子又出言不遜,曹彬也忍不住臉色一變,剛想出言訓斥他,知縣吳如熊已將驚堂木一拍,厲聲喝道:“證人,跪下!”

那瞎子拄拐往地上一戳,傲然道:“我只是出言作證,為何要跪?”

知縣吳如熊氣得吹胡子瞪眼,猛拍驚堂木:“來人啊!來人啊!給我打到他跪為止!你這刁民,還真反了你?竟然敢藐視公堂?”

聽得知縣老爺吩咐,兩名執水火棍的衙役上前來,一人朝著那瞎子的腿膝處狠打一棍子,外邊觀眾倒也看慣了這種場面,絲毫不覺驚訝,而那瞎子,畢竟肉體凡軀,吃痛不住,口哼一聲,趔趄跪在地上。

知縣吳如熊看那瞎子跪了,臉上不乏得意之色,冷笑道:“叫你藐視公堂,信不信本官打你幾十大板。”

那瞎子口中仍不住冷哼,臉呈不屈之色。這時宋廷走到那瞎子身前,問道:“證人,你的名字、籍貫。”

那瞎子冷哼:“誰人不知道我劉瞎子。”

聽那瞎子語氣,宋廷眼眸微瞇,也有點生氣,此人仿佛生就一副傲骨,天不怕地不怕,對公門之人,好像天生就帶一股恨意。

“劉瞎子?”觀眾群中,有人竊竊私語:“他不是劉知遠的同宗兄弟么?他養蛇,在二十里亭赫赫有名,是個養蛇高手……”

劉知遠就是那劉孟氏死去的丈夫,這一點宋廷已經知道。卻沒料到眼前這個“劉瞎子”,居然是劉知遠的同宗兄弟。

淡淡冷笑一聲后,宋廷就直接稱呼他“劉瞎子”,接著道:“我來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回答,有半句虛言,我保證你今天出不了這扇公門。”

劉瞎子撇嘴道:“你要問就問,哪那么多廢話,我劉瞎子是怕死的人嗎?”

“好。”宋廷踱了兩步,盯他一眼后,朗聲問道:“王氏夫婦與劉孟氏吵架時,你可在場?”

劉瞎子道:“我不在場。”

宋廷聞言微怒,寒聲道:“你既不在場,何以聽到王韓氏說那句話?”

劉瞎子道:“我雖不在場,但我卻在旁邊聽到。”

宋廷走到他面前,說道:“好,那請將那天你所聞之事,在這大堂之中,細細說上一遍……”

劉瞎子略一回憶,開始說道:“那天我從家中出來,走到王家門口,摸著一條野雞路子鉆進路邊小溪,我那條老狗聞到小溪叢里有野味的氣息,可能是只獐麂,或者野貓什么的,那野貓也是可以吃的……”

聽到這里,宋廷略感不耐,喝道:“誰要聽你說野味?你只說如何聽到王韓氏說那句話就好。”

那劉瞎子對于宋廷的話置若罔聞,繼續自顧說道:“我那老狗鉆進了溪叢,我也摸著野雞路子走到了溪叢……這時突然聽到路上有人喊一聲:‘你給我站住!’,我后來聽到劉謀兒的聲音:‘王虎,什么事?’,才知道原是王福貴家的大兒子王虎。”

又接著道:“我那老狗脫了我手,不知道鉆到哪兒去了,我心中焦急,就想鉆出溪叢,喚它出來。這時也沒仔細聽兩個孩子說什么,溪水太吵,我也聽不清,過了一會兒,就又聽到王虎大聲喊,說什么‘我今天一定要掐死你’、‘我今天非要弄死你’之類的……我就想出來呵斥,誰知這時候又突然聽到‘啪’的一聲……”

頓了一頓后,那劉瞎子又繼續說道:“那劉謀兒也算是我賢侄,我兄弟知遠是吃當兵糧的,兩年前打戰死了,就剩下我弟媳兒和這孩子孤兒寡母過活……日子艱難的時候,瞎子我也會給這孤兒寡母送點野味過去……”聽到這里,一旁跪著的劉孟氏,抬眼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劉謀兒好歹是我賢侄,聽說他讀書厲害,我很喜歡他。”劉孟氏的感激,劉瞎子自然看不見,就繼續自顧說道:“那‘啪’的一聲,我以為是王虎在打我家謀兒,正要大聲訓他不能欺負我家謀兒。誰知道就聽到王家夫婦的聲音,惡狠狠說著話,然后又聽到弟媳婦的聲音,兩邊吵起來……我心下才想到,原來這‘啪’的一聲,是弟媳婦打王虎的巴掌。”

“后來我弟媳婦和王家夫婦吵著吵著,我又親耳聽見王韓氏說了一句什么狠話:‘等著,我一定將他弄死’……當時溪水太吵,也太聽清,到底什么話,我記不起來,但意思就是這個意思……我當時只當是婦道人家的狠話……誰知道他們夫婦豺狼之心……真的把我家謀兒投到井里,活活溺死了呀!我平時養的毒蛇,也毒不過這對夫婦的心吶!”劉瞎子聲音激憤,手指彎曲狠狠握成拳頭,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

聽他說完,王氏夫婦自然又少不了大喊“冤枉”,知縣老爺自然也少不了拍驚堂木怒叱“不得喧嘩”,“威……武……”之聲、水火棍敲地……等等,亂七八糟的場面,自然又上演了一遍。宋廷正凝神抽絲剝繭般分析證言,卻被這些聒噪吵得心煩意亂。

這時一個仵作跑進堂來,大堂里的人都盯著他,頓時安靜不少,那仵作朝知縣吳如熊拱手道:“稟縣尊老爺,劉謀兒的尸檢結果出來了……”

知縣吳如熊坐在椅子許久,只覺腰酸背疼,早讓下人泡了一杯功夫茶,剛撥開蓋子喝一口茶,就見仵作進來匯報,忙伸手指了指宋廷:“你跟師爺說……”然后繼續喝他的茶。

那仵作朝宋廷一拱手,稟道:“劉謀兒不是落井溺亡,乃是中毒而死。”

“什么?中毒而死?”眾人皆嘩然。

“什么?”聽到這個消息,宋廷也皺緊了眉頭,低頭自喃起來,“中毒而死……”

“劉謀兒尸體口中有白沫,雙眼發黑,五臟六腑皆出血……此等跡象,一眼就能瞧出,乃是毒性極強的砒霜所致。”仵作回道。

“砒霜啊……”聽到仵作的話,眾人皆是驚咦一聲。砒霜是毒性最強的老鼠藥,以前藥店有的賣,但因為有一年毒死過一家十五口,連朝廷也震怒了,頒布了非醫用不得買賣的法令。誰知道現在還有人拿砒霜來害人,當真是細思極恐。

“啊……我的兒啊……”那劉孟氏聽到兒子是被砒霜毒死,頓時撲倒在地,泣不成聲,嗓子都哭啞了。

宋廷理解她的痛苦,如果劉謀兒只是溺水而死,只要暈過去之后,便會漸漸失去知覺,可以說死得沒什么痛苦;可要是被砒霜毒死,看看那些中毒后吱吱亂竄的老鼠,就知道中毒后究竟要遭受多恐怖的痛苦才能完全死去……

但眼下揪出真兇要緊,他來不及安慰劉孟氏,只是招手把曹彬叫了過來。他跟曹彬耳語幾句,曹彬聽完他的私語,點了點頭,就立即帶了幾個捕快,出門去了。就連知縣吳如熊,也不明白他要搞什么名堂。

接下來,宋廷又開始輪番審問,詢問劉謀兒生前死后的一些事情。直等到下午,日漸西山,大堂門口聚集的人群反而漸漸愈多,足有一百多人,大多是來為這對孤兒寡母抱不平的……

那吳如熊偷偷問宋廷:幾時可以退堂休息。宋廷說等曹捕頭一回來便完事,吳如熊只好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睛打起了瞌睡。觀眾也都等得心焦,見無熱鬧可看,有人剛要走……這時候,曹彬回來了。

曹彬帶著幾個捕快,一進大堂,就把手中的一包黃油紙包住的東西遞到了宋廷手上,在他耳畔低聲耳語幾句……

拿著曹彬給的紙包,宋廷陡然轉身,指著劉瞎子厲聲喝道:“殺人兇手便是此人!給我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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